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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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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左成霄阴沉的仿佛要杀她全家的脸色，只轻轻地走到倒地女孩的身边，看到女孩头破血流，心下叹息，在袖中掏了掏，拿出一块儿手帕。
那手帕与寻常款式大不一样，是很多小布块拼接而成的，如果有足够有见识的修士在场，就能惊讶地认出，这些布块上的花纹囊括了将近四成的修仙世家的纹饰。
少女似乎本来想拿出的并不是这个奇怪的手帕，她略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将这帕子递了上去。倒是少年见状，压下了她的手，从怀里拿出另一块手帕，交给了少女。
少女奇怪道：“我的帕子怎么到了你的手上？难怪我刚才找不到，莫不是你偷偷拿了？”
少年一脸无奈地回答：“你方才掏钱的时候一起掏掉了。”
这旁若无人地态度，显然没有把左少主放在眼里。
待那少年少女抬起头来，围观的众人无不在心里暗赞一声：“真真好人物！”
少年的面容和左成霄竟有六七分相像，却全无那种嚣张的气焰，一站一立板正平直，因此明明与左成霄差不多高，却让人觉得他身姿更为挺拔。而少女仰头对着少年笑了笑的一瞬间，那样姣好明艳的样子，让全场的喧哗都静了一瞬，就连见惯了好颜色的左成霄都愣了一愣。
这少年少女当然是被雨霖铃拉来逛大集市的青双鲤和白泽。
雨霖铃爱热闹、喜华贵，与囊中羞涩的少年男女自然逛不到一起，不到半个时辰就跑没影了。古飞令和顾天如都是正经要置办天衍大会的东西的，而且他们有理由认为，雨霖铃闯出什么祸事的可能性比白泽和双鲤两个人加一起都要大很多，于是他们便与雨霖铃走了一道，也算看着冒失的师妹以保障她的安全。
好在青双鲤和白泽此次也并不想买些什么东西，倒落得自在，走走停停的，他们倒是不闯祸，可惜祸事就这样找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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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彻底底地激怒了左成霄，害怕他的很多，讨好他的人很多，他也知道有很多人觉得他嚣张纨绔而对他颇有微词，但不论如何、无论何地他都是人们目光的汇聚点，即使在七星殿上也无人敢忽略他的存在。可是眼前的这两个人，穿着不知哪门哪派的朴素到有些简陋的衣衫，浑身上下无一件贵重，偏偏就将他当清风，不，或许他还不如一阵风，至少清风吹过的时候，少年还帮少女抿了抿头发。
最让他恼怒的是，跟这两个同龄人站在一起，虽然不愿承认，连他自己也有一瞬间生出了“我不如人”的想法。
说不得是愤怒更多还是嫉妒更多，左成霄脸色阴沉地要滴水，他手一张，身边一个灰衣小厮便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条鞭子，那黑色的鞭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挥起来划出一道低沉而绵长的破空之声，浓黑中暗红一闪，是那鞭上的根根倒刺，像是被它吞噬过生命的血的颜色。
“事情闹大了，”旁观的人见左成霄亮了兵刃，一鞭子打在地上就留下来了一个深坑，都不由地站的更远了些。那个被撞到的女孩更是惊恐万分，怀抱着两个更小的孩子跪坐在地上，声音小小地分辨：“我们没有挡路，我们一直在这里，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女孩说的当然是事实，可是事实是现在没有人会挺身而出为她主持这个公道，左成霄都懒得听她辩解，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一鞭子就甩了出去。女孩眼看那道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也只能将更小的两个孩童紧紧地压在自己的怀里......
突然有一道黑色从女孩怀中直向左成霄窜过去，撞歪了鞭子不说，片刻间就袭击到了左成霄身上，左成霄只觉得左臂一疼，然后鲜血就流了出来，白色夫诸袍上染红了一大片。
“这，这是什么？！”左成霄大骇，生怕自己遇到了什么恶毒的暗器，一边甩着手一边大喊，方才贵公子的风度几近扫地，“来人！快来人！”
“诡子！”左成霄旁边的小厮，左衔惊恐到，“父母大不韪，含怨而生之子！生而为咒，大凶......少主......”
“废物！”左成霄一脚将左衔踹倒，“一群废物！那现在要怎么办？”
左成霄伤了，而且是被这么一个凶煞的东西伤到了，有什么严重后果未知，左家那边众多随从瞬间脸色惨白，外人不知，左家自己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左苻义对左成霄的爱护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少主在他们这么多人的护卫下若是中毒或者出了别更大的事情，他们这些护卫恐怕下场都会非常凄惨。
正一片混乱之中，刚刚还在酒馆喝酒的白发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插嘴道：“诡子，父母大不韪，含冤而生之子，大凶于途，大吉于主，于修炼，为天道外之机缘。”
水平低些的都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他也没有去解惑，反而是看着左成霄说道：“此子并未认主，为他所伤，与为蚊虫所伤无异，诸位大可放心。这样的孩子，是极珍贵稀罕的”
这白发男子神情冷峻，语调平直没有波澜起伏，却平白让人深信不疑。左成霄也顾不得计较眼前的人清冷的态度，也没太听懂他究竟说了什么，但是“珍贵稀罕”这四个字倒是听懂了，松了一口气之后，表现上倒也对得起他喜怒无常的名声，只见他一手扯住那女孩，脸上甚至挂上了几分笑意，道：“既如此，这样的好东西，你不妨给我，我也不计较你对我的冲撞之罪了。”
女孩惊恐地摇着头。
左成霄又道：“那我出钱买，这样可以了吧！”
女孩这回是真的被吓哭了，她断断续续却坚定地说：“这......他，他不是什么诡子，他是我的师弟啊！不，不卖的......”
左成霄横着走了十五年，从未有人敢扫他的兴致，这女孩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到他，能忍下来，他就不是那个恶名远扬的左二少了，左成霄扬起鞭子，又一鞭子要抽下来的时候，女孩子很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想象中的疼痛到底没有出现，女孩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泽不知何时侵到了左成霄的身边，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左成霄的手腕，眉头紧紧地皱着：“左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左家毕竟是四氏之一，你还是开阳殿下弟子，这样当街闹起来......”
左成霄当然早就认出了眼前两个人是曾经在北宸门入门考试时，抢走了自己全部风头的人，他斜睨着旁边的白泽，道：“你威胁我？”
“岂敢，”白泽不紧不慢地说，“这女孩名不见经传，我等也都是小人物，这闹剧唯一被议论的只会是左公子您，我知道您不怕这些议论，但是这么一想您岂不吃亏？”
这显然是歪理，而能被歪理说服的人，那多半也总是讲些道理的，可惜无论如何左成霄并不在此等范围之内。这平静的音调显然更是激怒了他，冷笑一声后：“要说这事儿揭过去也好办，我这天马车是新的，如今被刮成了这个样子，要么她赔我一万上品灵石，要么把那个诡子让给我，要么......”
他甩了甩鞭子接道：“这口气总要让我出了。”
一万上品灵石，看那个小姑娘的样子，就不是拿得起的。左成霄也是拿定了这一点，开口就没有想通过用除武力之外的其他方式解决这件事情的打算。
“好狗不挡道，让开！”左成霄旁边的灰衣小厮看着白泽如此没有眼色的一动不动，连忙上前给主人帮腔，“我家主人可是给了平和的方案，可是料想你们赔不起，诸位可别议论我左氏欺负人。”
白泽若是这个时候退却了，他也就不是白泽了。他一动不动，镇定地不像是正处在冲突中的人，倒是那个小女孩怯怯地拉了拉青双鲤的衣角，道：“谢......谢谢你们了，但是其实你们并不必要管我们的......”
青双鲤摇了摇头，只是安抚地揉了揉那女孩的发。
左成霄却也在衡量着与他动手的胜算，几年不见，这个本就被七殿认可了天赋的人到底成长到了什么样子他一点也拿不准。可是片刻以后他猛然间意识到，他并不是在和眼前这人要单挑，他带了这么多人，并没有怕区区两个人的必要。就这么一瞬间的害怕，实际上他已然输了。
要说他只是失神了一瞬，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但是是个人都能感受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原本喧哗的街道竟然静了片刻，也就是这片刻的安静，倒是显得一声充满了激动的少女声音格外响亮：
“前边那是什么热闹？围了那么多人？快快快古师兄顾师姐，我们挤进去看看！”
人堆里挤出来三个人，尤其是一马当先的那个少女，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在这种情况下却仍然十分灵活，也算天赋异禀，她探出头一看，顿时又一声惊呼：“小师兄！小师姐！怎么是你们？这是怎么了？”
雨霖铃！
雨霖铃径自走到青双鲤面前，按住青双鲤的双手握了片刻，然后缓缓笑开，道：“原来如此。”
雨霖铃天生读心术，谎言什么的，对她并不起作用。
那个灰衣小厮叫左衔，不是左氏本家的人，却在这几年颇得看重，以至于有了左氏赐姓。如今看雨霖铃来了，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而且暗暗想着，如果雨霖铃到了，那么那位璞见门的大师兄恐怕也——
果然，此时古飞令和顾天如也挤了进来，古飞令站定，冷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场所有人似乎都平白矮了三寸。雨霖铃都缩了缩脖子，恭敬了几分态度去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之前的情况。
平心而论雨霖铃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正是因为她很怕与大师兄对话，描述的格外惜字如金。但是就是因为是事实，才显得左成霄格外的蛮横不讲道理，左成霄越听越怒，全然不管有多少人看着，长鞭一扬，所有人都看出这一鞭已经夹带着法力，隐含着惊雷之声，就连白泽都阻挡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