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的故事》青卷

2、初入社会 钱主任当初

　　阿柔不急，她爹急。一个有手有脚的二十一二岁的大姑娘在家无事可做，还经常夜不归宿，那简直比剜了谢正明的心窝子还难受。于是加紧了为阿柔联络工作的步伐。碰到个熟人，管人家能不能帮上忙，就张口询问。一日，遇到了已经是市电视台副总编的前报社副总编黎子民，忽然想起自己若干年前还捉刀为其刊物献墨宝，彼时还有些交情，赶紧张口求助。那黎副总编刚到任电视台没几个月，正被电视台内部的高层圈子所排斥。故虚职挂着，多做些有名无实的工作。他正郁闷地寻找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所以当谢正明一口求上他，顿时让黎子民感到自己失落的人生，并非没有存在的价值。也许这正是一个机会，让那些忽略排挤他的人，意识到他的份量和能力，证明自己决不是电视台里一个可有可无被架空的虚职人物。于是马上对谢正明表示，将尽力促成此事。

　　黎子民回到电视台后，先从自己分管的部门是否可以安插新人找起。其实，由于被电视台核心圈子所排斥，黎子民分管的也都是电视台非核心业务的部门，比如音像管理之类。恰巧那具体做音像管理的部门主任钱军杨，是个喜欢“花花草草”的人物。每次出差，钱主任看着同行们身边总带着个貌美如花的女助手，莺歌燕舞，蝴蝶纷飞，很是心痒和羡慕。多次嚷嚷着要找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大学生来本部门工作，做他的助手。钱主任的这一喜好，大家听了只当是说笑，没谁认真。可此时搁在心里有了安插人想法的黎子民耳朵里，顿时就有了另一番联想。于是，谢易柔运气来了。黎子民找到嚷嚷着要“年轻美貌的女大学生”的钱军杨，向他大力推荐了阿柔。把阿柔比喻成仙女下凡，貂蝉再世。总之，有着“花花草草”心肠的钱主任马上动了心，按副总编的面授机宜，打了急需用人的报告，由黎子民签字确认，上交台务会讨论。

　　台务会几次的讨论过程，省略若干不说，单说比较精彩的一幕。那黎子民副总编拍了桌子，大发雷霆地说：“你们七大姑八大舅，安排了多少自己的人进电视台！我不过是根据工作需要介绍一个符合条件的大学毕业生来工作，怎么就这么大的阻力？如果每个人都是按原则进人我无话可说，可事实是什么，各自心里明白。不要欺人太甚？！不行咱们把事情摊到桌子上请上级领导评评理。”一句话点了所有人的死穴，全体哑场。看得这里，各位千万别以为那黎大副总编是什么清官，或是识得千里马的伯乐。此时，黎子民鼎力促成阿柔进电视台工作一事，无非是想趁此机会证明自己在电视台说话也是有份量的，为初来乍到铁板一块水泼不进的权利格局打开一个缺口。事实上，在E市各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中，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谁才是市电视台的当权派，谁是说话管用的人。那些真正想进电视台工作的人，一般都会事先做好这方面的人事功课。而有职无权，说话没有份量的人，通常早就被深谙此道的人绕开走路。那黎副总编早已经被那些聪明的求职者排在可以绕开走路的人之一。甚至有人断言找黎子民之流有名无实的人物帮忙，无疑于是向聋子问路，还极有可能得罪了真正的当权的一派，无疑于自掘死路一条。可阿柔的爹谢正明哪里知道电视台内部的这些潜规则。他就是病急乱投医，按说是走了一条死胡同，却没想到这次歪打歪着，撞了大运。狗急都有跳墙的一天，何况是在官场也混了几十年的黎子民。他用最极端的方式，获得了息事宁人的结果。总而言之，此事最后的结局是，为了安抚拍桌子、瞪眼睛、红脖子的副总编情绪，也为了班子安定团结之稳定大局，通过了接收谢易柔进电视台试用三个月的决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阿柔命好够幸运，成为这场政治斗争的直接受益者。于是，22岁的谢易柔，在电大毕业后待业10个月零5天之后，终于进入炙手可热的是电视台工作。至此，峰回路转，谢易柔的人生开始了新篇章。

　　E市电视台那些年正是迅速发展的时期，频道扩张，人员扩张，资源扩张。扩张并不意味着大门洞开，什么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去混饭吃。能在电视台立足的无外乎三类人：业务能人，背景牛人，咋看咋上镜咋听咋好听的俊人美人。显然，阿柔三者都不是。第一天上班 ，阿柔按黎子民传授给她爹，她爹传授给她的意思，着意打扮了一番，把长发辫成一左一右的两根小辫，一件白色碎花领口带蕾丝的衫子，一条长及膝盖的细密百折裙 子。阿柔有她的主意，电视台不是俊男美女多吗？阿柔俺就另辟蹊径，来个清水芙蓉，清纯玉女的扮相。可惜电视台里都是些见惯市面的俗人，阿柔那点雕虫小技哪里经得起众人火眼金睛的检阅。阿柔的清纯扮相，不但没有赢得满堂彩，倒落得一堆闲言碎语，第一个不喜欢她的，就是她的直接领导钱军杨。钱主任当初是奔着“年青美貌的女大学生”的心里标准要人的，可是来的这个谢易柔，勉强算个大学生也就罢了，要说她是“仙女下凡，貂蝉再世”，实在是南辕北辙，充其量不过是中等样貌。外形上唯一算得上优点的是个子比较高，有1，69米的样子。不过因为骨节偏大，前平后平，所以身材上也没有什么看点。钱主任感觉自己被黎子民算计了，落入了圈套，气愤地找到黎副总编，嚷嚷着要求退人。黎子民当然不会答应，对钱军杨安慰的好话说了一箩筐。奈何钱主任也是个倔性子，仗着自己在电视台的老资格，根本没有把黎子民放在眼里。认准这次就是上当受骗，任黎副总编再如何劝说都不动摇。这下子黎子民着实犯了难。

　　那一年夏天，正值洪水泛滥，E市所辖的几个区县，出现不同程度的洪涝灾害，抗洪抢险救灾成了地方政府的头等大事。作为喉舌的市电视台自然也把宣传的重心放在抗洪抢险的大事上。台领导和新闻中心记者24小时值班守候，同时又把记者分成若干个采访小组，奔赴抗洪抢险一线。精兵强将全部出马，新闻中心的人员一下子开始吃紧，时常出现调度不灵，无记者可派的情况。制片人主任们开始抓狂，四处从别的部门抽调人员借用。可是各部门有各部门的任务，新闻中心虽然有尚方宝剑在手，可从其他部门抽调人员，也不是那么容易和受欢迎的。此时，黎子民在实在无法安排阿柔进钱军杨的音像部门之后，情急之下，决定把阿柔推荐给急需用人的新闻中心。黎副总编也有他的考虑，阿柔虽然不是什么新闻科班出身，也没有受过什么训练，但至少在这个非常时期，她可以帮助接个值班电话做个电话记录或是给记者们打打杂什么的。总之，让阿柔有个岗位，不被退回去，黎副总编的面子就算保住了。

　　祸兮福之所依，命运再次垂青了谢易柔。被电视台的音像发行部门拒绝接收之后，阿柔被电视台核心的业务部门的新闻中心收留，成为一名实习记者。经过两个月抗洪抢险的锻炼，阿柔从最初只会接电话记留言，到偶尔也可以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跟老记者外出采访。她开始知道一篇新闻稿的诞生流程，学着在新闻中心后期制作机房的电脑编辑线上剪辑新闻画面。仗着个子高，阿柔也会趁记者采访休息的空间，试试抗抗那重重的摄像机。碰上记者们高兴的时候，也会教教她如何去操作机器，如何去捕捉新闻画面。那时，新闻中心所说也有几个女记者，但多是拿话筒采访出镜，或是文案角色，还没有一个女记者能抗起沉重的摄像机。而阿柔谦虚好学，吃苦耐劳的表现，加上她不多言多语老实做事的个性，给带她外出采访的记者们普遍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当抗洪抢险的报道任务告一个段落，阿柔在电视台三个月的试用期也到了。市委宣传部通报嘉奖了一批在抗洪抢险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市电视台新闻中获得集体奖励。而阿柔成为这个光荣的集体中的一员。鉴于她在新闻中心的表现，试用期结束后，阿柔顺利地与电视台签下正式工作合同，成为市电视台新闻中心的一名见习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