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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人间本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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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七年的七月七日,在台中有一场万人民歌会,墙内墙外,你可以听见梁弘志写的歌,蔡琴低唱‘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
十多年前的视频,像素实在是不怎么清晰,但依稀间,还是可以认出坐在胡志强后面的龙应台。她穿了一身简单的黑白条纹衬衫,戴着一顶黑色帽子。在如海浪一样的鼓掌声中,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深深地落在老朋友身上。
台上的老朋友不断地和观众调侃着。龙应台没有笑,我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只知道她可能在思念一位名叫沈君山的故友,一个远离城市的灯火腾跃,而独自躺在加护病房里的故友。
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
写这段的时候,我正在听电台,声音缓缓地,简单而动听。八十六岁的奶奶正在同她的好友说起往事种种,我听着门外她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时而敲下几个字,身旁放着的白开水涌起一层迷蒙的水雾。一切都静悄悄的,静悄悄的。
曾经,一位我喜欢的作者在专栏里说起自己的抑郁症史和自杀的故事。我很惊讶,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实在是无法将那些灵动活泼的文字,与深夜坐在窗边崩溃哭泣的身影联系起来。
昨夜,听说一位身边的女老师遭车祸不幸去世。想起前几天一位朋友的至亲离开人世。几天后,我们共同参加另一位朋友的生日聚会,我看着她仿佛还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我不知道她的笑,是一种掩饰,还是真正的释怀。
面对这样的事情,我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不知道如何安慰别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死亡是一个沉重的谜,活着的人永远在这条道路上修行。
我从小身体便不是很好。如果童年记忆有味道,那我的一定是消毒药水味。记不清是哪一年,那时我的父母还在乡镇经营一家商店,每日朝九晚五,我便由外婆带着。一次半夜我突然发高烧,我爸背着我往诊所跑,外婆打着手电,我妈边跑边哭。那时候诊所很少,十里一家,路途遥远艰辛不必多说,后来在诊所检查完,我爸直接把我送去了县城医院。
二〇〇三年非典,我患肺炎住进了医院隔离病房,要紧急输液,护士在我头上戳了好几针才成功,我爸看着我满是针眼的额头背过身去。我妈说,那是第一次看我爸掉眼泪。
小学六年级,我身上突然多了很多红点,奇痒难忍,后来得知是荨麻疹。不同于以往吃药打针几天就好,这次持续了近一个月都不见好转。我妈直接提前请了年假,带我拜访乡镇里一位老人,买回一袋药草,在菩萨前祈福之后让我喝下。后来我笑我妈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封建迷信,她无奈回我那时候是真没法子了。
嘿,你相信天堂吗?
很小的时候读过一本书,叫做《天蓝色的彼岸》,作者对天堂的描绘实在太美,有风,花,鸟,宁静的蓝色,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或许是因为这本书,又或许是在医院见过太多生死,我内心对死亡早已没有恐惧,甚至,我对死后飘向的天堂充斥着好奇。
随着日子流逝,我渐渐发现,天堂固然美丽,人们却始终害怕死亡。我思考了很久也不明白,直到我读到毕淑敏说的一句话。
人们所笃信的天堂,不在天上,只在尘世。
人间本该是天堂。
身边的人身体健康,过着平淡简单的生活,于我而言就是天堂。所以,请让我爱的人,在这片天堂,留得更久一点吧。
感恩。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