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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眉和眼之间 ...

  •   眉和眼之间

      猫和鼠的激战。

      喂,还我三宝来。

      他抬头,只见得他一脸灿烂笑意,水洗过一般朗朗,亮亮的,眩得人心中最深处也明明起来了。

      蓝蓝的天上白日好。

      这句话就如此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真好看。

      他心里想着。

      不过嘴上当然是原计划的不依不饶。

      要白爷爷还三宝,先让爷看看这猫爪子利不利索,省得还你,也抓不牢靠。

      他嘿嘿地笑着,像个无赖似地直逼到他跟前来。

      就是见不得这猫笑得这般狡黠,像是,像是骗了个带俸长假似的。而他,竟是由头。

      好白好白,那猫嘴角继续上挑,那牙白也眩出来了,不知用的是那家青盐,还是官家的配给特别好?晃得五爷一阵晕乎。这猫竟然会得大笑。

      好。

      他只应了一个字。

      起手势一摆。便是一场好斗。

      剑骗不了人,正如马不会挑错主人。

      他其实早知道他,不是所传不堪。

      不过见不得他八风不动的样子,在汴梁里,周旋委蛇,便是笑,也是律法般周正而稳。

      斗得身水身汗,斗得兴尽而淋漓,他和他同时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草地上喘气,大笑。

      他扭头好奇地问,猫儿,怎么这样干脆肯和我比试?

      他很不屑地回他个白眼:嘿,很久没和高手比划过了,手痒得紧。难得这里没有言官,又不是开封地方。

      敢情是在他这里毁坏了任何东西都不用归他帐上啊。

      他绝倒,然后疑惑:江湖上不是超多人说要教训你这为官的南侠吗?

      他微笑:那他们也得先过我的同僚一关呀。如果人人都可以随便进出开封府,岂不是显得我们对府内的护卫训练和守卫制度太也疏忽?到时谏官一上书,我们又得被罚三月俸禄了。

      啊,有点交浅言深了。展昭懒懒地想着。但他在白玉堂的旁边就有这种感觉,像冬天的时候晒太阳般,令人暖洋洋的全身放松,不想隐瞒。也许是因为他的刀法吧?大开大阖,全攻全守。心地阴暗的人,使不出这般磊落的刀法。

      白玉堂大笑了起来。

      猫儿,那你这次来,是背负了让全府同僚的月俸不被扣的重任喽。

      展昭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就像在讨过年的红包:是呀。

      白玉堂彻底囧了。

      他怎么就会想到要去揭开那体格端方的猫皮看真相呢?

      展昭悠然自得地看着白玉堂表情变幻如开颜料铺,惊叹于白老鼠表情切换之迅捷自如,真真好玩。

      一句话便蹦三尺高,吡牙咧嘴,凶霸霸地,变脸。

      他自此爱上了这个游戏,逗鼠解闷大计。

      他看着白玉堂进汴梁,看他在京瑞安顿下来,看他同样成了四品护卫。

      他去太师府里捣乱,他在旁边看风兼控制现场破坏进度,往被偷喝得太多的酒坛子里加满清水,把被踩死的兰花换上生命力超强的野草,临走的时候不忘顺手从杂物房里拎出桶白漆,原路返回时把所有痕迹都细心地浇上一层。白玉堂笑他欲盖弥彰,他振振有辞地说这叫维护别人最后的底线。

      他和他在院子里喝酒。他曾经好奇地问:耗子,说书的不是说你很喜欢躺屋顶喝酒吗?

      白玉堂一双桃花眼瞪得变成了杏眼:那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第一次的时候不是因为要找你比试兼怕你溜回房间睡觉抓不到你,我才不坐屋顶上呢,硌得痛死了。开封府的瓦片又特别老旧,真坐塌了,公孙先生又得趁机叫我把所有屋顶都重新修葺一遍了。

      都被公孙先生算计怕了。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喝酒喝酒。

      他总是能在堪堪喝醉之前清醒,抢救出即将高空坠落的半坛女儿红,把醉得死沉死沉的白玉堂拖进客房扔上床,然后转身时候总是被那该死的白耗子以抱酒坛的标准手势给抱牢拖上身。不过,念在是白玉堂在身下当鼠肉垫的份上,他也就勉为其难地和该人共挤一床好了,横竖第二天手麻的又不是他!那时夜很静,听得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和他的性子一点不像。不过那时怎么就没觉得那声音很大声,大声到令他在长久之后的夜晚中无眠呢?

      他和他去跟进案件,看他精神抖擞地辗转腾挪,每每比他早一步发现线索时,一双桃花眼便烁烁地冲他亮着,像是偷饱了灯油的耗子,背后还不忘翘着条高高的尾巴。俟到最后要誊写案卷时,他又总是一脸惫赖地垮在椅子上巴巴看着他,许着多少多少坛极品竹叶青换一份的诺言,絮絮一晚。他不动声色地坐着,自顾自唰唰下笔,一笔灵飞经行云流水。然后抬头说:15天的晚饭,连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樊楼。

      白玉堂做玉山倾倒状压到他身上,惨叫一声:这是讹诈!他的热气从他耳边擦过,热热绵绵,从耳管一直暖到血中,似有着无比热力,连心也要融了去一般。亏得他自小苦修禅门正宗,真气丹田三转小周天,才把这邪魔外道般的热力压下,脸上不透出半分。然后还可以泰然自若地以攻击蟑螂的速度一脚把某耗子踢开,顺带扬扬手中案卷:货物出门,概不退换!你要就要,不要也得要。

      白玉堂勃然而起:展小猫!你又皮痒了不是?

      他微笑,弹剑而起:白耗子,轻薄竹叶青暂且记上,先来尝尝巨阙厚辣!

      然后当先破窗而出,迎面碰上公孙先生两道可媲美霹雳雷火弹的杀人目光,暗中吐吐舌头:呀,被某耗子带坏了。赶紧向后方指指,露出个极其标准的温润君子式笑容:算他帐上!

      于是乒乓一场好斗。

      舒展完筋骨之后再睡觉是多么舒服的事啊,什么都不用想,一沾枕头直接坠入黑甜乡,连梦也不做一个的无知无觉。

      蓝裳白影,阙出影随。

      他在,他便觉得好,踏踏实实的,倒像是刚开始练剑时,日日把巨阙拢在掌中的感觉,满满的安心。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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