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爸有病，怎么治啊？》七墨先生

9、妈，我们能不能不管他

　　王明江其实并没有弃养这个小白眼狼，他仍旧每天兢兢业业的上班，拿着固定的工资和一道菜两个加隆的小费。艾琳偶尔会在晚上带西弗勒斯去帮个忙，不过很早就会回去。而艾琳曾询问过他为什么会收加隆，他也如实回答过。那些加隆就和他的工资一起放在那个上锁的抽屉里，只是不一样的是王明江早就把那个开抽屉的钥匙交给艾琳了。

　　除了这两条来钱路子以外，他还在做着一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兼职。只不过这门手艺一直都在悄无声息的拉远着他和自家儿子的距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伯明翰著名中国魔法传承人留学归来做慈善了啊，占卜大师亲自上阵机会难得啊——低价测事业学业姻缘财运孩子早恋老公出轨了啊——”一个无所事事的圣诞节，王明江穿着据说是爱丽从什么对角巷的什么摩金夫人长袍店买来的一套巫师的行头，拿着个水晶球坐在科克沃斯镇中心的喷泉边晃荡着身子吆喝着。当然了，这身行头他可是给了爱丽24个加隆她才帮王明江捎来的。

　　“如果这些都不需要也可以看看其他的啊——”他把手里拿着的幡布杆晃了两下，上面的幡布开始随风飘扬，“承包红白喜事二胡唢呐演奏了啊。抓鬼超度通灵我都行啊。有意者来看看啊——”

　　“妈……我们能不能不去叫那个傻子回家吃饭…”小西弗勒斯绝望的说，他现在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街上但凡是个人不是个人的都已经因为他这个巨怪神经病老爸朝他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呃……爸爸…爸爸也是为了这个家嘛……”艾琳笑的比哭还难看，她觉得她老公要是真的再这么肆无忌惮的丢人，那她也没办法缓和他和孩子的父子关系了。

　　“可是妈……”小西弗勒斯还是不愿意过去，“他好像个神经病……”

　　“呃……”鬼知道艾琳也是这么觉得，而且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让三岁的西弗勒斯去把他爸弄回来。“儿子，要不然我们去超市看看有没有可以遮脸的东西卖吧！”

　　“好！”西弗勒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三岁的小西弗勒斯有了上一世没有的三岁小孩正常的身高体重，穿的也是上一世从没想过的各式各样中高档的新衣服。艾琳也变得越发漂亮了，她把自己一头黑长直的中分长发做了个改造——弄成了带有弧度的侧分波浪卷，还染成了棕色，和她的眼睛颜色很配。另外她把眉毛也修的细了很多，染成棕色。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用的化妆品都很棒。

　　所以当母子俩走进这家超市时，店员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俩是冲着帽子专区的……头套去的。

　　“儿子！你看这个行不行？够严实吗？”艾琳此时拿着一个头套套在了脑袋上，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那种。然后低头看着自家儿子询问建议。

　　“你像个抢劫的，妈。”西弗勒斯真诚的说。

　　“噢……可是只有这个比较严实可以使我面目全非。”艾琳边说边摘下头套放下了。

　　“嗯……”西弗勒斯喃喃着，他觉得这有点道理，“那给我一个——”

　　“嗯嗯，好，”艾琳答应着，拿了一大一小两个头套，“要不要……”她回头看了一会对面的墨镜，“拿两副墨镜呢？”

　　“要！”西弗勒斯利落的说。

　　最后，母子俩拿着两个头套两副墨镜到柜台结账的时候，店员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一脸僵硬的结了账。连欢迎下次光临都没说。

　　母子二人戴上眼镜，套上头套和帽子，再次跑到了离喷泉不远处的地方。其实一路上他们的回头率比刚刚高多了，不过他们不在意，面对一个成天跟精神病上身了似的丈夫跟老爹，他们俩宁愿捂得严严实实，哪怕回头率高一点。

　　“快来呀——”王明江还在有气无力的嚷嚷呢，“算明星演唱会票价菜市场行情孩子性取向了啊——”

　　“妈……要不然我们别管他了…”小西弗勒斯头套下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没…没事，”艾琳只觉得一阵脸红，“没人看见我们的脸！”

　　“好吧……”西弗勒斯绝望的被妈妈拉着去找自己的神经病老爸了。

　　王明江还在嚷嚷呢——别说，他今天还真接了个活，那是在临近中午，他第一次坑的那个年轻人给他带来了一个客户——也不是啥好人。所以他又坑了一笔。当然了，鬼他还是真超度了的。而且这么久了，他已经对外国的鬼直接变成小天使不感到奇怪了。

　　“快来呀——算——”

　　“呃，我们回家吧，我准备了……圣诞晚餐……”艾琳硬着头皮说。

　　王明江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视线落在那个小团子身上。

　　“卧槽老妈带儿子抢劫了啊啊啊啊救命啊！！！”王明江边说边慌忙抱着水晶球扛着幡布站了起来。

　　“……托比亚·斯内普！”小西弗勒斯忍无可忍，摘下帽子扯下头套的时候连带着小墨镜一起掉了，毛茸茸的黑发有点乱乱的，“你这个蠢货！但凡你稍微做出一点和你年龄相符的事我也不会没脸见人！你居然连自己老婆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他奶声奶气的冲着王明江吼，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王明江身上的袍子，“赶紧回家！下次出来之前把你为数不多的智商跟芝麻一样大小的脑子带上了再出门！！！”

　　艾琳忍不住笑了，她也摘下了帽子、头套，不过新墨镜和她的衣服还蛮搭的，她就没有取下来。

　　“托比亚，你不是号称东方魔法传承人吗？”艾琳笑着问，“怎么还怕抢劫的呢？那边规定了不准用魔法伤害普通人吗？”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王明江嘿嘿的说，“你说你们俩，正常人哪有套成这样在街上逛的。”

　　“因为你是只巨怪，就像简说的那样，”小西弗勒斯毫不留情的说，“你每天像个技术不怎么样的传销头子一样坐在路边胡说八道。我和妈没有你这么厚的脸皮，我们就应该任由你坐在这里自己在家里吃圣诞晚餐而不是跑来叫你这个巨怪回家吃饭。”

　　“哎呀，小孩子不要这么暴躁嘛。”王明江无奈的看着西弗勒斯走在了最前面，默默翻了个白眼。

　　其实自从西弗勒斯说话以后，王明江和艾琳就一直在努力让西弗勒斯叫一声爸爸。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成功。在几个月以前，王明江终于不再纠结西弗不叫他爸爸的事了，也习惯了这小子除了怼他之外寡言少语的性格。

　　一行三人回到家，王明江看到家里已经挂上了圣诞装饰品，还有一颗圣诞树呢，挂满了彩灯，下面堆满了礼物。桌子上——王明江有理由怀疑是桌子比较小的原因，只有一只火鸡、一些点心，剩下就是土豆牛肉和主食。不过也很丰盛就是了。

　　“托比亚，你先去卧室陪西弗玩一会，我把吃的热热再开饭。”艾琳说。是的，她还在努力缓和他们不和谐的父子关系呢。

　　“不。”西弗勒斯无情的说，“他会拉低我的智商。”

　　“嘿？你个死孩崽子你——”

　　艾琳赶紧把自家丈夫推进卧室去了。

　　“不是，老婆你推我干嘛？这孩子都是你惯的你知道吧？你看看他现在一点规矩都没有。哪有叫自己老爸直接叫名字的？还整天说我有病拉低他智商？？？”王明江越说越生气，干脆推开艾琳往外走，“我今天要不揍他一顿我活不了了我告诉你吧我。”他边说，边想做出撸胳膊挽袖子的动作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可是他撸一下才发现，自己穿的是那个劳什子巫师袍，袖子太大了根本没法撸上去。

　　“……”西弗勒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他爸直接丢到精神病医院或者早教中心了。

　　“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王明江放弃撸袖子，转而就要去抓西弗勒斯——艾琳根本就没拦着，她靠在门框上开始看又一次的父子追逐战。

　　王明江每次都说要打断自家儿子的狗腿，但他每次只要抓住了西弗勒斯，教训他的方法永远是挠痒痒。当然了，这也算是西弗勒斯唯一的一点恐惧了。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你当我是你吗？”小西弗勒斯一边说一边跑进西面那间空房——王明江追到门外时他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了。“啧，老胳膊老腿的笨蛋。”门里面传出了这么一句软软糯糯却让王明江差点踹门而入痛打不孝子的小奶音。

　　“你他妈的！！！老子今年28！！！28！！！”

　　“噗哈哈哈……”艾琳的笑声从王明江背后传过来了。

　　王明江给自己顺了顺胸口，“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小兔崽子！你能耐你就别出来啊！我不让你笑抽过去我名字倒着写！”

　　“斯内普·托比亚。”门里传来了小西弗平静的小奶音——他爸总是这么放狠话，但每次都没有做到。

　　“你你你你你他妈的你个小兔崽子！”王明江气愤的指着门大骂——艾琳已经去热饭了，一边热饭一边听他们俩斗嘴。“是谁！抱着你去医院！是谁！给你冲奶粉！是谁！给你洗澡换衣服！是谁！给你买玩具！是谁！给你读睡前故事！你妈的你爹容易吗？！你三年了除了跟我对着干你还学会啥了？！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好了好了，吃饭了。”艾琳把热好的菜端上桌提醒了一句。

　　“……哦。”王明江答应了一声，怒气冲冲的样子也减轻不少，他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出来吃饭吧，小祖宗。”

　　门在下一秒被打开了，西弗勒斯轻巧的绕过自家老爹爬上了凳子。王明江摇了摇头，仰天长叹：“唉——好人没好报啊。”

　　他走到西弗勒斯身边——西弗勒斯没有躲，因为自从他爸放弃让他叫他爸之后，不管什么事，只要到了吃饭时间就代表着结束了。

　　当然了，如果他不继续在他爸例行吐槽时顶嘴的话。

　　王明江伸手把小西弗勒斯抱起来放回了宝宝椅上。西弗勒斯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没有多说。

　　“你说我？啊？”王明江一边吐槽，一边给西弗勒斯的小餐盘里放着各种蔬菜、火鸡肉、牛肉、主食和水果。放回去后把叉子塞进小西弗手里，又拿起小碗和小碟子盛汤和放点心，“我是不是天生倒霉命？我怎么就摊着这么个小混球呢？”他说着把小碗和碟子放回去，在碗里放了一个小勺才坐下吃饭。

　　西弗勒斯安安静静的吃着盘子里丰富的食物不理他老爸。

　　还算是温馨的圣诞节就这样过去了，树下的礼物大多数都是给西弗勒斯的。只是他并不喜欢那些幼稚的玩具和图书。

　　其实这几年以来，西弗勒斯无数次想问问艾琳什么时候才能和自家老爸说明她是一个女巫，而他有可能是一个巫师。可是他不能那么做，因为艾琳到现在也没对他说自己是个女巫，她怕艾琳会起疑。在上一世的时候，艾琳直到他魔力暴动，才不得不跟他说了这件事，而且西弗勒斯记得，那次他似乎把家里很多东西都弄坏了，挨了他爸一顿毒打。不过他觉得，现在这个爸爸或许不会那么的排斥巫师——毕竟他都在那个古怪的餐厅工作这么久了，和那些魔法界的生物打成了一片。

　　“……妈，”在西弗勒斯四岁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起了艾琳一个问题，“你说托比亚跟那些古怪的生物打了那么久的交道，他会不会喜欢上那些生物？对他们感兴趣？”

　　“……”艾琳没有回答西弗勒斯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且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哑炮，他们一家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这种想法在以前，是因为艾琳怕丈夫会把孩子打死，而现在，她怕的是托比亚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喜欢和魔法界的生物打交道，会又变回以前那个暴力狂。

　　艾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西弗勒斯也不缠着她，他走到一边去了，坐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婴儿床和婴儿车太小了，都被托比亚送给了邻居。他们为此还惊讶了好一阵呢。

　　他也有苦恼的事情——他从没能忘记过莉莉。但是因为考虑到不是谁的接受能力都这么强的，他一直拖到一岁半左右——普通孩子说话比较流利的时间段。可是新的问题又难倒了他，他们家离科克沃斯的郊区很远，是最贫穷的人住的地方。他有什么理由跑到那么远去敲莉莉家的门呢？就算自己爸妈不觉得奇怪，带着他过去了，但是这在别人看来怎么可能不冒昧，怎么可能合理？难道要说是他想过来的吗？他在街上看到她就想跟她一起玩？可是他怎么知道她家住哪的？

　　太荒唐了。

　　这件事他一直考虑到两岁——到了医生允许的彻底不用大人抱着走路的年龄。他想着反正艾琳总是出门，他就总是跟着艾琳，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碰到莉莉，想办法让他们交个朋友，这样他和莉莉就有理由来往了。可是当他偶然一次见到莉莉的妈妈时，他再次犹豫了——他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可以让两个走在大街上的陌生人成为好朋友。

　　那么他夸夸莉莉呢？比如说——妈妈，那个小女孩真好看。可是他没办法将这样的说出口，而且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这么容易成为朋友吧？谁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夸你的孩子一句就和他的妈妈成为至交好友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后来一次见到莉莉和他妈妈的时候，西弗勒斯苦恼的理由。

　　三岁时，他心里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像十岁那年一样到那颗大树下边去等莉莉。说不定哪天他就可以碰到她呢？早点碰到。

　　只可惜到现在他也没有说服爸爸妈妈让他自己出去玩。理由是他年龄太小了，不能一个人出门。而他这一年也没有再见到莉莉。

　　“唉…”小西弗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

　　他下定决心，蹭下床来到艾琳身边——她正在外面洗衣服。

　　“妈，我可不可以自己出去玩。”

　　“不行哦。”艾琳说，看也没看他，“你太小了，不能自己出去。”

　　“可是，妈，我已经四岁了，我可以——”

　　“我知道你很聪明，”艾琳打断他的话说，抬起头看着他，“可是你真的太小了西弗，你不能一个人出去。如果你想出去玩的话可以告诉爸爸妈妈让我们一起去。”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单独出门？”西弗勒斯失望的问。

　　“嗯……”艾琳着实思考了一会，才又看向西弗勒斯，“这样吧，等西弗过完十周岁生日的时候再试着自己出去，可以吗？”

　　“……”

　　十岁，又是十岁。西弗勒斯不满的想着——上一世的艾琳就是这么回答六岁的他的。想不到这一世，面对四岁的他，艾琳的回答还是这样。

　　“哦。”西弗勒斯应了一声，回到了房间里。

　　在这之后，西弗勒斯还是抓住一切能跟艾琳出门的机会，可是在他满四岁以来，他还是没能再见到莉莉——毕竟没有谁会天天带着孩子出门的，还正巧可以让你碰到。

　　除了这些，还有些比较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自从西弗勒斯满四岁这段时间来，他和王明江的关系又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是西弗勒斯仍旧不肯叫他爸爸。王明江早就对这件事阿弥陀佛了，所以也不强求。

　　再有就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生活改善，本来都瘦的像是电线杆子似的夫妻二人体型变得正常，又从正常挤进了身材还算好的那一类人。艾琳也总是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这几年以来，每当她从公车上下来走进蜘蛛尾巷时，大家总是一脸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