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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糖豆儿 眼前的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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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道路跟记忆里重合,是回将军府的,心脏传来的紧迫感让唐林月脚下如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没有走正门,跳墙而入,直奔一处厅堂而去。
“冷死我了,快去看看三皇子到哪儿了,这小崽子坚持不了多久的。”将军府当家主母陆秦氏搓着手走出厅堂,咋咋呼呼地招呼下人去寻三皇子。
唐林月趁机进了厅堂,刚跨进门槛,她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地后退两步,她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尽量控制着眼睛里的酸意。
厅堂正中央摆着一张晶莹剔透的寒冰台,上面没有任何铺陈,只一个小小的人儿被放置在台中央,小人儿身无片缕,整个人已经明显呈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许是早就哭累了,小人儿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根本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向来毫无畏惧的雪山圣女唐林月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慌,她不敢再耽搁,颤抖着手指找到一方小小的被褥,铺在桌上,准备把小人儿放进去,她走近才发现小人儿的腹部被切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禽兽!”唐林月咬紧牙齿,紧闭双眼,想要尽量平复自己内心翻腾的怒火,“咔哒”一声脆响,中指的指甲在紧紧握住的拳头中折断,应该早点来的。
唐林月小心翼翼地将小人儿捧到被褥里,轻轻地裹起来,执起小手,将自己的源气输入进去,好半晌,小人儿的肤色才逐渐恢复正常,感受到暖意的小人儿手指一动,紧紧握住唐林月的手指,冲她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终于冲破眼眶,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唐林月扯了扯嘴,腥咸的泪珠砸落脸上,浸入伤口,生疼,她胡乱地抹了一把,呆呆坐着,捏着软乎乎的小手指,心绪复杂地体味着这突如其来的母性情怀。
“你叫什么名字?”唐林月在记忆力搜索,只有一个小名,叫小绿豆。
“那你以后就随我姓罢,嗯……那就叫唐豆儿了,怎么样。”
唐豆儿像是听懂了,而且很满意,他回应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激动地蹬了蹬腿,许是扯着伤口了,唐豆儿立马瘪着小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哟,这小崽子还有劲哭呢,也好,再坚持一下你任务完成了也就解脱了啊。”听闻哭声的陆秦氏推门而入,正对上唐林月一脸煞气地端坐在厅堂中央。
“鬼啊……”愣了一秒的陆秦氏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唐林月这才想起自己被毁容的脸,啧,又是一桩麻烦事儿。
唐林月拿起桌上的水杯,手指轻弹,水杯不偏不倚地砸到陆秦氏的腿弯处,她一个踉跄,扑通一声跪倒在门边。
“是你吧他弄成这样的?”唐林月盯着陆秦氏漫不经心地问。
“陆枝枝?”陆秦氏总算分辨出眼前来人,“你居然还没死,哈哈哈哈,不过看你这样样子也离死不远了吧!”陆秦氏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唐林月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陆秦氏脸上,挑着眉讪笑着说:“回答错误。”
陆秦氏捂着肿起来的脸庞,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唐林月,“贱人,你敢打我,看我……”
“又错了,你都不读题的吗!”接着又是一记耳光,唐林月看着自己的巴掌愣了片刻,咋变成陆枝枝后就这么爱赏人巴掌呢,这是什么破习惯,不过扇着还挺爽。
“你……”陆秦氏扭着脖颈还想辩驳,见唐林月抬起手臂立马朝角落缩了过去。
她地捂着脸慌张地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是国师,三皇子让国师帮他取真龙之气。”
哎,都不如她女儿硬骨头,留着也是没必要了。唐林月还没动作,就听哐当一声响,一团不明物体从屋顶上狠狠砸落下来,唐林月赶紧将唐豆儿护到怀中,一不留神就见陆秦氏裹挟着灰尘蹿出老远。
逃得倒还挺快,唐林月手指敲击着桌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团纠结的粉色在一堆破瓦烂檐中翻滚。
少倾,一张系着两个发髻,满脸脏脏污污的小脸从瓦砾中探了出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圣女?”小脸敏锐地捕捉到唐林月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试探性地抬起一只手,一只通体墨黑的九节鞭恭恭敬敬地出现在唐林月眼前。
唐林月手指一点,九节鞭发出一阵尖锐欢愉的鸣叫,“嗖”地一声没入唐林月的气府之中。
“太好了,圣女,我就晓得我没认错人!”小脏脸蹭地从灰堆里蹦了起来,一把搂住唐林月的肩膀,将脸使劲往她怀里里蹭。(注:小桃子是四川口音哦,请自动带入川话。)
“你勒着唐豆儿了,桃子。”唐林月伸出一根手指将小脏脸顶开。
“你咋晓得我是桃子嘞。”桃子一脸欣喜。
“因为没人比你更……”
桃子突然就开始抹眼泪了,“我就晓得,圣女你心里面肯定是清楚嘞,莫得哪个比我更忠心,更好滴了。”
见桃子哭得情真意切,唐林月只能活生生地将那个“蠢”字吞了回去。
“主子,你都不晓得,我刚刚醒来的时候都吓遭了,莫名其妙滴就变成陆枝枝的婢女辽,陆枝枝太惨辽,连累滴婢女也跟到起挨打,我一掌就把那些个龟儿子掀翻辽,然后看到你翻墙我就跟到过来,看那个样子,我一猜就是你,所以趴到房顶上偷偷qio,我一看你那样子就晓得你想把那个女滴弄死,本来说下来帮你滴,结果遭啥子跘了一哈,一哈就栽下来了,嘿嘿。”
唐林月被桃子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她忽然就松了口气,能在这个世界遇到熟悉的人和事是她没想到的,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主子,你笑啥子,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个样子笑起来……还有点黑人。”桃子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委婉一些,不过还是遭到了唐林月的一记暴栗。
唐林月突然就后悔了,熟人什么的她根本不需要好吗,一个人就挺好。虽这么想的,她还是把唐豆儿交到了桃子手上,转身向外走去。
“把你小主子照顾好。”
“小主子?哦哦,陆枝枝的儿哦,我都搞昏了,嘿嘿,这个小娃儿还有点乖喃。我就说嘛,你不都还是处女蛮,哪点儿来的小主子哦,”
唐林月突然停下脚步,桃子刹车不急堪堪撞到她后背。
唐林月深呼口气,“桃子,要不你尝试一下闭嘴呢。”
桃子瘪瘪嘴,小声嘀咕,“也,这就嫌弃我了哦,要不是我当时不顾自己嘞安危,扑上来救你,你肯定早就……”
“我早就把叛徒碾死,开开心心玩耍去了。”唐林月的白眼已经翻上了天,当初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就把她放在身边了?哎,可能是圣女殿太过冷清寂寞了,好歹是个解闷的,唐林月叹了口气,自己选的除了忍还能怎么办呢,对呀,回头把嘴给她缝上不就是了吗。
桃子:“就是嘎主子,我们要咋子回圣女殿喃。”
唐林月:“再死一次就回去了呗。”
桃子:“啊,再死一次啊,我有点害怕呢,万一死了还是回去不咋整喃。”
唐林月:“反正都死透了,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区别。”
桃子:“也是哈,反正都死透了,那你就真不担心圣女殿啊,那可是你一手拉拔起来的哦。”
唐林月:“有啥可担心的,再在这里拉一个就是了嘛,一回生二回熟。”
桃子……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好有道理的样子,无法反驳。
桃子见唐林月走向门廊的方向,立马走到前头准备拉门,跟了主子这么久,她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门还未开,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喧哗。
“就这儿,都给我围起来,我看那小贱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是夫人!”
唐林月冲桃子使了个眼色,桃子立马会意,指尖一弹,一股劲力冲开门扉,想是没料到这门居然如此孱弱,门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摇晃两下后,直直地拍向地面,惊起一阵尘埃。
寂静……看来这个下马威威力不错,桃子满意地冲唐林月点点头,退到她身后。
陆秦氏这才回个神来,冲一旁的管家喝道:“快把这个□□给我拿下,省地出去给我陆家丢人!”
管家笑地一脸谄媚:“四小姐,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您就先给夫人赔个不是,到柴房歇着,夫人这还伤着呢,可别耽误了夫人的恢复。”
陆秦氏听后立马跺脚,“你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她赔个不是就想算了啊,不可能。”
唐林月冷眼看着陆秦氏带着撒娇的娇喝,突然有点同情起陆将军来,想来他这亲自挑选的当家主母这些年别的没干,尽给他织绿帽子来的吧,这管家也还有点东西。
唐林月:“一起上吧,忙。”
管家冲后面使了个眼色,十几个拿着粗棍的家丁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唐林月:“就这?”
她手掌向上一翻,九节鞭带着一连串的铃铛声响破空而出,许是这场闹剧持续太久了,唐林月失了耐心,她根本没给对方反应时间,一鞭抽出,所有家丁只感觉一阵失重感袭来,齐刷刷地向后飞去,又砸起一阵尘土。
唉哟,这将军府的卫生还真不咋地,到处都是灰尘,桃子轻轻遮了一下唐豆儿的口鼻,继续崇拜地望着高高跃起的唐林月,是滴,这个杀伐果断的决绝背影才是她的主子,她还担心会被陆枝枝磨磨唧唧的性格影响呢,看来没有,有些小骄傲呢。
唐林月鞭子一挥,直取陆秦氏脑门,陆秦氏想拉管家来挡,却已经来不及了,鞭尾扫过,两人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啊,母亲!”一声凄厉的尖叫让唐林月耳膜一阵,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大嗓门,真是吵地要死。
随着本能的厌恶,清脆的铃铛声冲着发出噪音的女人而去。
“叮”又是一枚石子敲在九节鞭上。
这人还有完没完,一路跟着打岔没完了是吧!唐林月顺势改变鞭子的方向,冲着旁边石子弹出的方向射去。
触及到一处波动,蜂鸣的鞭子逐渐安静下来,波动的源气像被击碎的镜面,瞬间瓦解,露出一袭清冷的白色来。
“领主!”数十个身影从暗处跃出。
百里溯挥挥手屏退暗卫,意味深长地顺着鞭子望了过去。
感受到目光的唐林月挑了挑眉尾,她目光毫不掩饰地将来人上下扫视,嗯,长得还不错,一张小脸看上去嫩嫩生生的,但是一点儿也不娘气,棱角分明的下颚骨像是卡着度数生长,弧度完美,啧,就是那双桃花眼看着有点招人,不像是好人家的孩子,不过还挺好看,像眼睛嵌着一窝星光,闪闪亮亮的。
见唐林月目光毫无避讳,百里溯伸手戳了戳额头,他之前有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宫里给顾将军办的庆功宴上,她在微笑、挥手,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无聊;一次是在将军府,胆小、瑟缩,像只被掐了生机的猫,阴郁,让人厌烦。
而今天就有意思了,邪戾、张狂,有将所有俗世凡尘扔到脚下践踏的傲气与能力,到底哪一面的她才是真正的,还是说统统都是假的。
“冕王,你看到了吗,她居然弑母,你一定要帮我杀了她!”陆瑶扑到百里溯的脚下哭喊,她就知道她没料错,冕王百里溯一定会为她出头。
“弑母?与我何干?”百里溯看着这个被皇兄硬塞过来的未婚妻,明明相貌是好的,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生厌。
陆瑶愣了一下,立马紧紧抱住百里溯的衣袍,“冕王,请你看在我两的情分上一定要帮我杀了那个坏女人。”
“情分?”百里溯蹲下身来,食指勾起陆瑶的下巴。
陆瑶尽量控制着,让眼眶里泪水充盈,又不让它掉下来,她知道这样泪眼盈盈的样子最是楚楚可怜,她抬手拉住百里溯的衣袖,带着自以为娇柔的哭腔说:“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真的什么都愿意?”
“嗯!”陆瑶隐忍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百里溯手指拂上她的指尖,陆瑶一颤,随即一阵狂喜,低声下气这么久,终是到了收获的时候了,感谢母亲,死地还真是时候。
百里溯扯着陆瑶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衣袖上扳开,“那,你怎么跟皇帝老儿讨的赐婚,就怎么让他原封不动地收回去!”
陆瑶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溯,内心在疯狂摇头,这不可能,他明明就被自己迷住了,怎么会说出这么口不对心的话,肯定是因为那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路遥望向唐林月,眼里尽是恶毒、狠厉,哪还有刚刚的半分柔弱。
“嘿,你们两个想要腻歪就两哈滚回切,这们挡到路算咋子回事嘛,我们还有事情要住!”桃子见唐林月黑沉着脸,已经处在爆发边缘了,赶紧上前吆喝,主子身上还带着伤,要真发起脾气来肯定没一个人有好果子吃,现在主子身边就自己一个,连个挨骂的替补也没有,难搞哦。
百里溯抖了抖衣袖,“可是我需要她的命来换我的自由,这如何是好。”
唐林月张张嘴还没出声,就看到陆瑶死命地摆着双手,“不换,不换,我不换的,冕王,这件事就不需要您出手了,杀母之仇我一定会亲自跟那个贱人做了结的。”
被当场打脸的百里溯周身立马冷厉起来,刺骨的寒意震地陆瑶连连后退,跌倒在地。
“你媳妇都说不换辽,这哈儿我们可以走了嘛。”桃子看着眼前二人,演技真好,羡慕,就是戏太多,老烦了。
百里溯拉长着一张脸没再说话,唐林月也不再逗留,大踏步向外走去。
桃子:“主子,我们人生地不熟滴,现在走哪点儿切喃。”
唐林月:“随便占个山头。”
桃子:“啊,又要喊我去抢啊。”
唐林月:“要不我去?”
桃子:“哦,那不敢不敢,圣女你等哈儿就带到小主子休息疗伤,我去给你们占山头。”
唐林月:“你以前捣鼓的那些修容工具都还带着吧。”
桃子:“那是我滴宝贝些,肯定带起滴瑟,主子你可算想起你那张脸了,你都不晓得,我看起有好别扭,啧啧啧……”
唐林月……缝嘴大业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