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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窗外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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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咯咯”地笑了两声,头颅从脖子处一点一点断裂,发出了“咔咔”的声音,就在脖子处完全断裂开之后,她的头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又头骨碌碌地向尤淮滚了过来,尤淮就算生气也没时间跟她周旋,立刻画了一张阳火符往她头上贴去。
“啊啊啊啊啊啊!!”
女鬼的头颅瞬间燃烧起来,身体也突然窜起大火,整个鬼身疯狂地扭动着向尤淮扑来,但还未走到两步便化成了青烟消失了。
尤淮自然是无心参观一个鬼的分身的死亡,他要的是将那只女鬼,不,那两只女鬼烧成灰烬!
推门而出尤淮被倒挂在门框上的小女孩吓了一大跳,张开的大嘴几乎能一口将他的头咬下,好在尤淮反应迅速,及时退了一步才避免了血溅当场。那小女孩咬了个空很是不甘心,从门上落下来,头着地掰断了脖子,血喷射而出,在地上染起一片猩红,但她毫不在意,不慌不忙地爬了起来,又捡起脑袋放回脖子上想继续向尤淮扑去。
就在这时,尤淮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是那个男人出去了!要知道现在能出去的除了尤淮就只有那个男人,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男人背上有小阴兵给他贴的符,不仅仅可以防止厉鬼伤害到他,还可以随时离开这栋别墅。
尤淮没想到这鬼竟然这么聪明,知道打不过就想办法跑。要怪就只能怪他大意了。还记得他的二师弟沈言之曾经说他技术一流,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以前还多次反驳,现在想想似乎有那么点儿道理,也亏得他居然相信这么一个没死多久的小女孩能拉拢一只狡猾的女鬼。更没想到的是这两只女鬼还是一伙儿的,合伙起来把他骗走,然后借那个男人的手跑出去。
看着向他扑过来的小女孩,尤淮也懒得在这儿浪费时间,随便从口袋里摸了一把糖果往她手里一放:“乖,叔叔请你吃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小女孩:???
趁着小女孩愣神之际尤淮已经迅速从她的房间跳下二楼,在地上稳定好身形之后看到那个男人匆匆忙忙地拿着两个洋娃娃,正对着邻居家做出一副投掷状。
“住手!别扔!”奈何阻止已经晚了,两个洋娃娃被他丢了出去,在空中对尤淮做了一副得意的表情之后迅速钻进了107号别墅里。
那男人听到尤淮的声音之后抖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是尤淮之后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带着愧疚的神色,正准备回头向尤淮说一声抱歉时就感觉到身边似乎有风吹过,仔细一看只看到了尤淮的残影,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尤淮懒得理会那个男人了,猛地冲了过去,欲投出锁链将她们俩锁住,可她们溜得太快,根本连根头发都没抓住。
行啊,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阳火,起!”尤淮点点头,心里很是不爽,划破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咒,在符咒缓缓贴上107号房那一刻整个房子瞬间燃起大火,让人觉得更加森然可怖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两只厉鬼临死的尖叫声刺耳且凄凉,火影中有两道红色的影子挣扎着,嘶吼着,尤淮静静地在一旁观摩她们被烈火烧成灰烬,然后满意地拍了拍手,等着火灭之后溜进去把她们的骨灰收走。
只是都这么大半天了这火怎么还不停?
阳火可是以阴气为媒介燃烧的,就和平常用来燃烧的火是以可燃物为媒介燃烧一样的。阳间的物品也好活物也好是不会受到丝毫影响的,甚至就算烧在人身上也是不会有半点疼痛感的,但也不代表阳火不会烧坏东西,只要那东西已经被阴气侵蚀透了,还是会燃的。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没停?总不会这栋房子已经被阴气染透了吧?
眼看着阴气已经被燃得差不多了,可是这火势丝毫不见减弱。
真是奇了怪了,尤淮点阳火点了那么多次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烧了半天不带停的情况。
那两只女鬼已经被烧成了黑灰,整个房屋却还在不停地燃烧着,无奈之下尤淮只好亲自动手灭火了。
“水来,熄!”符咒一出一只巨大的水龙瞬间将那阳火吞噬,“收!”熄灭了阳火之后尤淮决定去107号将那两只女鬼的骨灰拿走,谁知仔细一看107号别墅他就傻眼了。
整个别墅表面被烧成了焦黑,连同附近的花草都变成了焦炭。这下尤淮慌了,谁知道这栋房子竟然已经被阴气浸透了,竟然能被阳火点燃!
不行,那两只女鬼的骨灰咱也不要了,赶紧跑路要紧!
刚从107号别墅门口绕出来,迎面撞上了一个黑衣人,尤淮慌张地抬眼看了一眼,竟然是傍晚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浑身阴气的黑衣男子。
说什么来着?轻则伤财重则伤身,很好,尤淮成功的给他伤财了。
那黑衣男子看了自己满院狼藉一眼,骨节分明且格外冰凉的左手狠狠地抓住尤淮的手腕:“轻则伤财重则伤身?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在我回来之前烧了我的房子?”
“额哈哈,不客气。”
“赔吧。”男子捏紧了尤淮的手腕,尤淮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被捏断了,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赔赔赔肯定赔,不过现在我暂时也赔不上啊!”挣扎两下那男子抓得更紧了,“诶轻点啊哥,再抓下去我这手废了可就没办法赚钱赔你了!”
男子这才放开他的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计算器,按了一下发出了机械的一句女声:“归零。四七六二零零零零加七五……”
“诶等等!”那一串数字听得尤淮整个人头大,况且后面还跟着一个加号,尤淮按住正在按计算器的那个男人的手,冰凉的触感再次传来,男人停止了按动抬眼看他。
“我现在也没那么多钱,要不这样啊吧,我烧了你的房子你也没地方住对不对?去我那儿住吧,我养你。”
情急之下尤淮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双眼,眼神迫切又诚挚,这个眼神似乎终于打动了那个男人,他沉默一会儿后终于在计算器上按下了一个“归零”。
“好。不过我还没有吃饭,你要处理事情就快处理,我现在很饿。”这时尤淮才发现不远处路边放着一堆菜,应该是看到自己的房子被烧掉了然后给吓得掉地上的。
“行,你就先等我一会儿,我处理好事情很快就过来。”尤淮其实是准备开溜的,不过对方似乎一下子发现了他的意图,在尤淮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再次反手拉住他道:“我跟你一起去。”
尤淮惊讶地回头,随后神态立刻严肃起来:“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我可是来捉鬼的,就是你邻居家,真的有鬼,你不怕吗?”
“不,我更怕你跑路。”男子神色自若,眼神里没有一点慌张,一语道破尤淮的意图,这让他不带着对方也不行了。
“行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要是吓晕了就更好了。
那个委托人还在自己院子里,他起初看到尤淮烧了107号房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更何况后面又招来水龙熄灭了那场大火,这壮观的场面让他简直想直接跪在地上拜一拜尤淮了。奈何107号那边有两只女鬼,自己别墅里也是一片狼藉,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回去还是该去找尤淮,索性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尤淮过来时还带了个黑衣男子过来,委托人认识他,这个人正是他那个行踪不定且阴沉得不像活人的邻居。难道他其实也是只鬼吗?
尤淮带着他向委托人走了过来,委托人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手还紧紧地捏着裤子,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衣服黏黏地贴在后背上,但他丝毫没有发觉。
”尤、尤大师这是新收的鬼哈?”委托人望着他的邻居,那个男人脸色苍白,一身黑衣,耳朵似乎还沾着血,乖巧得像只傀儡一样跟在尤淮的身后。
听到委托人这么一句话尤淮尴尬一笑,“不是,他是活的,你俩不是邻居么?”
委托人更加尴尬地笑道:“噢,抱歉。”
“没事。”男子仍旧摆着一副面瘫脸,怎么看怎么不像活人,况且他家一直阴森森的,就算是夜里也不见点灯,偶尔还会听到奇怪的惨叫声,被当成鬼也不奇怪了。
“那个王先生,那两只女鬼已经解决了,现在只剩下你女儿的魂魄还在里面,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走她,好带她去阴间转世。”尤淮给他打好预防针,省得收了之后又不让带走。
委托人没注意到尤淮是怎么知道他的姓氏的,稍带犹豫之后点了点头,尤淮转身时又拉住他的衣摆:“能……能让我再看看她吗?”
尤淮打量着他眼前的这个比他矮一截的男人,本来是个身姿挺拔且高大的男人,此时佝偻着身子,脸色憔悴,比相册里看起来老了二十岁不止。不过就在他拉住尤淮这一刻,似乎才终于从这个狼狈的男人身上看到了相册里那个高大伟岸的父亲的影子。
“行,说一声再见也好。”
女鬼消逝后小女孩又变成了之前那个不断给尤淮提示的好孩子,只是现在的她心愿已了,整个身子也近乎透明了。
原本委托人就看不到她,现在却连她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就在你面前,她说‘爸爸,我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尤淮好心地传递着小女孩的话,心里不由得泛起酸水来。
委托人终于撑不住了,跪坐在地,捂着脸哭泣道:“对不起媛媛,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王先生别难过了,她很快就可以转世的,没准儿你们还可以再见面。”尤淮确实不大会安慰人,这些话也纯属胡说八道的。这女孩在人间逗留了这么久回去肯定会受罚,等她罚完转世他爸已经死了,指不定她爸还比她先投胎呢。
但是话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尤淮没有父母,是祁绝山掌门捡回去养大的养子,虽说是师傅也是养父,但终归没有他所羡慕的父爱,因此他也不懂父亲的爱到底是怎样的,安慰也只是笨拙地扯了一句没有什么用的慌。
“爸爸,媛媛一直都会在的,会一直陪着你的。”小女孩伸出双臂“抱着”自己的爸爸,像小时候摔跤了哭泣的时候爸爸抚摸她的头一样摸着父亲的头,“乖,爸爸不哭,痛痛飞走。”只可惜他感觉不到也听不到,他仅仅五岁的女儿正在学着他的样子安慰他。
“王先生,节哀吧,她这一去不是死亡而是新生,想开点就好了,没必要太难过。”黑衣男子难得开口了,不过话听着并不像是安慰,反倒是陈述事实多一点。
不过这句话倒是比尤淮的话有用得多,委托人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对,是我自私了。”抬头对上了小女孩的脸,只是小女孩能看见他他却看不见她。
“想开了就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将她收走了,放心,她既然没有主动害人我就不会伤害她的。”尤淮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水晶球来,小女孩欢喜道:“真好看,是要到这里面去吗?”
尤淮把它塞回去:“不好意思拿错了。”
小女孩:……
然后尤淮摸出了一个葫芦,小女孩表示很抗拒,奈何抗拒无效,还是被尤淮收进葫芦里。
事情结束之后委托人也没有打算在家住了,而是去找一家宾馆将就,毕竟家毁成那样他也没有办法住了,况且那个家给了他太多的回忆,现在只剩下形单影只的一个人更是没办法安心住下去了。他决定过几天就把房子卖了,自己重新买一套房子开始新的生活。
尤淮去107号别墅处理两只女鬼的骨灰,其实也不能算是她们的骨灰,而是洋娃娃烧剩下的灰烬。
不进门还好,一进门尤淮才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所有家具也好,墙上的壁纸也好,所有摆件都被烧成了焦黑,七零八落地在地上躺着,像个密室逃亡现场。看样子东西还不少。尤淮点了张符咒照亮了整个屋子,那黑衣男子也跟在他身后,看着满屋狼藉之后又摸出计算器按了一下归零。
“四七六二零零零零加七五……”
尤淮反手在他手里的计算器上按了归零,“咱回头再算成不?赶紧弄好赶紧回去吃饭了。”
“行。”他默默地收了计算器。
“诶对了,我叫尤淮,你叫什么?”尤淮拿出两个骨灰盒收着她俩的骨灰,忽然发现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头也没抬地问道。
“池岸。”
“什么?池—岸—灿?”尤淮收好骨灰,也不知道上哪儿碰了一鼻子的灰。
池岸饿了,催道:“收拾好就走吧。”
收走骨灰之后尤淮带着池岸来到了自己家里,一回到家才发现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直到肚子“咕”的叫了两声之后他才想起来,池岸手里的菜似乎没带来?
“你刚刚买的菜呢?怎么不见了?”
“不新鲜了,丢了。”
靠,这才多久就不新鲜了?他怎么捡了这么个矫情的债主回来。
“行吧,点外卖,吃什么?”尤淮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池岸仍在打量着客厅,表情很是嫌弃,“不吃外卖。你这家是有多久没打扫了?”
“三个月吧?不记得了,不是,不吃外卖你吃什么呀?”
“随便买点海鲜就行。”
什么玩意儿?海鲜?尤淮下山以来就没去吃过海鲜,这怎么一捡个债主回来要求就这么高?
尤淮一边给自己点外卖一边暗自腹诽道:此人日后必定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