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披皮实录》洛初一

32、江大导游再次上岗

　　快要走近时，江衾寒伸手变出一把黑色折扇，唰一声展开，朝那群灯笼扇了扇。
　　它们就狼狈着你推我搡地滚走了，露出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摊主真容。
　　这是叶晨星进了这里以来看见的最正常的一只鬼。
　　肤色惨白，长发及腰，双眼瞳孔却是诡异的白色，望过来的时候仿佛夹带着一阵阴风。
　　叶晨星下意识退了步，刚好撞上江衾寒横着揽住她的手。察觉到叶晨星双腿发软，便顺势将人往上提了点，低声在她耳边说，“争点气……”
　　将全身重量都交给江衾寒，叶晨星低头避开那道骇人的视线，同样瓮声瓮气说，“说得像你拎我拎少了一样。”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在摊主面前“亲密”低语，忘记往前迈步。
　　被忽视的摊主拿起手边的黑色烟斗，敲了敲桌板，“两位客官不来买点什么吗？”
　　江衾寒回头，和那双诡异瞳孔毫不在意对视了数十秒。直到对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他才摸了下叶晨星的头，顺手一通乱揉，“没什么，女朋友有点小脾气，总得把人哄好才知道她喜欢什么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惆怅，低头看着叶晨星的眼又含情脉脉。

　　当事人却觉得如坐针毡，偏偏自己又是个没有特异功能的拖油瓶，只能咬牙切齿对江衾寒挤出一个字，“没……”
　　“没什么？”
　　江衾寒做作又疑惑地看着叶晨星。
　　她暗暗吸了口气，“我说我没生气……”
　　“哦，是吗？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宝贝？”
　　最后两个字犹如魔音灌耳，叶晨星忍不住瞳孔放大，看向江衾寒。
　　他一脸正经，“怎么了宝贝，现在还害羞了吗？”
　　伸手捂住江衾寒不饶人的嘴，叶晨星突然生出勇气，变被动为主动拖着他往前走。
　　两人站到摊前，那人已经吸起了烟斗，双眼满足地眯成一线，鼻孔喷出黑烟，“两位客官，想买什么剂量请随意挑选。”

　　叶晨星低头审视。
　　好家伙，还是个卖药的。
　　面前摆满黑色的瓶瓶罐罐，封口处系着红色细线，瓶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像极了劣质的三无商品。
　　下意识想开口问这是什么东西，又害怕暴露自己外来客的身份，然后惨遭群鬼驱逐。叶晨星老老实实扮演起了江衾寒的“宝贝”，挽着他的手臂，旁若无人垫脚和他咬耳朵，“这什么东西？”
　　“好东西啊。”
　　他眨眨眼说了句废话，直接伸手拿起一瓶塞到叶晨星手中，满足她泛滥的好奇心，“这个用处可就多了，活人吃了长生不老，小鬼吃了可以完好无损在十八层地狱走一遭。”
　　“？”
　　吐出最后一口黑烟，摊主敲了敲支起的小方桌，终于开口说话，“这位客官看来是常客啊，您说得很对……”
　　只是声音嘶哑得像活了八百二十年的老烟枪。
　　“那我们拿一瓶吧，来都来了，不买好像也说不过去。”江衾寒低头看叶晨星，征求她的意见。
　　叶晨星：？
　　她飞快地瞥了对面的怪人一眼，含糊地嗯了句，“行啊。”
　　从兜里摸出几枚纯黑硬币，江衾寒潇洒扔到桌上，听了个清脆的响，拎着叶晨星和一个小黑灌扬长而去。
　　也不管背后的摊主表情到底多么一言难尽。

　　叶晨星忍不住回头看，“他到底是人是鬼啊？”
　　“那就看他自己喜欢什么身份了，想做人的时候就做人，想做鬼的时候就做鬼，潇洒自在。”
　　“我发现你今天真的说了很多废话……”
　　被叶晨星轻推了一把，江衾寒顺势放下她这只小鸡仔，瞥了眼腕表，“离鬼市关闭还有一段时间，想去逛逛吗？”
　　“可以直接离开吗？”
　　“不可以，时间没到，你出不去。”
　　“？”
　　看着江衾寒嘴角明明白白的笑，叶晨星明白自己是又上了一艘贼船，“行吧，江大导游，您带路，我跟着您就行。”
　　——等回去了我必买100个营销号联动黑了你！
　　——还想跟着我走T台，小样，夜路都别走了好吧，当心半夜被我啃脖子。
　　江衾寒扬眉，看着笑得一脸纯良的叶晨星，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半小时后，叶晨星死死缠住江衾寒，怎么也不肯放手，更不敢去听脚下那条黑浊的河流里此起彼伏的叫声。
　　“等下，你这样我不能划船了……”江衾寒大大方方当个桩子任由叶晨星化身考拉，唇角的笑倒是让人品不出遗憾。
　　“划个屁！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往生河啊！”
　　叶晨星骂了句脏话，卡住江衾寒的脖子死命摇晃。不可避免的，又和河里一颗颗面目全非的人头或者残肢断臂对上视线。
　　她赶紧闭上眼，改为拽着江衾寒的衣领。
　　“……”
　　被叶晨星的大力勒得不能呼吸，江衾寒默默关闭了五感，很好脾气地把人捞起来，“就只有这一段路有脏东西，我帮你马赛克一下，行了吧？”
　　他挥了挥手，指尖一道金光没入河中，“小叶老师，睁眼看看啊，过年了呢。”
　　叶晨星谨慎地从指缝里偷看了片刻，发现自己已经没入灯笼河中，红通通的光映亮了左右两侧的道路。
　　收回视线，和江衾寒四目相对。他打了个响指，指尖弹起一抹金色流光，像绽开的小型烟花，“新年快乐啊。”
　　“快乐个头！”
　　叶晨星拿头撞了撞他硬邦邦的胸口，又觉得最近被戏耍的次数实在太多，刹那间恼羞成怒，于是偏头张口咬住江衾寒的胳膊。
　　“？”
　　察觉到刺痛的他低下头，只能看见叶晨星毛茸茸一颗脑袋抵在手臂处，齿尖用力刺破了皮肤。

　　好久没尝到血液的味道，叶晨星皱起了眉，但又觉得江衾寒的血液并不像普通人那般泛着浓厚的腥味。
　　本意只是想小小报复回去，知道江衾寒并不是普通人，被自己咬一口也不过像被蚊虫叮了一下，叶晨星准备见好就收。
　　她刚收起獠牙，就被江衾寒捏住了下巴，嘴角和齿尖的液体还来不及擦去。
　　一滴血珠就这样沿着唇角悄然滚落。
　　江衾寒俯下身，在叶晨星不经意变红的瞳孔里目睹自己越靠越近，直到呼吸可闻。
　　“？”
　　叶晨星脸颊被狠狠捏住，心想江衾寒还真是睚眦必报，这就上手了，呜呜几声以示抗议。
　　完全不管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江衾寒只是一动不动盯着叶晨星。
　　她放弃挣扎，含糊不清挤出几个字，“干什么，当在拍戏呢？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我……”
　　江衾寒倏忽一笑，“小叶老师，你知道我的血是可以拿去炼灵丹妙药的东西吗？”
　　摇了摇头，叶晨星眨眨眼，表示自己无知而委屈。
　　“小叶老师刚才也吞了五六滴了吧，要是个普通人，都能多活个三百年了，你说，要怎么感谢我？”
　　“？”
　　“可是，我是血族，本来就可以长生不老……”
　　叶晨星弱弱开口，完全没有兴风作浪时的放肆。因为此刻盯着她的江衾寒，眼神实在太幽深。褪去了平时漫不经心的壳子，像在研究猎物一般，不肯放过片刻空白。
　　半晌，江衾寒才松开钳制住叶晨星脸颊的手，顺势揉了揉，觉得触感不错。又将已经快爬到下巴尖的那滴血珠悄悄抹开，弄花了叶晨星白生生的脸。

　　抬起头，江衾寒看到头上的点点微光，恢复了导游的身份，尽职尽责提醒叶晨星，“景点到了。”
　　她顺理成章忘记了刚才江衾寒的诡异动作，顶着一张花脸看着面前货真价实的花海。
　　到达河的尽头，浊水已经枯竭。那些遍地漂流的人头和残肢被掩盖在成片盛开的彼岸花下，终于消失不见。
　　那是比红灯笼马赛克更加鲜活的颜色，仿佛在视线里流动，只需一点火光就能肆意燃烧。
　　也是这个黑暗遮蔽的地方唯一的亮色，却不突兀。
　　叶晨星看得入了神，被江衾寒拍醒，“别看了，下去走走吧，还想呆在这个船上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回想起自己化身为考拉的瞬间，觉得很是羞耻，一骨碌跳下了船。
　　上了岸，没了那些脏东西入眼，叶晨星自在许多，快乐变身为一只小花猫。
　　江衾寒偶尔瞥到她一抹红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走了没几步，烈烈燃烧的花朵就消失不见，只剩一条黑黢黢的道路被雾气淹没，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那是通往哪里的路？”
　　叶晨星好奇地靠近了一步，想要探头去看清。却被江衾寒一把抓了回来，她终于体会到了被勒到窒息的感觉，狼狈地咳了几声。
　　正想抬头骂江衾寒一句，发现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冷峻，叶晨星抿了下唇，摸了摸自己其实并不脆弱的脖子，“干嘛呀……”
　　尾音上扬有点撒娇的意味。
　　这点小变化让江衾寒的神情柔软了一点，却仍然瞪着叶晨星，像是准备随时出手教训熊孩子的家长，“知道那里是哪吗就准备走过去？”
　　“不知道啊……”
　　叶晨星站直了，无辜地看着江衾寒，刻意卖弄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是脸上那抹刺眼的红怎么看怎么滑稽。
　　江衾寒点了点身后的那条路，“你以为，河里的那些脏东西都去哪里了？”
　　“它们都通过那扇门，真正的下地狱了。”
　　“所谓的鬼市，就是现实世界和那个世界的一个连接而已。”
　　叶晨星哦了声，突然觉得江衾寒那一掌拽得很对，于是上前一步，握住江衾寒的手摇了摇，“小江老师，您真是个举世无双大好人。”
　　——回去就把小江老师的新专辑买个100张！
　　——小江老师！永远的神！
　　江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