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星时节》Mousson

55、第五十六章 她到底还有

　　“这图纸到底是怎么画的，中国画这么写实的吗？”谭清研看着姐姐留下的绘画图纸心里一阵犯难，不过这任务落在了自己身上，不能不做啊！

　　花鸟，松柏，柿子，莲花，鲤鱼……如果不是中国画这些也不难嘛！

　　谭清研拿起一旁的色彩盘，开始自顾自的描绘着。

　　一棵桃花树……两只鸟……
　　五颗柿子……三条鲤鱼……

　　不出一个小时，谭清研就一脸得意的完工了。看着浓重色彩下的绘画作品，她自觉满意，反复的观看欣赏，陶醉在自我满意中。

　　“你在做什么！”爷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谭清研一个哆嗦。

　　“爷爷……爷爷，你怎么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你画的都是什么东西！你把客人的图纸放在哪里了？”爷爷火冒三丈，一把将客人的图纸拿过来，和谭清研的创作做对比。

　　“这简直是天差地别！客人想要水墨画的风格，你画的却是抽象画！”爷爷无奈的擦拭着额头上急出的汗水。

　　“这个星辰也是，怎么交给你这个门外汉这样重要的工作！”爷爷拿起器皿左右端详着，用力摇了摇头。

　　“爷爷……我……”谭清研眼泪夺眶而出，一脸委屈。都怪自己的好奇心结果拖累了姐姐，搞砸了客户的物件。

　　“客户估计已经在路上了，你去储藏间的桌上把电话簿拿来，我给客户打个电话，问可不可以拖延时间。”爷爷急忙坐在工作台上，拿起画笔开始修补。

　　“好……”谭清研答应着，朝储藏间小跑。

　　昏暗的储藏间里被货架堆满，书本和文件袋重重叠叠的放置，谭清研一时间感到头大，了无头绪。可是，也不敢再问爷爷了，如果连电话簿都找不到，那么自己就真的成一个笨蛋了。

　　电话簿……电话簿……谭清研只好硬着头皮在一个接一个的货架和书架里翻腾找寻。

　　这是什么……

　　一个牛皮文件袋上写着“负面新闻”四个字。

　　“负面新闻？什么负面新闻？爷爷的杂货店还有负面新闻？”谭清研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拿起了那只放在书架最下层隐秘角落的那只文件袋。

　　打开后，谭清研惊异的睁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

　　江迟暮深陷抄袭门，人气画家一夜成为泡影……
　　江姓青年画家被曝焦虑症……
　　……

　　这都是关于江迟暮的新闻和咨询，而且时间都是两三年之前……这些显然不是江画家自己的东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突然，一封熟悉的信件从厚厚的资料中掉落出来，这……这信封……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封面，邮戳，地知……都似曾相识！

　　谭清研感到头脑嗡鸣，颤抖着将信件从地上捡起，打开一看，竟然是三年前自己给“出逃的兔子”从海外快递过来的海外资料证据，那些证据正是自己当年游走在各大画廊和小众艺术中心里收集来的展出证据，每一页都有自己的心血，这绝对不会记错。

　　难道……
　　难道……
　　难道……

　　姐姐谭星辰就是“出逃的兔子”？！

　　谭清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手中不停的翻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资料和证据，还有与江迟暮的作品代理商的往来信件……直到看到一张印着后援队群组聊天记录的A4纸，谭清研看着那熟悉的对话框，“出逃的兔子”和“兔清研”之间的对话记录，这才彻底的坐实了姐姐的身份。

　　天呐！！！这又是什么惊天秘密！姐姐她自己知道吗？她应该知道，可是……她为什么没有将事实说出……

　　姐姐，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谭清研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疑惑，她咬紧下嘴唇，急忙将谭星辰的文件夹收拾整齐，放回原位。

　　一抬头，电话簿就在靠近门口的矮凳上。

　　“爷爷，我找到电话簿了！”谭清研迅速跑去工作台，可是一切都晚了，客户已经和爷爷对坐在茶几两侧饮茶。

　　看来还是迟到了啊……

　　“客人，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不要责怪爷爷和姐姐。”谭清研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地上，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渴望得到同情。

　　客户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见状不禁面露难色。

　　“谭清研，你站起来，像什么样子！”爷爷一声令下，谭清研迅速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其实，我个人认为，谭小姐的手绘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这画稿是我外婆留下的，这也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相比外婆建议的花鸟图，我反而认为谭星辰在画稿基础上的设计创新更符合我们家的装修风格呢。”

　　客户看了看工作台上充满抽象感且色彩浓烈丰富的手绘，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的吗？！”谭清研惊讶的问，擦干眼角挂着的泪滴，破涕为笑。

　　“这只是误打误撞，客人不计较，以后你就做一些简单的搬运工作就好了。”爷爷仍对谭清研言辞训斥，依旧无法原谅谭清研自以为是的行为。毕竟面对客人和艺术品，爷爷一向都是严谨的态度，不容许有任何的差池。

　　“好……”谭清研小声的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然擅自篡改手绘的事平复了，但是姐姐事“出逃的兔子”这件事又在谭清研的心中泛起波澜。但是，姐姐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难道她想要掩藏她的身份？可是……江画家为什么有出现在姐姐的身旁，和姐姐走的这么近，这里面有什么关联吗？

　　谭清研一个人踱步到户外的庭院，坐在秋千上发呆。谭星辰，她到底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高宁来了！”爷爷刚把客户送走，就看到高宁急急忙忙的赶来。

　　“爷爷，我来找江画家。上次他烧毁的作品修复好后被放置到了协会展厅，需要他去办理手续。”高宁说着，看到谭清研从院子的玻璃门里走了进来。

　　“哇，你就是那天早上从客房里出来的帅气哥哥！”谭清研看到高宁，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没想到眼前这个男孩今天身穿一件亚麻白的衬衫，领口挂着一只东石艺术协会工作牌，头发也朝脑后顺去，整个造型显得干练又阳光，谭清研一时间竟然被吸引了几秒钟。

　　周高宁看见谭清研，想起初见时的情景，脚步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还在？”高宁声音直打颤。

　　“这是我的家啊，和姐姐和爷爷住在一起，且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又为什么又来，姐姐说了你不是姐夫！”谭清研充满挑衅的看着周高宁。

　　“谭清研，不得没礼貌，这是周高宁，是和你姐姐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堪比亲兄妹！而且是东石街入驻的雕刻家！”

　　“你？！竟然是雕刻家？！看来东石街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谭清研不禁感叹道。

　　“爷爷，江画家如果不在，那我就电话联络他。”

　　“江画家和我姐姐去协会办事了。”谭清研随口一提。

　　“没有啊，我刚从协会回来……”周高宁一头雾水，看来这个小姑娘嘴里的话毫无可信度。

　　“奇怪……”谭清研心中不禁再次泛起疑惑，那他们去哪了……如果姐姐是“出逃的兔子”，江迟暮又碰巧在她身边，那么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不然姐姐当年为什么拼命的为江画家讨回名声……

　　看着周高宁离开的背影，谭清研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想法。接近周高宁，一定能从他得口中得到一些谭星辰的秘密！如果两人是从小到大的朋友，那么肯定会有一些旁人不知的事。

　　“喂，哥哥，你等等！”谭清研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我不是你哥哥，你又要做什么？”周高宁微微皱起眉头，打量着谭清研。今天的她和第一次见面时有几分不同，脸上没有浓厚的妆容，整个眉眼清清淡淡的，和星辰姐姐确实有那么一两分相似。可是性格却和姐姐的稳重大方完全不同。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协会看看吗？”谭清研对周高宁露出笑容，直接的问。

　　“爷爷说的吗？”周高宁露出怀疑的表情。

　　“对对对！爷爷让我跟你去”谭清研灵机一动，迅速应付着。心想，反正爷爷也不喜欢自己，才不会管自己去哪撒野，不在店里反而清净！

　　“好吧，看在星辰和爷爷的面子上，你可以跟着我去协会去展厅走走，但是不能乱碰乱拿乱说话！”周高宁无奈摇头，像对小孩子说话一样告诫谭清研。

　　“遵命！”谭清研露出狡黠的笑容，看来接近这个周高宁没有那么困难嘛！接下来就是跟他搞好关系，之后就能开始肆无忌惮的套话了！

　　来到一间木雕展厅，周高宁走到自己的展柜前，上下的大量着。

　　“天呐，这竟然是你雕刻的！你的作品竟然能放进东石艺术综合展厅！太厉害了吧！”谭清研看着展柜里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雕刻作品，惊喜的睁大眼睛。

　　“哪有，我只是刚刚起步，和那些名家没得比。”高宁谦虚的说，面对谭清研的夸赞，不由得脸颊泛红。

　　“果真是一个单纯的男孩，我肯定能套出来一些关于姐姐的秘密！”谭清研小声的在心里嘀咕着。

　　不过……这些雕刻作品真的令人眼前一亮，在艺术学院的时候谭清研就接触过一些雕刻作品，尤其喜欢这种现代风格，充满质感的木雕，看来面前这个周高宁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嘛！
　　谭清研顺势拿出手机，搜索周高宁的名字。

　　天呐，上一届的国际青年木雕比赛，你就是那个获得一等奖的华裔雕刻家！谭清研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好啦，我们去那边看一看，今天下午下班前要完成综合展厅所有作品的计件工作。”高宁自动忽略谭清研的花痴相，独自拿着工作平板朝对面的展架走去。

　　谭清研自觉的跟在周高宁的屁股后面。

　　就在此时，窗外一阵风吹来，周高宁手中的材料被吹散在地上。见状，两人弯腰去捡。

　　“这是什么……”谭清研被一张纸上的彩打木雕吸引了。

　　“给我！”周高宁见状忙从她的手中抢过那张纸。可是已经晚了，上面的图片和文字都被谭清研看到了眼里。

　　那是去年周高宁在国外的一场小型木雕比赛上的获奖作品。上面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高宁哥哥，你这雕刻的是我姐吗？”

　　面对谭清研的质问，高宁的耳朵红了起来。

　　“姐姐知道你的这次获奖作品吗？”谭清研睁大眼睛看着周高宁，如果星辰姐姐知道这个作品的存在，肯定会感动的吧。

　　“她不知道，所以你也不要说。”周高宁将地上的文件依次捡起，重建抱回臂弯，一脸严肃的说。

　　“我不说倒是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的一个条件。”谭清研嘴角一弯，灵机一动说。

　　“什么？”

　　“先攒着，以后再用！不过你必须无条件答应！”

　　“好好好……快走吧！”高宁无奈的簇拥着谭清研，朝下一个展厅走去。

　　即便藏得再小心，还是被发现了。这么多年来，自己在雕刻的道路上一往无前，所有的前进动力都是因为谭星辰的存在。他在国外的作品多以星辰为原型，这些作品是他对她的爱，也是他最难以启齿的秘密。他爱她原本就可以是一场秘密，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关于星辰的木雕，永远的存放在他最神圣而美丽的储藏室。

　　”高宁哥哥，你知道吗，我可是江迟暮画家的忠实粉丝！他的作品简直影响了我创作的轨迹！“谭清研自顾自的说。

　　高宁想起那天谭清研一脸花痴的对江迟暮表露心声，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但是你知道江画家为什么突然选择东石街开画展吗？”谭清研小心翼翼的问。

　　“可能就是一种情怀吧，毕竟华裔的艺术家终归还是想回到祖国举行个人展览。”高宁一边认真的工作，一边随意的说。

　　“那你知道我姐怎么认识江画家的？”谭清研再次小心翼翼的发问，目不转睛的盯着周高宁的侧脸，查看他的反应。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姐姐之前帮江画家做过一只面具。可能是因为那次合作，就认识了吧……”面对谭清研的问题，高宁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回想起最开始谭星辰和江迟暮的接触，也许就是因为在自己的介绍下，星辰答应帮江迟暮按照照片制作兔子面具吧……

　　“面具？什么面具……”谭清研睁大眼睛，好奇的问。

　　“就是照着图片制作的那只，就是……展厅橱窗外挂着的那只面具。”周高宁继续一边工作一边无心的回答。

　　“图片？什么图片？我能看看吗？”谭清研灵机一动，开口问道。

　　高宁下意识的准备摸出手机，但是迅速回想起江迟暮曾让自己将照片保密。悬在半空的手，停滞了。

　　“不行。”

　　谭清研见状，迅速的看向周高宁装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我就看一下嘛！反正面具不都已经被姐姐翻新做好了嘛！一模一样的东西，我看一看又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没有赶上江画家的展览，现在就这么一个小愿望了，求求你了，高宁哥哥，让我看看吧！”谭清研开始发起撒娇攻略，说着说着硬是把眼泪挤了出来。

　　“就一眼！”高宁转念一想，谭清研的话并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毕竟展览已经结束，面具也被星辰再次翻新过，翻新的面具和照片上的面具相似度高达80%，如果不给眼前这个闹人虫看，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高宁无奈的翻出和江迟暮的聊天记录，把还未删除的图片点开，准备在谭清研的眼前晃一下就收回。

　　可是，没曾想，谭清研竟然一把夺去手机，朝展厅的尽头跑去。高宁在后面紧追，却还是让她跑进了女卫生间。

　　谭清研定定的看着照片，那张已经褪色的照片里，江迟暮和一个面带兔子面具的女孩并肩而坐，少年江迟暮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面带笑容，在阳光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虽然照片看起来已经发黄卷边，上面的色彩也模糊不清，但是依旧能够从图片上看出他的喜悦和心底的放松。

　　原来，江画家的脸上竟然还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谭清研不禁在心里感到讶异。这无邪的笑容带着无邪的透彻，如果不是对江画家荧幕上的脸有了初步认知，根本不会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去。为什么那是的江迟暮还能露出这样的笑容，是因为他身旁的这个女孩吗？

　　女孩穿着洁白的校服裙，双手随意的搭在双腿上，面具下的脸上应该也是带着笑吧……那面具看起来不像是商业的批量制品，更像是手工制品，也许就是她亲自制作的也说不定……可是，她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呢？江画家的作品里，那只神秘的兔子人的原型绝对是这个带着兔子面具的女孩了！

　　寻找兔子小姐……
　　寻找兔子小姐……

　　说明江迟暮根本就不知道兔子小姐的真实模样，而且也不知道兔子小姐在哪……那么就说明……兔子小姐对于江迟暮而言是未知的存在，这么多年来，他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兔子小姐，说明兔子小姐对他的非凡意义！

　　谭清研的头脑快速的运转着，在这张旧照片中努力的搜寻着。

　　“喂，你开门！谭清研！把手机还我！”女卫生间的门外，周高宁大声的拍起门来。

　　谭清研灵机一动，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手机里的相片猛拍了几张。

　　“谭清研！你出来！”

　　“我这不是出来了嘛！”谭清研一把打开反锁的门，门外站着一脸怒气的周高宁。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一把抽走了手机。

　　“你说你，都是同一对父母生的，怎么跟你姐姐的性格差那么多！”

　　“你可终于又说实话了，你就是喜欢姐姐！”谭清研露出狐疑的笑容，眼神犀利的打量着周高宁慌张的脸。

　　“好了，还有最后两个展架，统计完后我就送你回家！”周高宁没好气的说。毕竟在他的心里，对谭星辰十几年的感情并不是说放就能立刻放下的。即便他知道谭星辰喜欢的是江迟暮，知道她对待自己就是亲人关系，他认了，但是心中难免会有丝缕的难过和遗憾。

　　总有一天会过去了，总有一天。周高宁小声的对自己说，安慰着自己依旧颤抖的心。

　　“什么总有一天……”谭清研一把抓住周高宁的手臂，周高宁下意识的闪躲。

　　“你又想干嘛！”

　　“没什么。”谭清研露出狡猾一笑，眯起她圆圆的杏眼，讨好的笑了笑。毕竟可是从这个周高宁这里得到了宝贵的情报，果然，自己所料不错，周高宁肯定还知道不少姐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