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修斯（宿虎）》Ananke

1、一

　　*科幻机甲背景

　　*克隆梗

　　*伪替身梗

　　*很难界定算不算BE

　　*含水仙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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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七百六十一年，我没有一天不想唤醒你。”

　　“直到那一日，16235号闯入了我的实验室。”两面宿傩定定地望着天边闪烁不定的星星，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回来’了。”

　　“他的意识波形与你留下的记录完全吻合，甚至能契合你曾经的身体。”

　　“可他终究不是你。即使强行进行共鸣，他也变不成我的弟弟……”

　　“宇宙从一个奇点开始，夸克和轻子超出了三千万分之一的量级，才有了如今……只要改动一点点，世界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特修斯之船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是原来那艘了呢？”两面宿傩的声音带了几分怅然，“大概……大概是换了第一个零件的时候吧？”

　　我以为……把你的所有痕迹凑在一起就又是一个你。

　　——然而，生命却不会由此传递。

　　“悠仁，你看，你这种死法…”

　　“我真的好想把这个夺走了你的世界毁掉啊…”

　　两面宿傩点了根烟，面无表情地望着夜空中的星星，稀薄的月光映在他脸上的黑色纹路上，勾勒出一丝寂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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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杖悠仁刚刚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孪生弟弟。

　　据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行的研究表明，他的意识弦衍射图谱和他的弟弟一模一样。

　　甚至，他的名字也是“虎杖悠仁”。

　　更荒谬的是，他，恰巧又失去了新历元年以前的记忆。

　　如果不是这男人还有点理智……

　　不……

　　这话说得太早了……

　　身着漆黑实验服的男人，正一步步的向他逼近，他眼神喑哑，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叫了声“悠仁”，语气认真且专注，他说：“悠仁，回到你原来的身体里好吗？”

　　“悠仁你这几百年对我不理不睬……”男人根本没给他回答的时间，只继续逼近，逼近，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那哥哥，就不和你客气了。”

　　男人向他伸出左手，敲了敲他的眉骨，轻声道：“悠仁，回来吧。”

　　他残存的感官留给他的最后一帧画面，就是那张带着黑色纹路的微笑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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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面宿傩和虎杖悠仁的故事…不知道状况的也许还会叹一句兄弟情深。

　　然而虎杖悠仁从很久之前开始，就不再是两面宿傩的弟弟，而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占有却不敢触碰的人。

　　可悲的是，那段忍耐压抑地扮演“好哥哥”的时光，竟然可以说是两面宿傩一生中最美好的时间。

　　两面宿傩还没来得及将他汹涌的爱意宣之于口，他的悠仁就再也回不来了。

　　新历元年，普天同庆。

　　烟火渲染上紧闭舱门的机甲外壳，一刹那，它的外壳上映出极光似的光晕。

　　“悠仁！”两面宿傩飞身而上，衣摆和空气摩擦闪出“刺啦刺啦”的火花。

　　虎杖悠仁的战友们抬头看着他，个个欲言又止的样子。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略过他们，抬手按向了紧闭的舱门。

　　舱门自己打开了，伴随着一声“嘀，遗产交接完毕”的电子音。

　　两面宿傩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凝住了，机甲不合时宜地、用刺耳的机械音说道：“您继承到来自烈士虎杖悠仁的'极光号'。”

　　很难形容两面宿傩那一刻的心情，连呼吸都伴随着寒意，一阵眩晕袭来，他甚至逃避一般地想着：“悠仁又在恶作剧了吧？”

　　舱门彻底的打开了，浅浅的呼吸声传来，他猛地冲进去，疯魔般地把耳朵紧贴在他的左胸，听着那熟悉的心跳，探了探鼻息，两面宿傩轻轻撇了撇嘴，道：“悠仁这次的玩笑有些过火了。”

　　两面宿傩等着他的弟弟坐起来，睁开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嬉皮笑脸地和他说句话。

　　然而悠仁就一直那么躺着，轻轻浅浅地喘着气，紧闭着眼睛，对他不理不睬。

　　“两面…宿傩？”舱外一个声音迟疑地喊了一声，宿傩似是没有听到，依然凝视着悠仁沉睡的脸。

　　那人小心翼翼地又说了声“节哀”，两面宿傩突然变了脸色，一拳打了过去，扯过这人的领子，狠狠地把他从高空掼到地面上。

　　这人对身上的摔伤似无所觉，兀自爬了起来，向两面宿傩敬起军礼。

　　虎杖悠仁的其他战友，也郑重地向两面宿傩敬礼。

　　两面宿傩燃起满心的杀意，然而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透过这群人，仿佛看到了虎杖悠仁通过军部选拔的那一天，兴高采烈地冲他敬礼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睛，关上了舱门，凝视着虎杖悠仁沉睡中的脸，面无表情道：“我们回家。”。

　　烟火还在继续，欢欢喜喜地庆祝着凯旋，迎接着归来的英雄们，和新历元年。

　　两面宿傩回到家就给悠仁做了全身检查，悠仁所有的生命征兆都很正常，只除了一样。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一下子击碎所有的希望吗？

　　当然不是。

　　最残忍的是在绝望的永夜里燃起星星点点却可触不可及的微光，那一点点的希望不足以把前路照亮，却能无比诚实地映出你的绝望，让你无法催眠自己只是闭上了眼睛而看不见光。

　　“脑死亡。”两面宿傩突然带了点笑意，他走到顾昭身旁，轻笑出声，“你真会给我出难题。”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悠仁。”

　　“’节哀什么的…”两面宿傩闭上了眼睛，无影灯映着他脸上的黑色纹身，显得无比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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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面宿傩只在第一眼把他错认成了悠仁。

　　因为他们差得太多了。

　　但是，就算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骗局，他也甘之如饴。

　　他已经几近疯魔了。

　　他克隆了无数个“虎杖悠仁”，用自己曾经不齿的手段换掉了悠仁身上渐渐衰竭的脏腑。

　　他已经不敢想悠仁醒过来后的样子了。他的所作所为连他自己都厌恶。

　　这时候，一个这样的“虎杖悠仁”闯进了他的实验室。

　　他的气息甚至比实验台上的身体还要纯净，他没有旧历的记忆，会呼吸，会说话，还会用和悠仁如出一辙的无辜神情望着他。

　　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他看着他，就忍不住叫他“悠仁”，想把他这几百年的思念，用身体讲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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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虎杖悠仁的虎杖悠仁醒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遭受到到满屋子无影灯非比寻常的恶意。

　　脸上爬满黑色纹路的男人轻轻吻去他眼角的生理性泪水，一声一声地唤着“悠仁”。

　　虎杖悠仁愣愣地看着他，迟疑到：“您看仔细了，我是个克隆人。”

　　“我知道啊……本该销毁的第16235号实验体。”两面宿傩近乎贪婪地嗅着青年身上熟悉的气息，“我知道啊……”

　　实验台前的男人露出了令他感到熟悉的神情，温，那一瞬间，虚假的记忆涌上心间，他恍然间看见了几百年前的两面宿傩和眼前这个重合。

　　他被那虚假的记忆支配着，不由自主道：“哥哥…”

　　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他闭上了眼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喃：“悠仁……”

　　“真是用心良苦...”

　　实验台前的男人又恢复了他本来的神色，单手掐住虎杖悠仁脆弱的脖颈，神色冰冷，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了他。

　　虎杖悠仁在窒息中望着眼前的男人，不属于他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两面宿傩被他怀念的眼神刺到了，猛地松开了右手，看也不看实验台上的人一眼，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