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初见 男人挑眉， ...
-
每天从宁川到明理城的航班只有两次，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坐高铁，所以机场并不拥挤，候机厅稀稀疏疏的几点人，似乎只有林再飞一个人是回故乡。
林再飞是云州人，虽然没什么南方姑娘的温婉可人，但是不可否认的，她是一个妥妥的南方姑娘。就算到了宁川读大学，凭借秦岭淮河一线分割，她也依然算是南方人。
离登机口最近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在低头看手机，背脊挺直，穿一身烟灰色毛呢大衣，两只修长的腿交叠向前，简单的恰到好处。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得到男人的侧脸，湮灭在阴影里的，清俊而疏朗。林再飞当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孤独。
同样是孤独的灵魂，林再飞想去陪伴他。
这样想着，她坐得离他更近些，只是没说话。林再飞竟不知该不该去礼貌的搭讪，以打破她自己心底里尴尬的小气泡。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在林再飞活过的二十几年里，她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要主动去越过社交距离。
于是她继续沉默，直到广播通知还有10分钟验票，她才想起给程秋打电话。程秋是她的初中同学，一直玩到大学毕业，他们总是兄弟相称，争第一还争着哪个更张狂，争着争着，就走到了今天。
电话很快就接通，对面的背景声有些嘈杂。
“秋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四月。”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沉的慵懒的声音。
“你去四月干嘛？”林再飞震惊了，“四月”是她和朋友几个开的酒吧，正经酒吧。虽说是几个人一起，但赚得钱全是林再飞的，老板也是林再飞，其它只不过挂个名头。程秋一般不会去那边，他不喝酒，甚至有点怕。
“唱歌。”正当理由。程秋在初中时就弹得一手好吉他，痴迷于摇滚，当时拉他入伙也是看中了他会弹吉他这点。
“我马上要登机啦。估计一个半个小时到，你来接我呗。”林再飞要求的理所当然，仿佛来接她是程秋的义务。
“滚。”程秋留下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林再飞看着挂断的界面，扯了扯嘴角，小声骂了一句。
检票完毕，走过通道上了飞机，开始找位置。
林再飞订的是头等舱。按理说她不会那么奢侈，但是前不久好友沈泱赚到了第一桶金，她开玩笑说：“马上我也要回去了，要不你给我订个头等舱吧。”
林再飞真的只是开玩笑，毕竟她从小到大从没做过那么奢侈的座位，父母在没必要的地方一向节俭。却没想到沈泱大手一挥，真给她订了头等舱。林再飞真想娶了她算了，贤惠啊。
林再飞想着就淡淡地笑，抬眼就看见自己座位的号码，再一看位置，不靠窗，顿时有些遗憾。林再飞喜欢靠窗的位子，可以体验在云间穿梭的感觉，还可以俯视繁华的世间。
靠窗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正是那个男人，林再飞感叹真是缘分。她一手撑着靠背，笑，说：“先生，我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吗？”
男人抬起眼，打量了她一眼，问：“为什么？”他的声音竟也很好听，是林再飞喜欢的音色。有些温润却也清凛，还有些懒懒的笑意，用沈泱的话来说，就是“渣男音”。好似一串电流，林再飞心跳快了一拍，挺迷人的。然后又暗暗骂自己：林小姐你怎么如此没出息，一见倾心？
她笑意更浓，也很坦白：“我想靠窗，我要看云。”
男人挑眉，不久，嗤笑一声，说：“你可以看我。”
林再飞：？？？她有点发愣，什么？
“哦，没有，只是我的名字里有个‘云’字。”男人在笑，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眼里是戏谑的笑意，仿佛想看看林再飞会怎么办。总之是绝对不会换的意思，他已经翘起二郎腿，拿起了飞机上的杂志翻看。林再飞强大的脑补能力让她有些认为，这个男人在调戏她。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林再飞。林再飞从小到大没变过的就是狂，凡尔赛的狂，以及一以贯之的厚脸皮精神，她坚信，只要她这个尬精不尴尬，所有人都不会尴尬。林再飞破罐子破摔，索性就调戏回去，她抱着双肩包做到自己的位置上，她说：“OK，那我就看你好了。”说罢还真的很认真地一手支着下巴，津津有味地欣赏这个男人。
“……”你还当真了。
男人似乎也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女孩子，但竟没有什么不适，悠闲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两小时不到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林再飞手撑累了就没有再去看他，云也看不了，只好闭着眼睛养神。于是她睡着了。
头等舱的座位，两个座位之间隔着几乎半米的距离，但是商云琛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把手搭过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回去，才收回手就听见姑娘喃喃道：“程秋你个傻逼居然不来接我……傻逼。”
不得不说，商云琛那会儿真是心跳加速，从未感受到这样的惊吓。但是后来他又很怀疑地想，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是合理维权，干嘛被吓个半死。
这姑娘后面一段路倒是很安静，睡得很安稳。商云琛忍不住去观察她，睫毛不算长，但是弯得好看，投射下一片温柔的影子，鼻梁倒是挺，嘴角扯着在微笑，可能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他又不由得想，这个程秋应该是姑娘很重要的人，但是应该总惹这姑娘不高兴，梦里都要骂着。
即将降落的时候，商云琛叫醒了林再飞，他轻轻推了推姑娘的肩膀，说：“这位小姐，要降落了。”尽管他自认为如此绅士有礼，但是林再飞是被惊醒的，她根本没有梦到什么美好的事物，只是梦到程秋来接她，在商云琛叫她的时候，她正被程秋拉到深山老林准备入土，这一声隐隐约约的“要降落了”配上程秋握着刀的手，冲击力比较大，于是她被吓醒了。
但是商云琛一直自我感觉良好，所以当眼前这个姑娘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时，他很耐心地说：“降落时有落差感，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不然对心脏不好。”
林再飞扯了扯嘴角，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回了一句：“噢，那谢谢啊。”
商云琛回以礼貌的微笑：“不用谢。”
飞机降落了。
由于坐得近，两人一起出舱，一起去拿行李，虽然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各自也都沉默。
去拿行李时，滑带上，她看见了自己的白色行李箱，而旁边放着一个同款的黑行李箱。她上前去拿，翻起贴条确认信息，最后把行李箱拎下滑带。而余光中就看到这个穿着烟灰色毛呢大衣的男人拎下了黑色行李箱。她和这个男人的行李箱竟放在一处，还是同款，林再飞不禁再次感叹缘分。
于是她扭过头，这回没有再叫“先生”，而是挑眉笑着问他：“帅哥，有人接你吗？”
商云琛琢磨不透这姑娘的意图，是要与他一起，还是要邀他同坐？他也并不太想编一些话应付，直接实话实说：“有人来接我。”
“那……”那可以带我一段路吗？她正想说，包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是一个电话。她拿起一看，屏幕上明晃晃五个大字——程秋大傻逼，提到这个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接起电话。
“哥看见了，你们航班到了是吧？”
“干嘛？”林再飞没好气地说。
“我在机场。”简洁的四个字。
“你不是让我滚嘛？怎么又来了？”其实林再飞很高兴，但是就是要嘴硬地嘲笑程秋。
“宋尽时又不在，那我不来接你谁来接你？我会放心你一个姑娘家大老远坐出租车？”
“好啦好啦我马上出来了。”林再飞没有生气，出言打断程秋即将的喋喋不休，从小到大都这样，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有自己温柔的小神经。她本身也不相信程秋会真的不来接她。
“我在A3出口。”程秋说完又挂断了电话。
林再飞转过头看见商云琛还在原地，用手机打着字，听到这边没了声音，微微偏过头询问地看她，是在等她的答复，这一刻林再飞才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挺有绅士风度的，礼貌而平和。然后她看了看刚刚挂断的手机，很是尴尬地说：“本来还想搭你的车，但人家又说来接我了，所以就不需要了。……谢谢？”
“不用。”男人表情淡淡，并没有因为被耽误而表现出厌烦。
林再飞简直要冒烟了，这样尴尬，她不说些什么显得不好，那又可以说什么呢，两个陌生人，但是她不能放任尴尬的细胞继续成倍分裂，于是她犹豫地、小心地挥了个手：“那……再见？”
商云琛被她的举动逗笑了，这样的场景仿佛是依依不舍的两个故人在送别。他笑着，顺着姑娘的话回答：“好，再见。”
林再飞感受到自己的左胸膛不安分了，虽然人家只是很正常的说话，但是脑补大师林再飞立马脑补出一部爱情片，然后她愤愤地想，这男人怎么这么会撩？
后面的一路却也不算分别，天知道商云琛也要去A3出口。
林再飞注意到他们竟是一路的时候，扭过头，惊讶地问：“那什么，你也从A3出？”
“不行？”男人挑眉，他似乎总是这样意趣盎然的神态，感觉像只狡猾的狐狸。
“噢。没有。只是觉得挺巧的。”林再飞随口应着，她已经看见了大大的“A3号出口”的标志，还隐约看到了倚在玻璃门上抽烟的程秋。
商云琛听见她的说法，笑出声。实际上他是听到人家姑娘要从A3出，才特地发信息让接他的人在A3出口等他，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啊。他正想着，就看见人家姑娘往前跑了几步，挥了挥手，大声喊：“秋哥！”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侧过头，看见了林再飞，然后把烟往脚下一扔，用脚踩灭，然后吹了声口哨。
林再飞跑到程秋跟前，打量起他，然后也吹了一声口哨。短发有一丝凌乱，牛仔裤，黑色皮夹克里边是一件有领黑毛衣，虽然看起来是点乱七八糟的拼凑，但通身黑色，很酷，再配上程秋这张本身也帅气的脸，就知道他是为了今天唱歌的时候要引起各路女孩的关注，满满的骚气。
“秋哥，今天的你很帅哦。”林再飞毫不吝啬对好友的夸赞。
“要你说？”程秋挑眉，得意地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缩起拉杆拎起就走，一系列动作熟练快速。然后又转回来疑惑地问女孩：“诶，你怎么东西那么少？留在那边？”
“不是啦，那些杂物我请物流了，应该过几天到。”
“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帮你搬。”
“知道啦，干苦力活我会忘了你？”
“就这？”
……他们走着，最后上了一辆银灰色的雷克萨斯。
商云琛也看了几眼这个叫程秋的男人，嗯，确实挺帅的。然后他从两人身旁走过，拎着自己的行李走到自己家的车面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一个少年把墨镜往下一拉，抬眼笑嘻嘻地看着商云琛：“哥，欢迎回家。”然后按开了后备箱。
商云琛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坐到了副驾驶，他无奈地看着商风珉，叹了口气，说：“走吧。”
另一边，程秋发动汽车，顺着车流跟在白色迈巴赫后面。林再飞看见商云琛上的就是这辆车，神秘兮兮地问程秋：“秋哥，看见前面那辆车没？”
“哦，迈巴赫S级，好几年前的，早已经绝版了。全国也都只有一百辆不到，没想到还能在大理遇见。”程秋讲到车的时候眼睛总是在发光。
“那一定很贵。”听起来也很高级，林再飞也听说过迈巴赫，小说里的豪门专配汽车之一。
“还行。十多辆我开这车。”程秋不屑。他工作以来什么车没见过，只不过价格真的没话说。
“……那你注意刚上车那人了吗？”
程秋一听就知道不对劲，敢情前面的都是铺垫，这才是重点。回忆了一下，说：“这还真没怎么注意。男的，还挺帅，看穿着感觉挺温柔的。”
“还行。很有绅士风度。”林再飞学着刚刚程秋的语气，但说着却也笑起来。
程秋侧过头，已经没有了少年时听说林再飞喜欢谁的惊讶，笑着问：“怎么？看上人家了？”
林再飞被他说得像是游戏人间的情场老手，但实际上她从没有谈过恋爱。她也狡黠的笑，说：“看上不至于，我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是一见倾心。”
程秋瞥了她一眼，调侃这个容易动心的姑娘：“哦？那再见不就钟情了。”
“……”
还不一定有那缘分呢。
/2031.03.15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