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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撩起伤疤 伤痕,触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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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小鹭和原野住在了一起,她们彼此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原野发现鹭辞做事井井有条,像她本人一样清爽,和自己改不了的邋遢有很大区别,但没关系,小鹭完全包容原野的生活习惯。
周六晚上22点,星星模样的一串灯亮着,小鹭带来一块粉色的毛绒围布,挂在星星灯后面,又钻进被窝,与原野一起畅谈。
鹭辞说:“原原姐,你伤心的时候就和我说,明天看病的时候记得带好上次的诊断记录”原野:“嗯,我记好了,还有,以后回家路上注意,我听说最近老有小混混在你们学校门口,不要看他们。”
“嗯,我一定早点回家,原原姐,你今天做的辣椒炒肉真好吃,嘻嘻嘻。”
“谢谢捧场。”
“原原姐,你认识沐雨吧,上次他们起哄让我和他坐在一起,我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事,说实话,我挺茫然无措的”。
“你认为他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吧,你要相信内心的想法,我觉得你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并且为你感到开心,一见钟情和草率鲁莽是两回事,你一定能分辨好,有时候不能凭感觉武断,但有时候感觉很重要。”
“嗯。”
第二天,原野戴着口罩,在医院的角落静静站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好,请问外科怎么走?”
她抬头,一惊——是粥温!
原野说:“粥温啊,那个,外科在第四层,最右侧就是了。”
“原来是原野。”
原野说:“我来这里复查。”
“精神科?”
“嗯。”
粥温说:“我后背上的疤裂开了,我来看看。”
“哦”原野看着他,他高挺鼻梁上的划痕还没好,还有嘴边的淤青……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用过的去疤的软膏,于是她说:“我记得有种维e软膏,可以祛疤,附近的药房有卖”。
他的眸子里突然闪了光亮,继而又是一副淡漠的样子,粥温说:“我在外面等你吧,等会你陪我一起去看医生,可以吗”
“可以啊。”
到了外科门口,原野陪他一同进去了,经过一些简单的谈话,粥温撩起了他的后背,他单薄的后背上有一片明显的疤痕,像是一条棕红的蛇在背后盘着,触目惊心,原野想:他能忍着不说疼啊。
看过医生后,粥温说:“你中午在哪吃啊?”
原野说:“今天鹭辞有约,我随便在外面吃点。”
“我也要在外面吃,我请你吧”“吃什么。”
“我经常去的一家寿司店。”
“抱歉,我不能吃生的。”
“有拉面。”
“那……好吧。”
走进店里,她看到店内装潢素雅,樱色的熏香飘起袅袅的烟,穿着和服的服务员马上请他和她落座了,这是一个小包厢,用米色的席子隔着。
他问:“你看过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吗?”
“看过啊,你喜欢这本书吗?”
“还可以吧,我喜欢的是科幻类的小说。我觉得你会喜欢这本书。”
“哦,说实话,我看的很杂,什么都看,但科幻类的也看,所以你看过《三体》吗?”
“当然,我最喜欢第三部。”
“我也最喜欢第三部,降维的时侯很宏伟,场面真的很壮观啊。”
双方乐此不疲的讨论着,不一会,生鱼片和拉面都上来了。
原野发现粥温很喜欢吃生的东西,他不一会儿就扫荡干净了,又追加了一份寿司。
她问:“你吃内脏吗?”
“吃,不过我不吃香菜,芹菜,南瓜,茄子,苹果,胡萝卜……”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野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好还好,我见过吃火锅肉就进去涮一秒的,顶多把冰消了,然后就吃的。”
粥温说:“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抱着羊啃呢”两个人都笑起来。
粥温得知了原野有精神疾病,但他不主动问,他怕伤了原野的自尊,可这成了他心里遗留的问题;原野很想知道他的疤是不是打架打伤得,但她不问。
这是两人的伤痕。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无礼之人,她不由得深思了。
原野突然想起了自己画下的他,她打开笔记本,给他看。
粥温看到画下的自己,有几分神韵很相似,明眸皓齿,带着微笑,等一下,这是邪魅一笑吧,他“噗嗤”地笑了。
“原野,画技不错啊,可以买卖个好价钱。”
“谢谢,我是想问问你,以你的形象写一部小说,你同意吗?”
“这……当然了。”
“你很像画里的人啊。”
“可是女生们见到我就跑啊。”
“不不不,因为你不可亵玩,所以她们只敢远远观望了。”
“真的吗?谢谢你。”他其实知道自己因为打架,所以女生们对他敬而远之。
“不用谢啦,那么,女主你怎么定呢?”
粥温说:“女主的话,能理解我的就好了,形象随你怎么定。”
“谢谢,诶,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大胆的想法。”
“耽美怎么样?”
“我是直的啊!!!原野,你确实很大胆。”
“戏说戏说,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写。”
午饭过后,原野打电话问了鹭辞在那边是否还好,之后准备回家了。
这时候粥温坏笑了一下,说:“原野,我的语文作业……是写一篇家国情怀的演讲稿,你能帮忙吗?”
“简单是简单,不过你答应我,今天好好写作业,我可以帮你写全部的语文作业。”
“还有一份检查,关于顶撞老师,我本来不想写的,不过有你帮忙,你顺便劳累一下吧。”
“打印?”
“不不不,老师要手写的,我还得抄一次你的” 粥温从来没好好写过作业,这次是特例。
就这样,原野陪他去了图书馆,阳光恰好落在书桌上,也落在少年的侧脸上。
他姣好的容颜令原野心跳测漏了一拍,她又望了望他写的字,抿了抿嘴,说:“你的字迹……真够飘逸的”,少年歪头笑起来,像只猫一样。
一个下午,他们谁也不说话,任凭阳光照耀,扰乱心绪。
另一头,鹭辞的好朋友小醋约她去写作业,这是她在卖汽水是结交的同级的朋友,是个短发小女孩,她们边写作业边聊天。
鹭辞干什么都利索,她的周末作业一天就完成了,到了晚上,小醋说:小鹭,我送送你吧”。小醋刚把腿摔了,所以鹭辞婉拒了。
她一个人望着黑洞洞的天,默默走着,一阵冷风吹过,她心里直发毛,这时,她发现原野在路灯下原地打转。
鹭辞立马向前走去,她抱住了原野,长呼了一口气,原野摸了摸她的头,说:“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以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嗯!”她们两个并肩走着,回家了。
另一边,粥温回到家里,他拿着维e软膏,自己涂起来,“嘶~”他强忍着痛,啫喱状的膏体一点点消磨完,他变得格外隐默,一句话也没说。伤痕,真的可以消除吗?
回到家里,原野摆出了自己冷藏的大福,鹭辞咬了一口,冰凉的奶油配上酸甜的草莓,别有滋味,鹭辞说:“好好吃!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啊!”
原野说:“写了一天作业了,快歇歇吧,来看会儿电视。”
鹭辞说:“原原姐,我不累,我也没什么想看的电视剧。”
“嗯……《小花的味增汤》这部电影挺好看的,来看看?”
“好呀!”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屏幕闪烁着,过了一会儿,遇到动人的情节处,鹭辞落泪了,原野也落泪了,虽然这不知道是她第几次看这部电影。
鹭辞说:“我的妈妈也是得病去世的……所以我……我忍不住难受”鹭辞哭的更厉害了,她靠在原野的肩上,原野一直安抚她。
原野意识到自己做了件错事,自己不该放催泪的电影,勾起了她悲伤的过往。
“我好想……好想我的爸爸妈妈啊,我爸爸妈妈小时候也会给我做辣椒炒肉,会在天黑的时候等我,会专门给我留好吃的,我难过的时候,他们会听我唱歌。”
原野从来没听过她唱歌,可能因为一些过往,她也沉默了,原野说:“你给我唱首歌吧”
“……好”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越面无表情越是心里难过,所以当我不肯落泪的颤抖,你会心疼的抱我在胸口
你比谁都还,了解我,内心的渴望比表面来的多,所以当我跌断翅膀的时候,你不扶我但陪我学忍痛,
我要去看的最远的地方,要披一缕曙光在肩膀,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还相信敢飞就有天空那样,
我要去看的最远的地方,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被泼过太冷的雨滴和雪花,更坚持微笑要暖的,像太阳。”
清脆舒缓的声音令原野震惊,原野什么也没有说,默默抱着鹭辞,她的伤痕在此时显露,原野不能再去舔舐了,只能等它慢慢愈合。
这个女孩承受的,是她原本所不能承受的。
为了调节气氛,原野和她又看了几个恶搞加鬼畜视频,鹭辞脸上有了浅浅的微笑,原野也终于放下心来,可愧疚之感还在心中发酵。
之后的几天,日子一直平静如水。直到某天,她回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光辉事迹”,平时她总是压着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可这回,她崩不住了:高中向人表白被拒,和爸爸妈妈的隔阂,争吵,自己自己哭时攥紧的手,生病,休学,留级,碌碌无为,以及自己把最关心的鹭辞惹哭了。
所有的事在她的脑袋里搅成一锅粥,她面无表情,默默走向了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上面是破旧的地面,。
布满苔藓的地面全是沙砾,以及没有围栏的四周,袒露着整个城市,她站在最边缘,暮野四合,倔强的火烧云炽热滚烫,在宣扬着自己的骄傲。
她心里想着还是粥温,但她觉得自己不配想他,在内心深处的自卑让她愧疚,她闭上眼睛。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强大的后力使她向后踉跄了几步,她扭头一看:是粥温!
他穿着白色衬衫,系着黑色领带,这明明是学校的校服,却被他穿的格外好看,他说:“你不帮我写作业了?”
“怎么会,帮你写。” 原野抹了抹眼泪,说“我写完发给你?”
“当然。”
“话说你怎么会来这?”
“我先发现的地方,我不能来吗?”
“……哦,今天作业是什么?”
“写关于生命的感悟。”
“多少字?”
“1000。”
“不是,你们老师好狠啊。”
“那是为了让我们长记性,今天我们惹她生气了。”
“哦,你们放学了?”
“嗯”
“呀!鹭辞还不知道我在哪呢”,正说着,鹭辞打来了电话。
“原原姐,你出去了?”“嗯,我马上回来” “不着急,还有啊,我新学了一首歌”“想听!”
原野开了免提,
“想把你写成一首歌,想养一只猫,想要回到每个场景,拨慢每只表,我们在小孩和大人的转角,盖一座城堡,
一切好好,好到疯掉,像找回失散多年双胞,生命再长不过烟火,落下了眼角,世界再大不过你我,凝视的微笑,
在所有流失风景与人群中,你对我最好,一切好好,是否太好,没有人知道,你和我背着空空的书包,逃出名为日常的监牢,
不知道未来,不知道烦恼,不知那些日子,会是那么少”鹭辞的声音抚慰了原野的心,她终于释然了。
晚上,原野回到家里,写了1000字对于生命的感悟发给粥温,她不知道,这其实是粥温给她布置的“作业”。
他看了这篇文章,叹了口气:“写的这么好,不还是有时候伤害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