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养了 山区贫困失 ...
-
小....土狗？云缙这才开始审视自己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正在一个纸鞋盒里，鞋盒里还铺了一些羽毛，闻着一股鸭绒味。
围着云缙的一个瘦瘦弱弱的黄毛男人看见云缙望着羽毛的样子，双手捧心：“他发现我的毛了！我脱发这么多年，总归派上了点用场呜呜呜...”
云缙听出来了，对面的男人居然是个鸭子精，只是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妖气，看来这次自己身体受损真的很严重。
云缙扒着鞋盒边边，想看到更多。一低头，两只毛茸茸的棕色小爪爪出现在自己眼前。
晴天霹雳！
云缙的幼兽时期本来就不长，况且那也是几万年前的事了，云缙早就把自己幼兽的样子忘了个精光。
棕色的小爪爪，像戴上了四只小手套，云缙将爪子张开又合拢，努力想要证明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徒劳，全是徒劳，事实犹如一桶冰水泼在云缙身上，云缙失去了自己威风凛凛的外表，就像是被抢走拐棍的老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围观云缙的妖怪们一个个被云缙玩爪爪的可爱样子萌得直冒粉红泡泡。
“上班时间又在这摸鱼，快点回去工作。”刚刚云缙在昏迷中听到的男人又说话了，他把众妖赶回工位，但显然他并不是很有威慑力，大家恋恋不舍的眼神还附在云缙身上。
“王组，这个小土狗好可爱，可以不分配嘛？人家好想养。”最开始盯着云缙的那个漂亮女孩用撒娇的语气说。
“文莺莺！你想孵蛋自己生，你一只文鸟怎么养狗，这又不是养宠物。”王啸坐在椅子里，用手按住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建国之后，成精的动物是越来越少。望着一路下行的成妖率和妖怪出生率，妖协上头的几只大妖关在会议室里想了三天三夜，最后出台了一个“一带一”帮扶计划，又名‘计划’成妖。
所有妖怪都被强制性要求帮扶一个开了灵智的幼崽，帮助幼崽好化形、化好形，并且树立正确的妖生价值观，做新时代好妖。
对于积极参与帮扶计划的妖怪，妖协会给予一定形式上的补助，表现优秀的还会被授予“年度好妖”的称号。
虽然话是这么说，要是真的那么容易，王啸就不会毛都要愁秃了。
妖协的补助都是物质上的，那些个法力高强的大妖祖宗们才不会稀罕那些东西，把幼崽丢过去，管不管全看大妖心情，不一口吞了就算好的。而那些自己也刚刚下山的妖精，自己是怎么修炼成精的怕是都没弄明白，哪还能指望让他们带幼崽化形。
妖就是妖，修成人形了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野蛮，刚开始那些幼崽送过去有些直接成了备用口粮。
上头了解了情况之后发了文件，说要严厉打击此类恶性事件，于是王啸又多了一个活——定期去家访，视察幼崽的修炼情况。他还记得那文件下达后的一周，他毛发稀疏的头顶总是凉飕飕的。
后来这种事情好歹在严.打.下勉强减少了，又闹出了被抚养的小妖修成人形后和大妖搞在一起的桃.色新闻，还被原配捉.奸.在.床，这场丑闻成了整个妖界茶余饭后的谈资，养活了不少地摊小报。
上头的大妖又发话了，一个文件发下来，说要严厉打击这种违反风序良俗的乱象，从此以后只准男妖抚养男妖，女妖抚养女妖。
得，王啸头顶上不多的毛又掉了几根。
今天早上王啸正端着热干面吃早饭，上头派了人送了只土狗幼崽来，说是开了灵智，让王啸赶快给他安排收养对象，王啸是看得一个头俩个大。
这土狗化形本来就难，还是一只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小土狗，要不是怕自己丢了饭碗，王啸真的想把狗崽子糊到领导脸上，让他看看这叫开了灵智的幼崽？
王啸正头疼哪里还有没领养过的妖怪时，峰回路转，正好收到消息有未收录档案狼妖在高速公路闹事。
王啸乐了，他是一只的东北虎，而且成妖也有一些年头了，区区狼妖他一顿能揍三个，搓圆捏扁之后就能把小土狗塞出去，下班！
王啸乐呵呵地开车赶过去，到了现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沿路的路灯全部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满地都是散落的玻璃碎片，有来自路灯的，还有来自车灯的。路中央还躺着几辆车像夹心饼干一样挤压在一起，显然是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避让造成的。
高速公路、连环车祸、路灯全爆、看来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要“好看”得很了。
王啸深吸一口气，拿手把脸抹了一下，再把自己本就不怎么茂密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怒火，佯装温柔地问向了他的绵羊助理：“小绵，你跟我说，这是一只狼妖？能干出这种场面的你跟我说是一只狼妖！”
小绵是个清瘦的男孩，他一手抱着记录本，一只手捏着笔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对面男人的背影，既害怕又委屈道：“那个肇事妖自己说的嘛，妖力检测仪也显示就是狼妖。”
王啸顺着小绵抖如筛糠的笔看过去，只见那个男人配合地接受妖协的盘问，背后就是他造成的一片狼藉，男人身躯挺拔，不卑不亢，不像是在接受盘问，倒像是闪光灯前接受采访的乱世巨星，侧脸立体，线条干净利落，确实有两三分狼的样子。
只是......王啸看了看那人身上的衣服——或者说用来蔽体的布，这到底是从那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都2021年了妖界脱贫.攻坚状况还这么糟糕嘛？
“那个肇事妖，你过来一下。”
对面的那只狼妖起身，妖协的工作人员也跟着过来了，王啸这才发现这个狼妖身上裹着的布倒颇具古希腊风情，左右肩的地方从后提上两个布角，多余的布料自然垂皱形成优美的垂褶，在侧边布料敞开处，健美的肉.体若隐若现。
纵使王啸是个直男，也被这同性美好的肉.体晃了眼，他侧过头问身后的工作人员：“具体怎么回事？”
妖协的工作人员对着手中的记录册子念道：
“姓名：商照”
“原型：森林灰狼”
“性别：公”
“案发经过：肇事妖常年居住于松阳林区，在此之前从未下过山，肇事妖遇见汽车不知避让，导致一辆汽车刹车不及时撞上了肇事妖，最终导致该路段连环追尾。经由监控录像对比，肇事妖的供述基本属实。”
工作人员放下手中的本子补充说：“不过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受到惊吓的司机乘客已经送往记忆删除部门，周边居民记忆也已经清洗完毕，他们只会记得这只是一场普通车祸。”
“很好”王啸往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要‘好看’得很，他指了指和自己一样光秃秃的路灯杆子问道：“那这个路灯是怎么回事？”
“电力部门打电话过来说是系统故障，这个街区的电压突然爆表，具体原因还在检修中。”
王啸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商烛努力撑起一个官方的职业假笑：“我是妖精协会武阳市片区的负责组长王啸，由于您尚未办理妖协的登记手续，按照相关规定，我们需要将您的基础信息在妖协进行登记。”
王啸拿过小绵手里的登记表，那小子看见狼妖现在已经双腿发软了，王啸内心嗤之以鼻，都是修炼成精的妖了怎么还这么怕自己的天敌。
直到王啸靠近，才发现这小子实在天生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王啸也没感受出来这小狼身上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力量压迫，只是似乎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高贵，风神秀逸。
他就那样站在自己造成的‘混乱’前，穿着滑稽可笑的衣服，却像是游戏人间的神祇，几近傲慢地俯瞰着人世。
王啸咽了一口口水，分明是一只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的小妖，气质却如此卓尔不群，就连商照身后轰鸣冰冷的车流都让王啸觉得是给净玉染了泥尘。
王啸收起了之前的几分鄙薄，递给商照登记表和圆珠笔。
商照接过笔却愣住了。
王啸心中疑惑，这只小狼以往也不知道过得是什么苦日子，难道连圆珠笔都没见过？王啸帮商照按动圆珠笔，笔芯弹了出来。
商照笑了笑，笑容似冰雪消融，给他添了几分凡尘俗世感，没那么疏离。
没想到曾经那么弱小的人类现在不光可以制造出移动的钢铁战甲，就连写个字都能装上这么多的小机关，笔尖上的小钢珠彰显着当代人类制造工艺的先进。
但是商照的笑落到王啸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王啸仿佛看到了山村留守儿童第一次收到捐赠的文具时闪亮亮的眼睛，王啸心头突然涌出一阵酸涩。
他明白了，一瞬间他就在心中构建起了商照的背景故事，商照一定是个没有父母照顾的可怜小妖，说不定父母都只是普通野狼，从来没有体验过人类的生活，想着想着，眼眶都都红了，他没有想到在华国中心城市武阳市，现在还能看到这么可怜的小妖。
商照握着笔，却仍不知道怎么下笔，他沉睡太久了，文字已经大变样。
看着商照踌躇下不了笔的样子，王啸明白了，一个连圆珠笔都没有见过的小妖，怎么可能会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王啸的眼眶都要湿润了，脱.贫.攻.坚，道阻且长啊。
王啸拿过笔和登记表：“这样吧，我帮你填。”
王啸越填越心疼。
【伴侣：无
父母：无
族中亲属：无】
王啸虽然平时看起来凶悍，内心却十足的柔软，他眼里噙着泪花，伸出手拍了拍商照的肩膀：
“孩子，没事儿，下了山，妖协就是你的家，叔给你把事情都安顿好。在城里好好做事，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商照看着眼前这只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东北虎用长辈的语气拍了拍自己的肩，只觉得好笑，但是看着王啸那么关心自己的样子，心中一暖，很久没有人关心过自己了，他朝王啸笑着点了点头。
王啸嘱咐了小绵善后，就把商照塞进汽车后座。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商照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坚硬的怪物是当下人类的坐骑，没有再抗拒。
王啸一面开着车，一面向商照念叨：“下了山不要怕，现在有妖协保护你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就是有三点一定要注意。”
王啸伸出了三只指头：“一、绝不允许在凡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像你今天这样的已经算是惹了麻烦，下不为例。二、绝对不允许用法力攻击凡人，正当防卫也不行。至于妖界内部争乱，就可以进行正当防卫。当然了现在大家都挺和平相处的，一般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第三点尤为重要，那就是千万不要去招惹四凶。”
“四凶？”商照还在努力适应现在的口音。
“对，上古时期的四大凶兽，混沌、梼杌、穷奇、饕餮。”王啸说着打了个寒战：“总之不要招惹他们就好，他们四个在妖精协会成立之初就没有加入，为非作歹、无恶不作。要是招惹了他们妖协都不好把你救出来。”
商照点点头，在他沉睡的时候四大神兽还是小崽呢，他更是连凶兽的面都没有见过。
要不是这次突然暴.动，也许商照会一直沉睡下去。只是这次能量暴动太奇怪、太蹊跷，不由得让商照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故意利用他。
王啸说了这么多，终于要切入正题了：“小商一个人来城里有地方住没？”
“暂无。”
王啸大喜，笑得阳光灿烂，开始一步步地铺下自己的圈套：“这样的啊，现在妖协有个政策叫‘一带一’帮扶计划，又叫‘计划’成妖，这个帮扶计划就是让你抚养一个开了灵智的幼崽，帮助它早日成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被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