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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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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回来——姓裴的不是好人!”
这声音令我心中一凉,突然惊醒。
“你醒了?”
是桓北。
“你,你来了多久?”
桓北看着我缓缓说:“我一直都在。”
我有点惊讶,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喉咙微动就很痛,便不自觉的皱了眉。桓北善解人意的扶我坐起来,又倒了水递过来,我柔顺的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桓北僵住。我这才意识到这动作貌似有些,呃,孟浪了。
我有些尴尬的揉搓着被角,盘算该说些什么才能挽回我含蓄又羞涩的形象。
“浅浅。”
“唔?”我抬起头,桓北的眼神明亮真挚,我发现自己看着他居然会有些紧张。这真奇怪。
桓北忽然低了头指指我的手,认真的说道:“被角要脱线了。”
桓北你……果然不值得期待……
我咬着后牙问道:“桓课监可还有别的事?”
桓北假叹:“听闻浅浅身体不适,我立刻前来探望,浅浅竟连些微感动都无么?”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桓北这种不正经的态度格外令我恼怒,便不客气的说道:“桓课监的这份情谊我心领了,既已探过,就不耽误桓课监的时间了。”
桓北挑眉:“浅浅这是要赶我走么?”
我说过,我这个人生气的时候便有些口不择言,于是竟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男女大防不可忘,桓课监不好常留在姑娘家的闺房罢!”
“啊~”果然,桓北不负我望的笑起来,“既如此,为了浅浅的名节,我这就离开你的,嗯,闺房~”
卧槽……
我深深的把头埋进被子里,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好了好了,”桓北拿捏力道将我拽起来,“你几时面皮这样薄了,真是无趣得很。”
我咬牙切齿的回道:“没能经您同意就削薄了脸皮,真是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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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危现身时,我正饿得抓心挠肺,在荣幸的柜子里翻东西吃。冷风饭香伴着他一起进来,我感动的泪流满面,立刻扑上去。
裴危笑我粗鲁,我无语,老娘已然快二十四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你叫我如何优雅?啊?
酒足饭饱之后,我满足的伸了个懒腰,裴危便笑着掏出一块手帕来,在我嘴角蹭了蹭。我对他这种亲昵的行径不大习惯,一时有些尴尬。
“怎么了?”裴危将手帕放回袖笼里,在我旁边坐下。
“什么怎么了?” 我捏捏自己脸颊,想让笑容看起来不要太僵硬,“没怎么啊。”
裴危抬手抚平我眉心,声音低沉柔和:“浅,究竟有何事?”
我哀怨的看着他:“我看起来真的很藏不住心事的样子呀?”
裴危听了笑起来,感慨道:“小师妹长大了,也有闺阁女儿的心事了!”
“……”凸= =#
好吧,我真的不太会隐藏情绪,也不会什么宛转的表达,踟蹰一下,还是直接了当的问道:“裴师兄,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是。”
我未曾料到裴危竟回答的这样干脆,愣住,抬起头仔细研究他的神情,裴危很配合的任我打量。
“那你怎么……”
“浅,”裴危打断我,“我从未隐瞒。”
他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当初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么唤我的,浅,亲近熟稔。
啊,原来该怪我不认识你了啊,我耸耸肩:“那,我们原来什么关系呢?”
裴危便笑起来,很自然的执起我的手:“浅说要与我执手白头,不知还作不作得数?”
啊?!这个太惊悚了,惊得我直接抽出手跳了起来,原来,原来何浅妹妹这么热情奔放啊啊啊啊啊?
“浅不必如此惊惶,”裴危倒了杯茶递给我压惊,顺便拉我坐下,才又笑着开口,“我逗你的。”
我怀疑的瞪着他,裴危笑了笑,却没有再看我,视线侧过我落在别处。晕黄的烛光落在脸上也没显出温暖,空空荡荡的,硬生生叫我看出几分落寞来。
“那时我寄居于何府,因我,你知道……不对,你已经忘记了,”裴危摇摇头,却仍旧没能说出因他什么来,“姜姨与我娘犹如亲姊妹,自是对我照顾有加,你年幼,天真烂漫不懂世事,亦时常缠着我玩耍。阖府上下,唯有姜姨和你真心待我好。”
我来时已经是人在东庭,对何家的事着实不大了解,因此也不敢随便插嘴,只添了些茶水给他润润嗓,好令他继续讲下去。
裴危捏着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上转来转去。
“我与你姊姊虽有婚约,但她却常常作弄于我,我心里清楚,滋心高气傲,必不甘愿下嫁于我。”裴危苦笑一下,“你那时虽年岁尚小,却时常在人前维护我,亦常常想方设法逗我开心。”
我在心里大致勾勒了一下框架:本应是意气风发章台走马的翩翩佳公子,却遭奸人设计,家破人亡,只好在未来岳父家里寻求庇护,然而未婚妻却看他不起,自此生活在自卑与羞辱中。好一个落难公子的故事呀~!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爹终于肯接我回去。我还记得那日正是浅的生辰,”裴危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姜姨窗外的桃树开了花,一屋子的下人都换了脸色,凑上来跟我说是好兆头,我就要吉祥如意。你却在桃花下拽着我的袖子哭,还同姜姨说不要裴哥哥走。”
裴哥哥……好丢脸的过去吖= =#
我悔恨的低下了头,突然觉得这故事不对。
“诶,等等,你说你爹?你爹……没死?”
裴危眼神闪了一瞬:“你都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
“你曾问我为何从不说起父亲,我那时告诉你,他死了。”
我讪讪的笑了笑:“不记得了,是猜的。不然你怎么会住在何家。”
“唉,从前受了委屈时,想起他总是甚为怨恨,如今想来,每个人着实都有身不由己时。我那时也……,谁也怨不得。”裴危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宛如叹息,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甚少见到裴危这样的神色,总觉得他应该始终是温润亲切带着浅浅的笑意的。故事虽听讲的不大明白,但不被父亲承认的儿子,我总能猜测的到几分,这种不愉快的回忆就像不愈的疤痕,即便陈旧也不该去乱碰。
他与何浅的往事我也不曾记得,只能沉默的陪着他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