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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缺月 “今天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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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永远都在不知不觉、半真半假的消逝。】
“你被炒了。”
刚推开酒店大门的江忆南迎面撞上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被它砸傻了。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后又看了看自己对面有些趾高气扬的经理,不解的问了句:“为什么?”
她好像没旷工啊。
结果经理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开始一字一板地念道:“员工江忆南,作为今天下午酒席的负责人却没有维持好场内秩序,导致酒席被毁。因此店方决定,应让此员工赔偿客人一万元的损失费并作停职处理。”
听完这番话,江忆南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三个问号。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径直绕过经理进入前台,在抽屉里翻出了一个账单记录。
胡乱翻了几页,她指着一个被标星号的账单慢悠悠地对经理说:“您的意思是,这个丑不拉几的字是我签的?”
经理凑前看去,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是李三斤女士酒席的账单,最底下负责人一栏里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我记得当时您千里迢迢跑过来抢着要这个单子,为此我还特地给您重开了一张。”江忆南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张写有她名字的废纸,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这么大的酒席,您这个经理认真负责的去担下,以老板这样好脾气的人,估计又会给您升职加薪。”
眼前中年发福的男人说不出一句话,而事实上,他已经快被一股强大的气场压的喘不上气来了。
江忆南瞥了他一眼,冷冷地继续道:“今天是月底,而账单是在月底由您上交。原本您只要在酒席结束后卖个苦,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到加薪。但人算不如天算,酒席上出了个大差错,您作为经理及意义上的负责人自然要出面摆平闹戏,但——”
“您不行。”
“自始至终,从李女士来定这场酒席开始,一直都是我在做事,您压根就没出现,也压根不知道所有流程以及突发事件该怎么办。”
“不过您有我这个挡箭牌,因为老板不知道负责人,而我一直在打理这次的宴席同事们都亲眼所见。所以您也就顺水推舟,将这事推到了我身上,对吧?”
江忆南冷笑一声:“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经理先生。”
“我、我这么做怎么了?我是你们经理!你们就该为我效劳!”经理涨红了脸,转而梦呓般的神神叨叨,“我没错、我没错……你一个女人,来招聘的时候就表现的那么强悍,要不是老板催我也不会招你……而且你徒手扛煤气甚至打架都不在话下,像个男人似的,就该多为我服务……这是应该的……对!这是应该的!所以我绝对没错,没错……”
“我有什么错?!”
明白了一切的江忆南静静地站着,眼眸慢慢变得血红,冰冷的目光仿佛是在盯着死人。
四周的气压猛地降低,经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无法呼吸,条件性的张大嘴巴,黏稠的液体从口中流出,很快沾湿了他的衣领。
“江忆南,记住,不要被杀戮蒙蔽双眼。”
从脑海深处传来的声音在必要时敲醒了江忆南,她幡然醒悟,随着眼底的红色褪去,渐渐停止了对周围气的控制。
经理猛地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她按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皱起眉头,回首向经理鞠躬:“刚才很抱歉,我没想伤你。”
无视了经理满脸“我信你奶奶个腿”的表情,江忆南没有在做反应,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门外的霞光无限,山尖的绿色却仿佛被鲜血染红。
“如你所愿,我走了哦。”
声音很空灵,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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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她感觉到一个身影挡在前面。
“麻烦让一下,谢谢。”
梅花十三看着眼前漫不经心就想绕过她的人,伸手拦住:“忆南姐。”
只见她许久未见的忆南姐缓缓抬起头,仓促地对自己笑了一下:“我想时间也差不多了,只是没想组织会派你来接应我。”
梅花十三颔首,环顾了一下四周:“去别的地方说吧,这里人多。”
说着,她拉起了江忆南垂着的手。
手好冰。
梅花十三暗暗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江忆南。
…她是怎么握刀的?
“这个你放心。”
十三心中一惊,抬头就见江忆南扯了扯嘴角:“和你想的一样,老毛病了也就自然没有灵活不灵活一说。”
梅花十三点点头,一阵心虚。
但她还是再一次看向江忆南,然后紧紧握住了她布满薄茧与伤痕的手。
…要是有个人能来温暖她就好了。
江忆南猛地停下,回头望着海岸线,近在咫尺的海岸线。
海水此起彼伏,不断冲刷着沙滩。
夜市上的人群时刻穿梭,熙熙攘攘的吵闹。
“今天……好像是圆月。”
梅花十三以为她是在想来到这里的时间,提醒了一句。
江忆南逐渐收回视线,轻声道:“……是吗?”
来的时候正好也是圆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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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沾染了月色,粼粼波光在灯塔下闪耀。
小鸡岛上大部分人家已然灭了灯,祥和的气氛将它们笼罩,唯独一处例外。
幼鹰柳枝安静地立在主人的肩头,仔细聆听着两人的对话。
十三为自己和江忆南都倒上了茶,与她寒暄半分变进入了正题。
“忆南姐,您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什么吧?”梅花十三正襟危坐,认真地问道。
江忆南抿了一口桂花茶,倒也不急回答,反倒端详起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女。
小丫头,跟了青凤之后也跟那老古板学得正经了不少。
她欣慰地笑了笑,但如同烟火般转瞬即逝。放下茶杯,接过柳枝嘴中叼着的卷轴,摊开移到小丫头面前:“喏。具体时间,既然你来了就由你安排。”
梅花十三快速扫了眼卷轴上蓝毛的狗,听到江忆南后的半句话差点将刚进嘴里的茶喷出来。
“我、我安排?您没和我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江忆南歪着头,放下茶杯正襟危坐,“老古板们一般会安排更有潜力的人来与外界的刺客接应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既然安排你来,就说明外界的刺客,也就是我,需要听从你的调遣。”
看着十三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江忆南叹了口气,换种方式继而道:“简而言之,从现在起你是我领导。”
老古板们为什么要叫人来与她对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风起,卷云被风浪吹散,遮住了圆月的一角。
江忆南撑着脸,无奈地看着窗外,看着残缺的月亮。
我已经,
她站起身,回首向梅花十三露出一个微笑:“不早了,我先走啦。”
穿过木门,原本甜丝丝的笑容瞬间变得无可奈何。
她抬起手臂,挡住了走廊中的银色。
逐渐要被抛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