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突拜侯师引君漠 ...
-
扶言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南纶正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肩膀唤着自己。扶言揉了揉睡得发涨的眼,接着又闭上眼迷糊着咕囔道:“果然昨晚那个什么破笛子破鬼世主破扇子破国师破少词破破破啥的啥的都是假的…什么东西本皇子不是好好的躺在这里吗…嗯……”
南纶听完眉头一皱,连忙把手附在扶言额头上,试了试体温又舒展开眉心道:“这也没发烧啊,大白天瞎说啥呢?不会在说梦话吧?”
南纶的手温度低的吓人,和放了块冰似的,看来是刚从外面回来。扶言额头那一个透心凉,一下子瞪圆了眼,腾的坐了起来:“我的妈……”
不是梦啊!!那个明挽汀不是梦啊!
我的妈我的妈我的妈。
南纶还以为是给他刺激的,连忙收了手,心想自己手有那么冰吗,能让从来不骂街的二皇子爆了句粗口,咳嗽了两声道:“殿下,因为镇北侯那笛声并没有出现,你也没有发烧,倒是一直嘴里念叨着'少词',你是不是又做梦了?”
“啊?”,扶言下意识去摸了摸明挽汀往他额头上抹上的已经消失了的血,因为昨天还没有消化过来就睡着了,人还处于朦胧中,连道了好几声:“啊?啊?啊?啊?”
南纶真以为扶言让他那冰手刺激的神智不清了,一脸紧张的问道:“殿下…我的手……”
“不不不不不是,不是你的手”,扶言连忙打断了他,揉了揉疼的炸裂的脑袋,又捏了捏腰,竟比昨晚还要酸痛,扶言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在心里把明挽汀全家问候了无数遍。
南纶脸色复杂的看了看他的腰,支吾道:“…这…殿下你干什么了…我帮你捏捏?”
“不不不不不用,可能是昨晚睡姿不好!”,扶言连忙往榻里面躲了躲,避开了南纶要伸过来的手。谁知这一动,扯着酸酸麻麻的痛感又猛地从腰部传来,刺激了扶言身上每一条还意识不清的神经,麻的他在心里直喊“卧槽”,顿时清醒了,没忍住又闷哼了一声。
脸色更复杂的南纶:“………殿下是不是…”
扶言脸面丢尽,捂住脸心道:“这还不是那白毛定身让我弯腰保持了一个时辰,杀千刀的。”
扶言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望了望窗外,天已经大亮,门口那棵落光了叶的柳树竟白了一身。对面房顶全是白花花的一片,扶言愣了愣道:“下雪了?挺早啊,前天不是冬至老着?”
南纶有些尴尬的跟着他咳嗽了两声,点了点头道:“刚才圣上和太子殿下还有镇北侯来过,见你睡的还熟就没打扰你,话说你又梦到那个'少词'了?”
昨晚梦的什么他一点也没想起来,零碎的画面和人名都是模模糊糊的。扶言捂着腰,在南纶复杂的眼神下跻上便鞋,道:“忘了,镇北侯来干什么?”,双眸不经意瞥向桌子上。那香镂罐正悠悠的往上飘着安神香,本应该是升着白烟的半空中飘着一缕朱烟。扶言一愣神,端起来嗅了嗅,那安神香吣人心脾,幽幽的木香窜入鼻腔,让闻香人不由得身心放松。这香气像檀木又似皖木,即有檀木的幽香又有晚木的令人安神,好像还有别的成分。南纶从来没给他换过这种香,扶言放下香镂罐,望向给他拿狐裘的南纶疑惑道:“平日不是点的松木香吗?这是什么?”
南纶给他更上内衣,又披上狐裘道:“镇北侯拿来的香,叫什么檀云香,说是点了那笛声就不会出现了,你也不会发烧,结果当真如此。”
一听是镇北侯还有“檀云”俩字,扶言没忍住拧了拧眉,当真只是因为点了个香吗?为什么名字也带了个檀云?
扶言提了提快要垂地的狐裘,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那穿着红枫色狐裘的少年眉宇轻窕,红眸低垂,搭下来的长睫毛微颤着,朱唇微抿,似乎有什么十分不解的事。扶言敲了敲桌边,不屑道:“那也只是凑巧,怎会那么神奇,糊弄人罢了”
南纶给他束好了墨发,倒是提起了别事:“那…玉笛…又消失不见了…镇北侯说他并不知道在哪里。”
扶言不满的哼哼两声,道:“我说了是凑巧,他要真能解决我就把脑袋给他踢着玩。”
南纶没做回应,低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给扶言束的发,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早膳…啊不午膳刚才有人送来了,吃完了再去永安殿拜见圣上。”
“不用”,扶言摆了摆手道,“现在去”
“圣上刚上完早朝,休息呢”
“不,父皇肯定在永安殿的龙椅上坐着和镇北侯谈天谈地。”
“殿下的意思?”
“压制水影姬的事,我也想去。”
“不行!”南纶倒吸了口冷气,“你去给那妖物当点心呢?”
扶言捻了捻手里那把红扇,心道谁给谁当点心吃还不一定呢,道:“虽说父皇他们不嫌弃我,总有人嚼舌根子,这二皇子不习武,身子娇气的不行,只会瞎看书,还跟个姑娘似的穿红衣,大冷天带折扇,这事成了就是反击他们的好机会。”,接着踏出长生殿的门槛,一股秋风夹杂着雪花迎面而上。
南纶从宫女手中接过油伞,打开遮在扶言头顶道:“那又如何?这天下是圣上的,又不是他们的,殿下只要好好的待在宫里就行了,殿下要去,可曾想过会失败?那镇北侯如果也拿那水影姬没招呢?没抓到他们自然怪你这个有势的,说殿下软弱无能,讨好宠臣镇北侯。成功了呢?便夸赞镇北侯多才,可能会稍上殿下,殿下考虑过自己人身安全吗?那镇北侯能保护好殿下吗?”
扶言迈着腿一声不吭的走着,心里想的却是:“我要那个大冰块保护啊,冻都冻死了”。扶言个子矮,风毫无保留的又打在他脸上,南纶往下压了压,想盖住扶言的脸,自己的头就顶到了伞面。
扶言:“……”
随行的几个宫女:“……”
“那个!那个戴黄花的那个!再拿把伞!没眼力见吗!”,个子和南纶平起的戴黄花宫女被南纶吼的一哆嗦,水芙蓉般的脸上满是惊恐,哆哆嗦嗦的又递了把伞。
南纶刚要接过来,就被一脸黑的扶言拿走了,扶言撑开伞,朝那还一脸惊慌的高个子宫女女道:“没事”,又黑着脸冲南纶道:“你能不能别对女孩子那么凶。”,那宫女羞涩的笑了笑,用仰慕的眼神十分感激的…低头看了扶言一眼。在散发着阴气的南纶的注视下挪开了眼。
扶言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四周的雪景,莫名其妙的,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漫上心头。
扶言喜欢柳树,所以住处栽满了杨柳,现在落叶归根,光秃秃的树枝上全是雪,像极了书中提到的“银书”。地面已经被宫女清理过了,但草丛屋顶依然附着雪,可能为了好看,毕竟在扶言记忆中,在长安很少见到下雪。
熟悉的不是雪,而是人,动作。刚才的一系列,仿佛是做过一般,扶言心道:“莫非就是明挽汀说的前世?”
前世的还谁还会记得?
可明明就是有些事没做过,没说过,有些地方没去过,第一次时总是会觉得十分熟悉,这又是什么?
扶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挽汀说这些时天帝要电他了,敢情现在什么事都联想到明挽汀嘴里的上一世。
“你叫什么名?怎么没见过你?”南纶疑惑的冲刚才吼过的宫女问道,很明显的在挑刺。
那宫女欠了欠身子道:“婢女是环槿,是玲珑阁挑选出来的新宫女”
玲珑阁出来的宫女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最有眼力见,最会干事的宫女,样貌当然也是出挑。由汉后亲自挑选,放在圣上还有皇子二皇子身边服侍。昨晚扶言身边换了一批新宫女,南纶估计觉得那宫女十分没有眼力见,疑心更重了:“你的确是玲珑阁的?”
“行了”,扶言忍不住开口道,“人家招你惹你了,实在不相信待会问问母后就好了。”
南纶没了声,环槿甜甜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多谢二皇子殿下。”
“你真心要去压制水影姬?”空气沉寂了一会,南纶开口问道。
扶言回答道:“去”
南纶拧了拧眉道:“为什么一定要去?”
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手里的扇子可能威力挺大吧!扶言咽了口唾沫借口道:“因为我觉得镇北侯能保护好我…啊对…还有你…哈哈哈……”
南纶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刚一踏进永安殿院子,扶馆阳就应了上来,解惑似的道:“冰天雪地的穿了一身朱红,太扎眼了”
扶言笑了笑,跟着附馆阳进了永安殿里,除了汉帝和邵执,还有妖管门的赵仙师。当年凶笛那事也是他来解决的,只不过和没解决一样,邵执点个香就比他天天在扶言耳根旁念经画符要强,见他来了脸色一变,阴着脸看了看旁边悠然自得喝茶的邵执。
邵执披着黑裘衣,见他来了只是站起来和赵仙师微微行礼一齐道:“见过二皇子殿下。”又木着脸坐下了。
邵执身上的冷气快要溢出永安殿了,扶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着汉帝行礼道:“父皇早上好”,南纶和宫女们也跟着行了礼。
“顽皮,坐下吧”,汉帝哈哈一笑,看见他手里拿的红扇,先是一愣,随即摸了摸胡子哈哈道:“言儿是真的喜欢这扇子啊”
他爹一开心就喜欢摸胡子的性子扶言已经十分清楚了,扶言只能硬着头皮笑着点了点头。
这好东西我怎么能不带?
扶言坐在扶馆阳身旁,搓了搓冻的有些发红的手,端起热茶,抿了一口,不经意看一脸阴的赵仙师,又看向邵执时,头皮真的硬了。
他竟然在笑!
大冰块在阴森的笑!
和普通的笑不一样,邵执那才叫真正的皮笑肉不笑,在扶言眼里看来。微微扯着嘴角全是嘲讽的意味,阴森无比。扶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些不适的轻轻挠了挠手背。
汉帝喝了一口茶,道:“言儿昨晚睡的不错吧。”
是挺不错,腰疼了一晚上。
扶言点了点头。
汉帝又傻白甜的乐呵道:“多亏爱卿的檀云香啊哈哈哈言儿快谢过镇北侯。”
不是吧老爹!!!这你也信啊!!就是点了个香而已啊喂!
没等扶言站起来,邵执倒是挺自觉的简略道:“荣幸”,旁边赵仙师脸上的阴气快要飞出来了。
扶言:呵呵呵呵呵呵
傻白甜汉帝没再强求,乐呵道:“以爱卿之见,怎么才能收了这水影姬。”
邵执看了一眼低头吃米酥的扶言,思考了一番道:“化去怨念”
扶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真要那么容易,还要妖管门干什么?”
扶馆阳开了口:“怎讲?”
邵执依旧木着脸回答道:“乐槛县那湖连着大江大河,常年通行船只,附近也有打渔取水的村民,为何那水影姬只脱了几十人?必定与怨念有关,查不到它生前的事,查这些被拖下去的人,再找有关的人。”
确实有一番道理,扶言听罢不禁点了点头,意识到后连忙摇了摇头。
汉帝见他摇头,问道:“言儿又更好的计策?”
“啊……不是…”,扶言尴尬的摇了摇头,像加强可信度似的补充道:“有蚊子”
汉帝: “…??”
扶馆阳&赵仙师&南纶&宫女:“!!!!!”
邵执冷着脸打断了寂静:“也可以直接顺藤摸瓜,找到骨灰。”
“爱卿所言既是”,汉帝转头和扶馆阳低语了些什么,听到后和扶馆阳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连赵仙师也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比汉帝还白的胡须。
“父皇…”,扶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了出来,“我也想……”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想去就去。”,汉帝在扶言的一脸惊诧中又道:“有个前提”
看来他这老爹早寻思好了,扶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先跟镇北侯学几天舞剑”
???
估计是扶言脸上的惊诧太夸张了,南纶在旁边小声提醒道:“收一收”,扶言连忙收了表情,心想果然有诈,他老爹怎么会老实放他出去?倒是要学舞剑,怎么非要找镇北侯?找南纶不好吗?
邵执冷冷的开了口:“圣上,臣的剑术不太适合二皇子,圣上教我如何是好?”
扶言偷偷看了邵执一眼,他依旧是冷着脸,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语气也是冷的不行,可扶言明明从他的眉宇间看出了一丝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