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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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尘一副“我就要喝谁也不能阻止我”的架势，大家也没有继续争议下去。
吃到一半，大部分人干饭的速度慢了下来，一半是因为撑，一半是因为说。
这是许一尘第一次见识到班上的男生的八卦实力，简直比八卦小女王安安还要更胜几筹。
首当其冲的就是刘子凡，其次是王轩，这俩人能把附中从高一到高三的所有漂亮妹子的名字、班级、特点报的清清楚楚。
“高三的那个学姐卢琪跟高一的学弟李学凌谈了你们知不知道？”
“肯定知道啊，我就在实锤现场，曝光的时候，震惊我一万年。”回话的是王轩。
安安听到卢琪的名字，凑上去问道：“我姐现在是卢琪学姐班主任哎，她也没管管。”
“都成年了，要毕业了，管也没必要，”王轩从安之望那里抢了一串黄瓜，一口吃完说道，“李学凌的班主任才要管管，这才高一呐。”
安之望出来凑话：“对，王轩高一那会儿成绩也挺好的，后来因为我妹.......唔唔！”
还没等安之望说完，王轩便和许一尘联合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
安安：“？”
王轩：“他欠。”
“切，李学凌成绩比你高一的时候好多了，”刘子凡点了点王轩的肩膀，“高二说不定就拼报送去了。”
莫婷无奈的摇摇头：“这种破事你们比谁都记得清楚，背英语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用功啊……”
“那哪能一样，这是学校重要的校园情报。”
一群人附和。
“哎，这说起来，尘哥，”王轩叫住疯狂剥皮皮虾的许一尘，“你应该有画画功底的吧？以前学过吗？”
顿时十几双好奇的眼睛堆向他，本来许一尘不准备回答，被这么盯着，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把剥好的皮皮虾放进嘴里，然后悠悠回答：
“初中那会儿是艺术生，后来出了变故，没继续学了。”
刚刚灌下去的几杯酒让许一尘有些发晕，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渐渐忆起了一些事情。
某个时刻，一个比现在的许一尘显得稚嫩一些的少年拿着画笔，在纸上作画。
“你他妈还在画！跟你讲话听不到吗？要你去拿药，我都快被你老子打死了！”
听到这个打扮暴露艳丽却伤痕累累的女人如此破口大骂，许一尘停了笔，但是没有放下画纸，依旧不为所动。
见他如此反应，女人更加愤怒了，朝他狠狠地挥了一巴掌。
许一尘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一直怔怔地盯着自己这幅画出神。
女人忍无可忍，将他手上的画撕成碎片，继续大骂道：“妈了个逼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会做事的狗东西！”
这个女人身上旧伤添新伤，她蹲下身来，上一秒还跋扈得要命，下一秒却毫无防备地缩着身子大哭。
“真可怜。”许一尘喃喃低语道。
“什么意思？”
“我说，你当我妈，真可怜。”
说着大发慈悲的话，许一尘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满是轻蔑和厌恶，眼中尽是冰冷之意。
看他整个人，寒得刺骨，看久了，又觉得他孤零零的，让人心疼。
不过俯视对自己拳脚相加的母亲似乎让许一尘的心情异常舒适，他勉强扯出了一个笑，算是礼貌。
“你看看我在画什么呢———如果你跳下去应该就是这样吧。”
“小姨和姥姥说，你这种看轻自己的人，要是————”
要是死了就好了。
最好是跳楼。
死的干干净净。
“所以.......”许一尘拿出了一张纸和笔，“写吧，写我爸.......许先生怎么对你的。”
“也算给我做了一件好事。”
“反正你们两个都是人渣。”
她颤颤巍巍地签好了字，真的打开大门，准备朝天台走去。刚跨出门，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一尘，照顾好自己。”
“对不起。”
许一尘抿了抿嘴唇。
他知道不是她的错，但是他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明白————嫁错了人不是因为他，是她自己的错；自暴自弃不是因为他，是她自己的错；对他发脾气不是因为他，是她自己的错。
他只是个孩子，自己都顾不全。
他承担不了，也消化不了那么多。
如果无法承受，那么只能走向灭亡。
可是，这一切好像也不是她的错，到底是谁的错，许一尘也分不清，但是于她，于他们；他们都可怜，也都可恨。
人生中有两句话是人必须要学会说的，可是在最后一刻，许一尘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偌大的房间被他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房间中央的碎纸团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残碎的梦。
他打开阳台的窗户，一股风吹来，碎纸随着风慢慢吹起来，飘啊飘，缓缓升高，徐徐降落。
随即一声巨响，许一尘没去看，但是那个画面，连同那张画纸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飘在空中的一块还算完整的纸片落在血光欲滴的尸体上，能够看到，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微笑。
雨冲刷了一切，碎纸被浸湿，溶在了地上，又一声巨响，是雷劈了下来，劈裂了天际。
许一尘捂着耳朵，不敢再去看地上另一副还完整的、血腥的、现实存在的画。
空梦罢了。
“初中之后，你就没画了？”刘子凡推了推愣神的许一尘问道。
“没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