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复婚吧（二三婚）》花落人间

30、颓废

　　叶盛在下属面前本来就不苟言笑，这几天吃住在办公室，整天黑着个脸，底下人稍有差池他就大发脾气，实在让他们有些惊惶不安。
　　没日没夜地工作了一周后，他将自己的身体消耗到了极点。他走出办公室乘电梯离开后，办公室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走之前将接下来一周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任务很多，也很重，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工作多，加加班就好了，还有钱可拿，可是挨骂就是另一回事了。现在好了，头儿终于滚回家歇着了，他们头上那片乌云也终于散了。

　　原以为体力透支后就可以睡着的，可是叶盛发现，他即使再困，只要头一挨到枕头，脑子立马就会清醒。
　　他讨厌清醒着的自己。他不能去找她，她更不可能跟他复婚。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绝望。

　　连着在酒吧待了三个晚上后，他的活动规律都被人摸清楚了。
　　当那个一头大波浪卷、打扮妖娆的女人在他身边坐下后，叶盛端着酒杯，笑了。
　　“你不开心吗？”她声音嗲嗲地问他。
　　“滚。”叶盛看也没看对方一眼，“啪”地将杯子砸在了吧台上。
　　“叶盛，我……我有事找你。”那个女人张着猩红的嘴唇凑到他面前，低声呜咽道，“我怀孕了。”
　　叶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扭过头问：“你再说一遍？”
　　对方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包上一层眼泪，雾蒙蒙地看着他，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怀孕了。”
　　叶盛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地笑：“然后呢？”
　　“你……”那女人一把抓住叶盛搭在吧台上的胳膊，哭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敢找你父亲直接说。”
　　“拿开你的手！”叶盛的眼神变得凌厉。
　　那女人受了惊一般，手立刻收了回去。
　　“你知道你父亲的脾气，我真的没办法了。”她哭道，“我必须留下这个孩子。”
　　“这话你去跟他说啊。”叶盛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滚。”
　　“他肯定不会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那女人哭花了妆容，“我肯定不会打掉的。叶盛，所以我才来求你的。毕竟，毕竟这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啊。”
　　叶盛觉得恶心，他一把推开那女人，起身往洗手间踉跄地走去。
　　“叶盛！”女人跟在他身后，“叶盛，你帮帮我！”
　　叶盛惨白着脸，回头冲那人邪魅地笑了笑，说：“我父亲很喜欢孩子的。你可以试着跟他说一说。祝你好运。”

　　叶盛吐得昏天黑地。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拿着他的手机进来时，他正浑身瘫软地面朝马桶跪坐在地上，双手抱着马桶剧烈的喘息着。
　　“先生，您怎么样了？”他最近常来，出手又大方，服务员对他格外关照，“先生，给您纸巾。”
　　叶盛伸手接过，沙哑着声音，说了句：“谢谢。”
　　“先生，”服务员又说，“您刚把手机忘在吧台上了。您已经醉了。要不，我给您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您一下？”
　　叶盛又开始吐，完全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服务员自作主张打开他的手机进找到了通讯录。正发愁单从联系人名字上看不出哪些跟他关系近些，突然他眼睛亮了一下，将号码拨了过去。
　　很久之后，那边接起了电话，听到是女声，这边打电话的年轻人顿时高兴了起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您先生在我们这里，他喝醉了。您看是不是来接一下。”
　　叶盛忽然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听不清楚电话里夏秋跟服务员说了些什么，但他知道，她不肯来接他。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弯腰将电话放在叶盛上衣的口袋里：“先生，您太太说她有事过不来。不过，她告诉我给您两个朋友打电话，我已经都联系过了。他们等一下过来。”
　　“谢谢，我没事。”叶盛挣扎着站起身，“你先去忙吧。”

　　服务员走后，叶盛将马桶里自己吐的那些东西冲走后，盖上马桶盖，直接坐了下去，头则无力地抵在了左侧的壁板上。
　　她知道他为什么喝酒，但是她不肯来。
　　她现在大概也猜到自己将她的号码存成了“老婆”了，但是她不肯来。
　　她一定会觉得他现在这种行为很无聊，也很幼稚，可是怎么办，如果不喝酒，他就睡不着。
　　叶盛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了地面上。
　　小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来看看我呢？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迷迷糊糊地坐了一会儿，叶盛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女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努力分辨着找到了叶建国的名字。
　　“阿盛？”那边的声音带着困倦和疑惑，“怎么这个时间打来电话，你在哪儿？”
　　“林玉来找我了，说怀了你的孩子！你看着办吧。”叶盛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好好管一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下次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绝不客气！”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阿盛，爸爸知道了。这些事你不用操心，爸爸自会——”
　　叶盛直接挂断了电话。
　　怀孕？叶盛冷笑。
　　如果她知道叶建国早就做了结扎手术，还敢不敢跑到他面前来说那些鬼话？

　　钟凯和杜林差不多是同时到的离人酒吧。
　　穿过人群找到角落里的叶盛时，他已经瘫在沙发上喝得烂醉如泥。两人见状俱是一惊，慌忙走上前查看情况。
　　“叶盛。”钟凯抽走他手里的杯子，俯下身着急地拍他的脸，“叶盛，能听到我说话吗？”
　　叶盛“嗯”了一声，但压根儿没有转醒的迹象。
　　杜林将沙发上的人上上下下细看了一遍，一脸淡定地说：“别紧张，离喝死还有些距离，没大事儿。”
　　钟凯瞪他一眼，抬手将他推到一边，转身去给叶盛找热水了。
　　杜林抬脚将叶盛的腿往沙发里踢了两踢，大喇喇地一屁股坐下去，笑眯眯地抬手召唤服务生：“两支啤酒，谢谢。”

　　钟凯回来时，杜林已经喝上了。
　　钟凯一脚踹在杜林的小腿上，吼道：“你他妈的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样了，你还喝？”
　　杜林“切”了一声：“你是他妈啊还是他老婆，至于紧张成这样吗？先别急着喂水，看看这个。”
　　钟凯接过杜林递过来的手机，一点进去就看到了叶盛发给夏秋的那条短信：小秋，你放心。我不会再烦你了。
　　钟凯叹口气，坐到叶盛身边，吃力地把他扶起来，将热水递到了他嘴边。
　　“叶盛，能听见我说话吗？来，喝两口水。”

　　“我说怎么好长时间没见他呢，”杜林闲闲地靠在沙发里，边欣赏钟凯喂水，边阴阳怪气道，“原来是追前妻去了。不过，他也太不争气了，还失败了。”
　　“杜林，现在是你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时候吗？”钟凯真想把手里的玻璃杯砸在杜林头上，“他已经够难受的了。”
　　杜林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他打电话叫你来，难道是找人陪他一起哭吗？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损友啦。你看看，奔四的人了，失个恋罢了，喝酒浇愁就算了，地方还是专门挑过的，‘离人酒吧’，啧啧，你说他这到底是有心情还是没心情？”
　　钟凯专心致志地喂水，看也不看杜林，只当他在放屁。

　　喝进去大约半杯热水后，叶盛悠悠醒了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叶盛在钟凯的帮助下努力坐直身体，自己接过水杯慢慢喝完了剩下的半杯。
　　酒吧里越来越吵，杜林凑到叶盛耳边，大声吼道：“哎呦，连给我们打电话的事儿都忘了。看来真是醉得不轻啊。”
　　叶盛皱眉将头偏了偏，堪堪躲开了那张嘴里喷溅出来的唾沫星儿。

　　钟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大声说：“叶盛，这里太吵了。你要是走得动，咱们换个地儿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