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往昔：相处（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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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盛连着两天晚上没回家后，夏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是在跟自己怄气。
想了一天，她下午回到家后给叶盛发了条信息，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过了好久，夏秋收到两个字：不回。
这是他们自结婚以来第一次出现问题。夏秋觉得有些头疼。
夏秋记得叶盛说过很不喜欢他父母之间动辄吵架、打架的相处方式，所以现在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冷战。
但是，事情真的到这个地步了吗？夏秋有些哭笑不得。
那天晚上，他说他爱她。刚听到这句话，夏秋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们结婚两个月出头，他就说了“爱”字，而自己对他的感情虽然日渐浓烈，却还没有到说“爱”的程度。他的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以致做出了“错误”的回应。
夏秋说“错误”，是因为她猜到他是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其实在此之前，她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回应有什么问题，而当时，叶盛也没有说什么。
叶盛第二天也没回来。
那段时间正值学院期末考试，夏秋带的课又多，出试卷、监考、登成绩、分析试卷，写教学总结……手边要忙的事情太多，她便也没多联系他。
既然他选择了回避，夏秋想，他大概是想要冷静一下吧。再说，关于这件事，她现在即使找到他，也不知该作何补救。她觉得自己也需要好好想一想。
周五考试全部结束后，夏秋带着她那个班的十三四个学生去了市中心一家口碑不错的川菜馆。这是她的惯例。每学期结束后，学生回国前，大家一起聚聚餐。
在这座城市，老外不少，但十几个人一起活动也不是很常见，更何况还是一群年轻、时尚、嘴里说着并不十分标准的中国话的外国人。走在灯火璀璨的街道上，他们这群人成为了所有过路人关注的焦点。
因为所有考试都结束了，学生们格外放松，一个个活蹦乱跳地在拥挤的人群中来回穿梭，有说有笑。
夏秋一边留意是否所有学生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一边跟自己身边不断变换着的学生开心地聊着天。
学生们说晚上他们还要去酒吧，并力邀她跟他们一起去。他们还说，其他带课老师已经答应了要来。夏秋正犹豫着，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叶盛的短信。他说晚上有事，不回家。
夏秋想了想，便答应了学生的提议。她虽然并不是很喜欢酒吧，但偶尔去坐一坐，也觉得挺好玩儿。在那里，她会有机会看到她的学生的另外一面。那些看上去很腼腆的孩子，到了酒吧常常立马变身人来疯。夏秋喜欢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手舞足蹈。
夏秋原想订包间的，无奈联系得晚了。到达饭馆后，他们被安排在了二楼大厅里侧。
学生们一向是只要有吃的就高兴，所以坐在哪里都无所谓，而夏秋就有些头疼了，因为她知道他们人多，又都是年轻人，到时候会有些吵。
带学生出去吃饭，除了买单，夏秋一向是什么都不管的。菜单由学生负责要，菜由学生自己点。他们如果对她说出任何要求，夏秋总会轻飘飘地扔出一句：“你的汉语很好。想要什么，自己叫服务员。”
十几个人，十几个脑袋，拼拼凑凑，互帮互助，用汉语点一桌菜，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根本不成问题。
他们这桌成了二楼的一道风景。别的食客总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瞧上一眼。看老外用别扭的汉语点菜和聊天，是一件稀罕事儿。
跟其他人一样，叶盛跟几个同事一上到二楼，就注意到了这帮外国人。当然，他也看到了正跟学生聊得高兴的夏秋。
“那不是……嫂子吗？”有同事也认出了夏秋，拍拍叶盛的胳膊，问，“老大，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叶盛一脸平静地回了句：“不用了，她在忙。”
几天不见，夏秋看起来倒是开心得很。叶盛酸溜溜想着，饭都吃不香了。
她身边的学生换了一个又一个，她跟每一个都能聊上半天。叶盛再抬头时，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走到了夏秋身边。他刚坐下，手就搭在了夏秋的肩膀上，笑嘻嘻地端着杯子跟夏秋碰了碰杯。
叶盛在这边看得极不自在，夏秋却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因为还要赶场，学生们吃得差不多后一个个嚷嚷着“去酒吧”。夏秋结完账，带着学生往外走。
叶盛他们坐在离楼梯口不远的卡座里，夏秋一转身就看到了他。走到叶盛身边后，夏秋首先礼貌地跟他的同事们打起了招呼。
“你们也来这边吃饭？”夏秋微笑着问。
叶盛刚要开口，他手底下那帮人已经纷纷站起来跟夏秋问起了好。
“嫂子好。”
“嫂子吃完了？”
“嫂子要走了？”
夏秋点点头，对叶盛说：“那你们先吃，我们就先走了。”
叶盛站起身，看着夏秋淡淡地“嗯”了一声。
夏秋这边刚打完招呼，旁边的学生们就一个个好奇地问：“老师，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夏秋笑着点头，说：“是。”说完这话她抬手指指叶盛说，“这是我丈夫。”
“丈夫？什么？”有学生没听懂。
有人反应了过来：“husband。”
“哇喔~”学生炸了锅，异口同声地问候叶盛，“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不知哪个学生已经抛出了中文对话。
“我是叶盛。你们好。”叶盛的礼貌无可挑剔。
“叶先生好。”
他们谁也想不出更好地称呼叶盛的方式。
夏秋见已经堵了路，连忙跟叶盛他们告别：“我们先下去了，你们，慢慢吃。”
见学生们看叶盛的目光太过赤裸裸，夏秋连忙抬手赶人：“交通堵塞了，快走快走。”
“交通堵塞？”学生们边往下走边哈哈大笑。
他们的点不是所有人都能get到的。
“交通堵塞”，课文生词，今天考试时也考到了。
夏秋跟在最后，刚才把手搭在夏秋肩上的那个男生跟她走在一起。夏秋边跟他聊天边回头跟叶盛他们挥了挥手。
叶盛走进酒吧，一听到里面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一向不喜欢这种乱糟糟的环境。
见他进来，一直关注着门口动静的杜林立刻站起来冲他挥胳膊：“嘿，这边。”
叶盛沉着脸走到他旁边，兴致缺缺地问：“找我来做什么？”
“哎呀，这不是很长时间没见想你了么。”杜林笑嘻嘻环住他的肩，递给他一支啤酒。
“我看你是没人陪太无聊了吧。”叶盛解开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仰头灌了一口啤酒。
“心里明白就好，别戳穿啊。”杜林拿着啤酒的手冲里面点了点，笑嘻嘻地说，“快看，有美女。”
叶盛一肘击在他胸口，说了句“无聊”。
见他看都不往那边看一眼，杜林环着叶盛肩的手直接将他的脸拨向了他指的方向，然后，叶盛看见了夏秋。
“没想到夏秋桌上足球玩儿得还挺好，”杜林笑眯眯地拍拍叶盛的肩，“已经赢了两局了。”
叶盛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以为跟学生吃完饭后夏秋会直接回家。晚上十一二点来酒吧，却说都没跟他说一声。几点结束？结束之后呢？怎么回家？
见叶盛明显不高兴了，杜林怕自己坏事儿，忙宽他的心：“放心吧，她来了之后酒只喝了一杯，一直在跟学生聊天，这会儿刚玩儿上那玩意儿。再说了，来这边也没什么啊。你看，许静不是也来了吗？好像还有个中国人。你来之前我在吧台听见有人说再给老师们拿两杯。我猜，不是老师带着学生来玩儿，就是学生带着老师来玩儿了。”
他这边几天没回家，她不但不找，自己玩儿得还挺乐呵。叶盛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的夏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怎么，吵架了？”杜林凑到叶盛耳边，好奇地眨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说说，因为什么啊？”
叶盛白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你这人真没劲。”杜林无聊地长叹了一口气，指指那边，“他们也没劲。本来看见许静我还挺高兴的，正想上去搭讪，却发现她是跟一帮人来的，而那帮人还是她的学生。你说说，这叫我怎么下手？还有，我劝你有气也先压着啊。夏秋可是跟学生一起来的，你别让她下不来台。”
叶盛一脚踩在杜林的脚面上，咬牙道：“就你废话多。”
叶盛和杜林两人一边寡淡地喝着啤酒，一边关注着对面的动静。那边现在已经嗨翻了天。有个金发男生去吧台点了一首劲爆的外文歌，然后其他人合力将夏秋她们都拖进了舞池里。
杜林一边看一边表达着自己强烈的嫉妒之心：“这种师生关系真他妈太和谐了。我们可没机会跟老师们这么玩儿。哎，你家夏秋身材不错啊。”
离开的时候，杜林的胸口一抽一抽地疼着。
他们去的是学校后街的一个酒吧。凌晨三点，将学生送到留学生公寓楼下后，夏秋她们三人一起打了一辆车。夏秋是最后一个到家的。
付完钱，裹了裹围巾，夏秋慢悠悠地往小区里走去。进了小区走出一段路后，夏秋就听到了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她握紧手里的包，收住脚步，慢慢转过了身。
“叶盛？”她惊讶地看着身后的人，“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那你呢？”叶盛远远地问，脸上看不清表情。
夏秋告诉他：“我晚上跟学生去了酒吧，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夏秋，”叶盛走上前来，脸色不是很好，“你这么晚回家，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
“叶盛，外面太冷，有事儿我们回家说好么？”夏秋依然好声好气。
夏秋洗完澡出来，叶盛已经背对着她躺下了。她拿不准他是真困了睡着了还是仍然在跟她怄气，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既然这样，就先睡吧。她也困了。
夏秋刚关掉房间里的大灯，叶盛那边的床头灯跟着就亮了起来。
夏秋叹口气，坐上床，朝叶盛的方向盘腿而坐，轻声说：“叶盛，咱们不是说好了遇到问题互相商量的么？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告诉我，光怄气有什么用？”
过了好一会儿，他依旧背对着她侧躺着，没有任何动静。
“叶盛，你这几天一直没在家。我之前给你发短信，你也不怎么回，所以今天就没有告诉你我晚上会出去。事情就是这样。”夏秋好脾气地向他保证道，“以后如果我回家晚，一定先告诉你一声。”
叶盛还是没有动静。
“你这几天不回家是生气了么？因为上次你说的话？”夏秋心里有些抓狂，他这种冷战的方式她实在不喜欢，“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你可以告诉我啊。这些我们可以沟通的。”
过了好久，就在夏秋以为叶盛打定主意不开口时，他说话了：“夏秋，”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我说‘我爱你’，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件事，我们该怎么沟通？”
夏秋头疼地看着叶盛的背影，无力地解释道：“我，我当时不是抱了抱你么？”
叶盛坐起身，望向夏秋，脸上看不出喜怒。他问：“你抱了抱我？夏秋，那我该怎么解读你的拥抱？”
“我，”夏秋语塞，艰难地解释道，“就是，我，我很……感动。”
“感动？”
“就是我，我觉得你很好。”
“……”
“就是我也喜欢你。”
“喜欢？”
“叶盛，”夏秋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求饶道，“你给我点儿时间行么？现在我说‘我爱你’，你信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往昔：相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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