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复婚吧（二三婚）》花落人间

13、对谈（1）

　　夏佟：你是我姐，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嘛？你看看，我现在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你还单着。我能不着急吗？

　　夏秋他们四人是傍晚到的公园。
　　这个时间的太阳已经不那么刺眼，空气中也慢慢有了些凉意。偶尔一阵风吹来，湖边垂柳微扬，时不时发出些“沙沙”的声响。
　　安安嚷着要爬山，张越阳最宠她，跟妻子夏佟打了声招呼便乐呵呵地抱着宝贝女儿往不远处的假山那边去了。夏佟、夏秋二人一向惫懒，走了几步，便在湖边寻了一处石凳坐了下来。
　　见夏佟气喘得有些急，额上也隐有汗意，夏秋连忙拿出一包纸巾打开，抽出两张给她递了过去：“累着了吧？”
　　“没事儿。还行。”夏佟擦擦汗，想也不想就将用过的纸巾随手塞回了夏秋手里，嘿嘿笑了两声，摸摸自己大着的肚子说，说，“姐，我懒得站起来，你帮我扔了呗。”
　　二人相差五岁，在夏秋面前，夏佟惯会撒娇卖萌。
　　将水杯递给她，夏秋不慌不忙地从包里翻出一个准备好的塑料袋儿，打开，将东西扔进去后，又将袋子收了回去。
　　夏佟看得一愣一愣的：“姐，这你都有准备？”
　　夏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这边公园垃圾桶少，你杂事儿又多，跟你出来，我可不得将东西准备得齐全些？”
　　“哎呀，姐~”夏佟攀住夏秋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继续撒娇，“你真好~”
　　“哎呀行了，你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怎么整天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夏秋怕热，捏捏她的脸颊，小心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也不嫌热。”
　　“我就是活到八十去，在你跟前也是小孩儿。你就得宠着我。”夏佟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好好好，宠着你，行了吧。”夏秋边说边无奈地摇头。
　　明明是亲姐妹，可夏秋和夏佟除了长相上能寻出些共同基因的痕迹来，其他方面完全不同。一个性子偏冷，一个见谁都笑眯眯的；一个做事极有主见，一个身边总离不了人；一个性情内敛，一个积极外放。

　　一个人消灭完夏秋特地给她和安安带来的点心后，夏佟满意地拍拍手，拉起夏秋的手晃了晃，笑眯眯地问：“姐，今天叫你出来是想问问你，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杨老师行不行？你俩后来联系没联系过？”
　　夏秋早猜到她会问这个，不咸不淡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为什么啊？我觉得他挺好的。”夏佟掰着手指头数道，“你看啊，个子不低，长相也还行，还有啊，我跟他搭过班，他的性格其实蛮好的。最关键的是，你们俩情况一样，都没孩子。再说了，大家都做教育工作，也有共同话题。”
　　“行啦，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夏秋拍拍她的手，“现在你最重要的工作是把我外甥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别整天净琢磨我。”
　　夏佟一噘嘴：“你是我姐，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嘛？你看看，我现在马上就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你还单着。我能不着急吗？”
　　夏秋头疼地挠挠头，叹道：“咱爸妈那边已经够我应付的啦，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行不——我接个接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一组陌生号码。
　　夏秋接起，礼貌地问：“你好，请问哪位？”
　　“夏秋，是我。”叶盛的声音轻轻浅浅地传了过来，“你在——”
　　“不需要，谢谢。”
　　夏秋挂了电话。
　　夏佟懒懒地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无聊地问：“卖保险的？”
　　将那号码拉进黑名单后，夏秋淡淡地说：“小额贷款。”
　　夏佟无聊地撑着下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蹙眉道：“我也常接到这种电话，可烦人了。”
　　“嗯。”
　　见夏秋收齐了手机，夏佟将话题又拉了回去。
　　“姐，我觉得那杨老师真的挺靠谱的。我让越阳打听过了，他们家就他一个，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而且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都还不错。”夏佟拍拍夏秋的肩膀，认真道：“他对你印象蛮好的。你们试试呗。你不能总一个人啊，是吧？”
　　夏秋百无聊赖地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看吧，每次说起这些，她都是这样一副“你说你的，反正我就是不听”的架势。夏佟气鼓鼓地在夏秋背上拍了一下，眸光微转，脱口问出了那个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姐，你不会还惦记着叶盛那个混球吧？”
　　夏秋扭头瞥了她一眼，奇怪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见她神色无异，夏佟放了心，摆摆手，嘻嘻哈哈打起了马虎眼：“不是就好。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夏秋猜她大概已经知道叶盛回来的事了，心下担心，才会这么问。
　　叶盛于她，早就是路人了。这点夏秋觉得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她实在不愿意跟人多谈与他有关的问题，哪怕这个人是夏佟。
　　见张越阳抱着安安有说有笑地向她们这边走了过来。夏秋起身迎了过去。
　　小孩子可比大人好玩儿多了。

　　联系不上夏秋，叶盛心里跟被猫挠了似的痒得难受。在床上辗转反侧，烙了一个多小时饼后，终于没抵挡住心底的冲动，再次将车开到了夏秋楼下。
　　“夏秋，有时间吗？我们谈谈。”他换了一部手机，坐在车里给夏秋发短信。
　　半小时后，他又发过去一条：“夏秋，我在楼下。有时间吗？我们谈谈。”
　　十分钟后，坐立难安的他终于收到了一条回信：“没时间，忙着呢。”
　　叶盛知道她不想见他，可也清楚她第二天还要上课，所以这个时候她说有事要忙也不完全是假话。
　　放下手机，叶盛在黑暗里坐了许久。

　　叶盛一贯心思深沉，做事周全。在工作中，每走一步他都能预先考虑好随后的几十甚至几百步。这些年，他工作做得顺风顺水与他的这一做事风格有着直接的关系。
　　这次赵老师来C市，主要是由叶盛出面、出版社负责协调、安排的。借这次机会，他不仅拿下了赵老师新书的出版权，而且与本地高校建立了进一步的业务联系，更为重要的是，他有了跟夏秋更为接近的机会。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公事公办的交流，夏秋从没拿正眼瞧过他，但他却有了仔细端详她的机会，也顺利将自己送进了她同事的视线范围之内。这一切虽然都是他一开始就筹划好的，但还是惊喜连连。

　　认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到工作环境中的夏秋，也是第一次听她讲课。他记得昨天听完课后赵老师说过一句这样的话：“一个好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是会发光的。”
　　叶盛没有去听别的老师讲课，他们发光不发光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只知道，站在教室前方展现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耐心、风趣和掌控力的夏秋会发光。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对待工作，夏秋一向很认真，可是那时候他一直想不通，也不理解，不过二三十个生词，七八条语法，半篇不长的课文，夏秋怎么就能坐在那里琢磨上几个小时，连周末都不例外？
　　那个时候，他记得自己曾笑她说：“如果所有人都以你这种工作效率去工作，中国经济早停滞不前了。”
　　直到昨天看到她全程脱稿带着学生做练习，问题一个一个往外扔，且所有问题几乎都能做到无缝对接，看到那些手写的卡片在她手指间精准地上下翻飞，他才意识到她的工夫用在了哪些地方。昨天的课，还只是复习。
　　讨论课上她调动学生开口说话的风格，协调学生说话时间的架势，让他想到了那个喜欢看访谈节目的夏秋。那时尽管她告诉过他看访谈类节目对她的工作有帮助，但他一直以为她想看的只是那些接受访问的娱乐明星，对工作有帮助什么的纯属扯淡。
　　如果那时候能看到工作状态中的她，他一定会对夏秋有更深的了解。至少，他不会觉得她是个工作效率低下、做事喜欢拖延的人，也不会那么小看她的工作。
　　在职场上，叶盛一向非常欣赏、也愿意提拔工作能力强的人，不论男女。他几乎可以确定，如果一开始自己就见过夏秋如此干练的一面，他一定更为喜爱她的。
　　毕竟，那样的夏秋，太吸引自己了。
　　可是，现在感慨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过去不能假设，更也不能删除。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叶盛拿起手机，又给夏秋发了一条信息：“好的。那你先忙。周末我们再谈。”
　　没一会儿，手机接收短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连忙打开：“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叶盛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才放下手机，又在车里坐了一刻钟后，便驱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