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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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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了眼,刺客……皇上……
原来陈歧竟是去行刺皇帝的么?
我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屏住呼吸听外面的交谈声。
“林将军莫不是认为你更适合来本王府上当差,替本王守好王府安全?你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本王府上那么多侍卫都没看见刺客,你看见了?还是说你认为本王同那刺客是一伙的,要来搜罗王府?!”承王声音陡然转冷,厉声问道。
外面一片寂静,火把滋滋地燃着。
“王爷,林将军也是奉命行事,难免心急气躁了些。林将军,适才我同王爷在屋外赏雪,再加上那么多双侍卫的眼睛看着,我想刺客肯定是进不了王府。现在天色昏暗,应该是将军手下的人看走了眼吧?”谢衡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脚步声渐近。
“……是,是属下唐突了,还请王爷、大人恕罪。”林将军顺着台阶下,沉声道。
“将军快带人去追刺客吧,皇上还等着将军交差。”谢衡道。
光亮晃动,整齐划一的步伐声愈行愈远,院外又恢复了平静。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林将军被打发走了,只是陈歧他为何会去刺杀……“出来。”承王淡淡的声音传来,打断我的思绪。
我一惊,赶忙后退几步。
黑暗中,我明白承王已明白陈歧便是刺客,可我如何能让陈歧落入他手?这样的话,陈歧定是性命不保。
有了定量之后,我快步走向床铺。
“外面发生什么了?”陈歧细微的声音问。
我道:“没事,人都走了。”一面说着,我俯下身子靠近陈歧。
“什么人……”陈歧住了声,我从他的衣襟伸进手,在腰际摸到一把细长的匕首。
推开一步,我拔开刀鞘,抚上冰冷的刀刃,寒气逼人。
“你要做什么?”陈歧问。
我不语,深吸一口气,猛地朝自己的左臂根部刺下一刀,快准狠……娘勒,痛死老子了。
还未来得及痛叫一声,陈歧猛然上前夺过匕首,“你疯了!你不可以……!”努力压低的声音带着隐藏不住的怒气。
我伸出右手摸到他的臂膀,微颤。我道:“别出声,我去去就回。”
我朝他咧嘴一笑,可惜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
我忽然庆幸现在一片漆黑,因为我说谎的样子别人一下子就看得出。什么“去去就回”?回不回得来,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再在摸上他脸颊,一片冰凉如雪。我继而扣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床沿。
转过身,看前路昏暗,我打开门。
冬夜总是寒冷,幸而现在并未下雪。
我看见院里站着两人,一人英眉星目,一人黑丝白衣。
承王的脸在屋檐下两盏灯笼的照映下,不减半分寒冻。见到我,更是皱眉,冷声问:“你出来做什么?”
鲜血渗上衣袍,我捂住左臂,看一眼面色微寒的谢衡,继而苦着脸缓步走上前,“不是王爷叫我出来的吗?”
承王的眼从我的左臂移到我的臂上,抿了抿唇,面色森然道:“萧付,英雄不是这样逞的。”
终于站在承王面前,我苦笑道:“王爷说得对。我刺杀不成,反而身中一刀,着说算不上什么英雄。”
冷笑几声,承王勾起嘴角,“你是要本王进屋拿人吗?”
扑通一声,我跪下,看见地上有一滩血迹。将头伏得贴近地面,我在冷夜中颤着声音却坚定道:“王爷,萧某心怀不轨,意图犯上,此心可诛。萧某所作所为实在枉费王爷抬爱,萧某无可辩驳。只是恳请王爷,不要迁怒他人,萧某就死而无憾了。”说罢,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一个比一个重,脑袋生疼。
我在赌,但却对赌局毫无把握……
良久,我的血还在留,眼睛也有些花了。我才听见承王不明情绪的一句“将他扣下去。”
自己竟然赌赢了,然而我却笑不出来。
双眼一黑……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桌上一盏孤灯点着,我环顾四周。四面密闭,寸光不透,只有门上一个小口通向外界。身下是一张硬床、一单薄被,身上穿的是仍是原来那一身,只是左臂的伤口被包扎起来了,白色的绷带缠了好几圈。
我走下床,发现自己脚上并无镣铐。
走到门前,我从小口向外看,一条长廊被四五烛火点着,昏暗不已。
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孔出现在口外,问:“要什么?”语气竟无不耐。
我张张嘴,“水。”喉咙有些干涩。
一碗黑汁药水先递给我,“先喝药。”
我知承王不会害我,便将温热的微甜药汁喝尽尽,随即接过递进的清水。
喝完了药和水,我慢慢踱步趟回床上。
此时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刺客、血迹、顶罪,将这些通通抛之脑后。我想再睡一回,因为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觉可睡。
睡得不安稳,浅眠时听得脚步声逼近,在狭长的牢房里回响,像是在湖面上投下一颗又一颗石子,在我心上荡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萧付。”微冷的声音叫我。
我睁开眼,下床跪在来人面前,“王爷。”
颀长的身子走近,承王半蹲在我面前,静静地盯着我看,眸光幽幽。
他面色带着痛楚,问道:“值得吗?你知不知道这是怎样的大罪?”
我道:“值得。多谢王爷大恩。只是恳请王爷放过……是我独自去刺杀……”承王打断我,深沉的目光直视我,“理由呢?”
我微笑道:“有时候,人做事没有那么多理由,想做就做了。”
承王忽地痛苦地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摸上我的脸,指尖划过我的脸颊,我一动不动。
他缓缓道:“是啊,有时候人做事没有那么多理由……本王亦是。”他收回手,站起身,声音寒冷,“顾书宣,本王该这样叫你吧?”
一阵寒天冰雪将我覆盖,我怔住,心想一切都完了啊。陈府、余府,那些个人……全毁在我手上了。这一遭,我竟是害了怎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