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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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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子里面泡久了,我的脑袋都不大灵光,我只能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华服男子,一头黑发尽湿,一双凤眼冷极。
我再环顾一圈,发现周围的人都怯怯地打量着我。
童潼走来,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件大衣将我裹住又扶我起来。
我脑子正低速地想找个理由解释,余轩适时地站出来,“多谢承王出手相救内侄,他也是一时情急想要救人。”
承王冷笑一声,张开嘴刚要说什么时,一名侍卫上前,“王爷,人……跑了。”
承王面上的冷厉之色更添,回头瞪着低着头面有愧色的侍卫,冷冷地吐出一句,“废物。”
冷光闪现,承王直接抽了侍卫拿着的剑快步走向刚才传来声音的地方,“今日是本王府招待不周,各位先请回吧。”
人渐渐散了,我一阵头昏眼花,喉咙更是难受。余轩一把扶住我,皱眉道:“先回府吧。”我又瞥见余夫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和阿川站在一旁关切地看着我,就连余桓真也是一脸担忧之色。
我一声暗叹,到这儿这么就,心中第一次竟有了家的感觉。
又是一阵忙乱,我被送上马车。帘子刚要被拉上时,我扯住帘上的流苏问:“谢衡呢?”
童潼似乎并不诧异,低声回道:“天黑,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比公子先上来一会儿,人一上来就昏过去了,给带去偏殿了。”说罢要关上帘子,又犹豫了一下道:“公子切莫在余大人面前提起谢公子了。”
我艰难地点点头,接下来便是下了马车、回了小院、看了大夫、喝了苦药、卧在床上。
我便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宿。
好在萧付的身子骨尚为硬朗,我第二天起来除了喉咙微痛,身子好些了。
童潼为我更衣,“一大早的陈公子亲自来瞧了公子,带了碗莲子汤。”
不想陈歧这么快就听得此事了,我揉揉脑袋坐在桌前,看童潼端来一只青色汤碗。
莲子汤味道尚好,微苦。
“陈公子说莲子汤有治心悸之症,怕公子昨夜吓着。”童潼道。
我点点头,“昨晚情况究竟如何,你一五一十地说来。”
“人群杂乱多推搡,不知谢公子究竟是如何落水的。待公子跳入水池中后,侍卫也赶到了,几个人都跳了下去。究竟是昨夜夜太黑、光太暗,找了好一会儿才将谢公子救上来。承王估计没想到公子还在水下,自个儿也跳下去救人。不知是不是承王水性好还是眼力好,刚跳下去就把公子救上来了。”童潼缓缓道,我听着像是我的下粥故事。
听完后,我苦笑道:“这应该出大丑了吧。”
童潼不语,一边收下喝完的汤碗,一边又道:“公子莫怪我擅作主张,我早上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说是谢公子昨夜就起了烧,现在不知如何了。”
我擦着嘴角的手一顿,心想是瞒不过了,“哦,我知道了。”
“余夫人说,公子应亲自去承王府谢过承王救命之恩。”童潼退下之后又端来一碗白米粥。
我舀着稀粥,“可以不去么?他看着挺凶的。”
童潼沉默一下,“怕是不大好。”
我打着个哈欠,“那便去吧,随便准备些薄礼即可,反正他承王府比我们这儿好太多,再好的他也瞧不上。”
“……好。”童潼勉强道。
我吃了饭又睡了个觉,起来吃了午饭又觉小困,我真是将自己当头猪养。
我将这个发现告诉童潼,童潼抿抿嘴,半响道:“公子不要这样说自己,能吃是福。”又看看外头好似日头不大,问道:“公子,现在去承王府吧?当作饭后闲步。”
“……好吧。”我只能应道。
“王爷正在书房忙,萧公子稍等片刻。”白了大半头发的管家道。
我笑道:“不急不急。”最好他忙到见不了我最好。
可惜世间并非事事都随我心愿,“萧公子,王爷有请。”
偌大的房间,雍容华贵的男子端坐在桌前,手中笔尖微动,只抬眼轻轻扫了我一眼。
我行礼,“见过承王殿下。”
“免礼,何事?”承王淡淡问道,我也就淡淡地扯出个笑,答道:“昨夜多谢承王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万分。”
童潼冷不丁地上前,手中捧着几分礼物。
我道:“这是在下准备的一点薄礼,略表在下的心意。”
承王头也不抬道:“不必了,出去吧。”
我当着未曾见过如此傲慢之人,这是好大的架子。
我忍着气猛地转身,想来个潇洒的甩袖离去。
谁知道袖子没甩到,甩到童潼了。
哐当一大声,童潼手中的木盒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我心中一惊。
童潼慌忙跪在地上,刚要开口时却传来一声“喵?”
我一愣,看见一只小小的身影从摔开的木盒中跳出,又是一声“喵”。
我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道:“盐巴……?”看向童潼,童潼茫然地摇摇头。
盐巴便是那一只“西沙红猫”,阿川他们见是只普通的家猫,也失了兴趣,又不舍得扔掉,正好看我前段日子都待在回院里发闷,便说送来给我解闷,实则是让我收摊子。我看刚好无聊,便收下了。盐巴是只顽皮的猫,雪白的毛皮总是在它玩回来之后蹭成花色,然后又轻轻地扫我一眼,等我收烂摊子。
盐巴摆着圆滚的身子,却很灵活地向前走去,走到承王跟前,“喵”。
我面色一紧,我看承王没发过就挺吓人的,要是盐巴又将他惹不高兴了……
谁知承王伸手将盐巴抱在他的膝上,轻轻地抚摸它的脊背,盐巴就这样舒适地叫了一声“喵~”。
这只小猫崽子!我才是你主人啊,平日里将你当儿子一样好吃好喝地养着,你却对我爱搭不理,如今上赶着认别人做爹?我恨铁不成钢地瞪盐巴一眼,却撞上承王若有所思的目光,忙低下了头。
脚步声传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童潼还跪着,“承王殿下,盐巴应是在小人准备礼品是偷偷躲进来的,小人办事不力,还请殿下惩罚。”
“罢了,起来吧。还好……这木盒透气。”冷清的嗓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一愣,瞧见一双黑靴缓缓走来。
承王缓缓道:“本王很喜欢这只猫,不知萧公子可否割爱,让本王养它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