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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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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可是疼得厉害?”岑若黎吓了一跳。
谢明琛一言不发,抿紧嘴唇,想要无声的拒绝。
然而岑若黎并不给他机会,转头就唤了身边的丫头:“玉珠,玉绣,去打两盆热水来。”
房子大了就是好,一个屋子能放得下两个浴桶。
岑若黎洗过澡出来,云香便给她披上一件外衣,再将她的长发在头顶挽起一个鬟,余下的都披在脑后。
此时,谢明琛也已洗好,躺在床上了。
“夫人,你真的要……”林妈妈小声耳语,有点忐忑。
她家小姐虽然确实常给林老夫人按摩,可世子可是病人,万一……
岑若黎摆摆手,让林妈妈放宽心。她的手艺可是跟有名的老中医学的,用来照顾母亲,她有信心的很。
床上的谢明琛直挺挺地躺着,眼睛却追随着岑若黎的动作。看着她洗手、擦手、搓手……
此刻,谢明琛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等待着铡刀不知何时才会落下。
于是岑若黎回头的时候,正好将谢明琛一脸的“视死如归”尽收眼底。
她只当不知,上前一步,跨过谢明琛的身体,跪坐在床内侧,伸出玉指,按上他的手臂。
只是轻轻一捏,谢明琛身子随之轻颤。
“疼吗?”
岑若黎的声音在昏暗的,只有些微灯火照映下的房间里,温柔异常。就好似古琴的音符,弹在谢明琛的心弦上。
谢明琛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去,掩饰自己心中那突如其来的不自然。
“我得下手重一些,要把淤血揉散才行。”岑若黎解释着,手上动作不停。
肩膀、手臂,然后是腿。
谢明琛在轮椅上坐了七年,双腿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萎缩,但或许是他过去的身体底子很好,因此情况也不是很严重。
看着眼前这双过于细瘦的长腿,岑若黎不由得有些难过。
今天,平西侯请御医时说起,谢明琛的这身伤病,就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岑若黎不敢细想,曾经那样一个横刀立马,统帅千军,文韬武略的少年将军,如今只能靠轮椅出行,万事由人摆布,谢明琛该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失忆,也是上天对他最后的一丝垂怜吧。
也许是生长于现代的教育之下,也许是因为岑若黎自己的父亲也是军人,她天然对为国尽忠的士兵将军带有崇拜与敬仰的滤镜。
在那两百多万的小说里,谢明琛也许只是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配角,可在岑若黎眼中,他仍然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就因为没有男女主的光环,就让谢明琛、谢清涵、侯夫人这些人成为刀下的亡魂?岑若黎觉得,她接受不了。
谋反……总要有个缘由吧。平西侯府谋反又为了什么呢?
当年书中大晋第一侯府,沦落到今天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地步,又是为什么呢?
岑若黎发现,她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弄清真相的好奇心了。
便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也得查清楚此中事由!
谢明琛微闭着眼,感受着一双手小巧却有力地按压着自己的身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真的觉得自己紧张疲累的肌肉有些微的放松。
看来,他的妻子,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突然,他觉得鼻端一痒。睁开眼,定睛一看,是岑若黎头上散下的一小撮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在他的脸上来回地挠痒痒。
发丝间皂角的清香丝丝缕缕的钻入鼻尖,谢明琛一时好像忘记了身在何处,执意想要追随着这股香气。
紧接着,那香气来到嘴边,调皮地撩拨着他的嘴唇。
谢明琛微一抬头,一下咬住那不听话的发梢,嘴边勾起得逞的笑容。
蓦地,他便愣住了。
他是疯了吗?他在做什么!
另一边的岑若黎终于按摩完毕,小臂酸的厉害,支着身子打算下床,再让谢明琛翻身趴着来按摩一下后背。
却不想刚起身,头发似乎被一个力道扯了一下。她手上无力,重心不稳,一下子就趴在了谢明琛的身上:
“哎呀!”
她捂住被扯痛的那块儿头皮,娇哼一声:“你是不是压着我头发了?”
谢明琛回过神来,慌忙吐出嘴里的发丝,闭上眼睛,故作无事。
岑若黎转过头,见谢明琛眼睛紧闭,竟是已经睡熟了!
“没良心的,还挺会享受,我手都酸了,你倒睡得香!”
没办法,岑若黎只得翻身躺回床上,自己活动着酸痛的胳膊。
自己现在这具身体锻炼不足,手上没力气。得找个机会,把这技术活教给绿琴她们,她们人高力大,一定比她管用……
想着想着,岑若黎就疲惫地睡了过去。
身侧的谢明琛缓缓睁开眼睛,偏头去看那藏在被子里,沉静柔美的脸庞。
不知看了多久,看得脖子都有些酸了。
他手肘一撑,翻身侧躺,从被子里把岑若黎的手拿了出来,一点一点,轻轻揉捏着。
睡梦中的岑若黎舒服地轻哼了两声,红润饱满的嘴唇上下咂了咂,好像有一丝透明的津.液悄悄流下。
谢明琛失笑,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抬起手用拇指小心地帮她蹭去。指尖在皮肤上的柔软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在答应成婚时,谢明琛不曾想到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这样一个女子。
吃得多,睡得多,话也多,想法更是古怪。
可却偏偏,有着让人想要接近她的魔力。
明明识得她三天而已,怎么就莫名,有些放不下了呢?
*
岑若黎醒来时,床边已经空无一人。
谢明琛有晨起练字的习惯,今日特意嘱咐了,让岑若黎自己独自用早膳。
一个人面对珍馐美味,岑若黎大快朵颐之余,忍不住开始算,像这样的早餐,她还能有命吃几年……
原书里,平西侯府只是参与谋反,而不是主导谋反。也就是说,谋反的主谋,另有其人。
谋反嘛,肯定是为了那至尊皇位,因此主谋无外乎就是些皇亲国戚。
原男女主就是皇亲国戚,但他们是回来平叛的,不考虑。
难道是林贵妃生的小皇子?
岑若黎心下猜测,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按照剧情,如果她没有穿书,真正的岑若黎会死在成亲前夜,林家领一个大罪,平西侯府与林家则会结仇。
因此,平西侯府的谋反一定与林贵妃毫无关系。
还有谁呢?
岑若黎突然想起,前天在谢老夫人那里,二夫人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侯爷新纳的姜姨娘,是安王妃的妹妹!
安王,皇亲国戚的条件满足了,与平西侯府有干系的条件也满足了,莫不是……岑若黎一个激灵。
“青黛!”岑若黎喊了一声。
“夫人?”一旁的丫环应声赶来。
青黛是岑若黎新选的四个丫头之一,听说家中以前是开药铺的,因为得罪了权贵,家破人亡,迫不得已才卖身为奴。
“青黛,依你看,如果用膳食给世子进补,得吃些什么才好?”岑若黎问道。
不管谋反之事与安王和姜姨娘有关无关,她都得在侯府找到个助力才行。
谢明琛和侯夫人,无疑就是她最佳的人选。
便是为了这个,谢明琛也不能死!起码不能早死!
青黛低头想了想:“世子的病,奴婢不知缘由,不敢妄言。但若只是进补……世子久坐轮椅,行动不便,应当多食些能补气血的药膳。”
青黛随口举了几个例子。
岑若黎用心记下,打算确认后,再做打算。
吃过早饭,岑若黎带了云香,便到了侯夫人的清音阁。
进屋的时候,侯夫人正端坐在桌边,静静地翻书。
晨曦的日光倾洒在她的侧脸,泛着点点暖光。
侯夫人真的是个极美的女子,五官集英气与温婉于一身,岁月更给了她许多别样的韵味。
冯韵如——不愧是原著里岑若黎最喜欢的角色。
她敢爱敢恨,喜欢谢书淮也是光明正大。即便知晓心上人的心中另有所爱,也从没想着去害谁。
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作者在最后给了她“圆梦”的结局。
虽然这个结局在岑若黎这样的看客眼中,是一种“施舍”的“鸡肋”,但那个时候的冯韵如,该是无比期待与心上人的相伴相守吧?
看着桌边恬淡的美丽女人,岑若黎真想不管不顾的问一句——
现在呢?
现在的冯韵如,可还有当年嫁给谢书淮那一刻的羞涩、憧憬和祈愿吗?
小说有结尾,可生活没有。童话故事从来不讲王子和公主的婚后生活。
就像彼时的冯韵如也许没想到,她和谢书淮的将来,会是今天这个模样。
夫妻一场,形同陌路,彼此怨怼,无情无爱……
“见过母亲。”岑若黎走上前,轻轻地打破眼前岁月静好的美景。
侯夫人抬头,有几分意外:“若黎?”
从成亲那日,侯夫人就一直叫她“若黎”,而不是这个时代对女子冷冰冰的只留一个姓氏的称呼。
单就这一点,她就感受得到侯夫人的善意。
“若黎来给母亲请安的。”
“在我这儿,你不用讲究这些虚礼。”侯夫人搁下书,示意她起身就座。
琛儿身子不好,平日里与我这个母亲也不怎么亲近,你肯用心照看好他,便是对我最大的孝心了。”
岑若黎微笑着回道:“若黎虽是新妇,不该过多妄言,但这几日也看得出,世子他只是性子清冷些,不善表露,可心里还是关心母亲的。”
“莫说是为了世子,单就母亲待若黎的疼爱,若黎与母亲亲近些,也是应该的。”
“母亲可得给我这个机会呀!”岑若黎撒了个娇。
侯夫人这才想起,岑若黎父母早亡,寄人篱下,一个小小的姑娘,哪里不渴求母亲呢?
若是让她的清涵受这份苦,侯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刀子狠狠刺中一般,将心比心,她不免对岑若黎产生了怜惜。
“早知你是个有心的。如今瞧着,也是个耿直性子。”侯夫人抚上岑若黎的手,不知想到什么:
“倒还真有些像我……”
岑若黎粲然一笑,心中微暖。
“母亲,若黎还有一事想要询问母亲的意见。”她将想要为谢明琛食补的想法说了出来。
“青黛毕竟是新进的丫头,我也不敢轻信,想要寻个可信之人,又实在没有门路,这才想来求母亲拿个主意。”
侯夫人点点头:“你连这个都想到了,真是难得。”
“我这儿可信的,也就是府上常来请脉的张娘子,得空便将她叫来问上一问。”
府上的?
岑若黎心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