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灵爱》花语媚夏

2、试灵（2） 试灵石碎，

　　阿斯看到这一幕眼底也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便消散了，只淡淡道了一句：“试灵！”
　　冰灵自是看不到自己额间的印记，也不去理会众人的神情，只当他们都是在等着自己出丑想看笑话，于是站起身，转向凤溪，想也没想就把手放了上去。手心接触到试灵石，她额间那白色的凤仙花放出奕奕白光，这说明试灵石已经找到她的灵识，并在辨别。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切，就怕一个眨眼，错过了什么好戏。而凤溪手中的试灵石试了良久，也并未发生任何异动，甚至连震动一下都不曾。此时冰灵抬头望去，却从阿斯眼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及不可思议之色，这表情一闪而过，她甚至都怀疑是否是自己看错了，正欲收回右手时，试灵石突然迸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一下把整个房间照的透亮，大家先前都是紧紧盯着试灵石的，这道光一现，众人无不是眼前一黑，适应良久后才重新恢复视觉。此时试灵石已慢慢出现开裂，那咝咝啦啦的声音，震的在场的人心里一阵发痒，甚是不适，冰灵大惊失色的望着这圆形的石头，抽了抽手，竟像粘住了一般毫无反应。她用尽全力再试一次，依旧纹丝不动，她无助的看向凌齐，凌齐大声道：“灵儿，快撤出手来！”可她试过了，无论她使多大的劲都不起作用，只得痛苦的朝凌齐摇了摇头。出乎意料的是，随着试灵石的裂口越来越大，不知哪来的一股神力，连人带石头全都拖到了半空之中，冰灵悬在半空中不停挣扎着，另一只手也来帮忙，只听得“啪”的一声，那大放金光的石头竟然顷刻间碎成了粉末，飘散在空气之中。没了限制的冰灵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还没等阿斯站起身，一旁的晶龙已拔刀而出，白鹿刀仿佛感受到契主的愤怒，发出嗡嗡的声响，闪出耀眼的白光，直逼冰灵项间，冰灵身子本能的向后倾斜了下，躲过刀尖，抬头看到怒发冲冠的哥哥，正待解释什么，一边的凤喜却立刻跪倒在地，整颗头都埋在地下，惊恐道：“大凶，大凶啊！阿斯，此乃万年一遇的大凶啊，二公主已不是仅仅存有异心这么简单了，这征兆，怕是会灭了整个幻界啊！”听到这话台下的人才都缓过神来，齐齐跪倒在地，高呼着：“求阿斯处死此女，此女大凶，请阿斯即刻处死此女！”
　　一旁还趴在地上的冰灵，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拼命摇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母亲，是这石头坏了，一定是石头坏了！”
　　凌齐也站了出来，拱手道：“阿斯.......”话还未出口，只听身旁的父亲种种的咳嗽一声，似乎在提醒他不要多管闲事，可他却并未理会，依旧继续道：“灵儿自小在您身边长大，她什么修为您最清楚，如今更是连个契兽都没有，怎会有如此大的灵力去摧毁幻界呢？这里面定是还有误会啊！”
　　堂上的黑衣女子不懈的看了一眼冰灵，缓缓起身，：“误会？你觉得会有什么误会？她手上的伤口凌少将是看不见吗？那血是什么颜色？要不要我在你身上也抽上一鞭子，看看你的血又是什么颜色！亦或是看看我们幻界众人的血都是什么颜色？非我族类，必有异心这句话，少将该是听过的吧？”
　　冰灵听到这话蓦的抬起头，眼睛对上阿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她竟看不出里面有一丝的怜悯和心疼，于是哭着爬过去，拉住阿斯的衣角，道：“求求母亲不要杀我，我真的从未有过异心，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生母和凡人生下的异胎，可生母自生下我后便散灵了，父亲也随之而去，幸得母亲教化才长成人，尽管母亲对我严厉，但灵儿都道这是为了我好，从未恨之怨之，今日我也不知这灵石是怎么了，但灵儿可以对五界起誓，真的真的对母亲，对幻界从未有过一丝异心，求母亲救救孩儿，不要杀孩儿好不好？”
　　阿斯厌恶的将她踹开，佛了拂似被弄脏的衣角，冷哼一声：“不要叫我母亲，你也并不是我的孩儿，是帝君收养了你，不是我！”随即蹲下，抬起满脸泪水的下巴：“如今帝君早已散灵，没人护得了你了，再说，是试灵石要杀你，不是我！”说完抬脚走上走上大殿，对那绝美的女子淡淡的说了句：“瑟儿，拉出去处置了吧，不要弄脏了我的大殿！”
　　那名被换做瑟儿的女子从头到尾都豪无表情，好似对这这场精彩的戏码提不起半点兴趣，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方才欠了欠身，依令去抓地上的人。没待手落下，一柄长剑从侧方呼啸而来，这剑快的吓人，眨眼功夫，已切到她的门面，她一个转身，躲闪了过去，抬眸道：“凌齐！”此刻，凌齐眼神决绝，对地上的人喊道：“灵儿，快跑！”冰灵也缓过神来，爬起来就往门外跑，可她依旧不放心，虽说凌齐哥哥的灵力很高，但如今殿内的高手至少也有二十来个，外加一个锦瑟，这是万万没有胜算的。转念一想，他们要抓的人是自己，要杀的人也是自己，外加凌将军还在一旁，他应该不会受伤。可这一耽误，旁边好几个灵器就都超自己飞了过来，凌齐一看不妙，分出十几个灵识与各方缠斗了起来。其实分灵识与人打斗是很不明智的打法，一般人都不会用，这种方法是会事半功倍，以一敌十，但及耗灵力，如若分出去的灵识被人打碎或打伤，那便是再也回不去体内了，如今凌齐愿用此法来护冰灵，怕是抱着必死的绝心吧。看冰灵还在那里发呆，急的凌齐一身汗，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跑啊！”
　　冰灵狠了很心，趁着打斗的缝隙，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她心里是愧疚的，想起小时候，刚被扔进寒冰谷，因为没有吃的跑去四处找馒头，无意间看到有户人家在给狗喂吃剩下的肉包子，她想都没想从狗嘴里抢了一个就跑，那狗机灵，追了她五条街，还扯破了她的裤腿，最终可能灵狗都觉得她可怜，也再没追她。她舍不得吃这包子，只是时不时拿出来闻闻，再闻闻，然后揣到怀里，一路上高兴地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进了君泽宫（幻界皇室住所），往寒冰谷方向跑去，可这时，她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重华大殿外抽泣，那孩子虽然一身紫衣华服，却也是瘦瘦弱弱的，看着这身影，她想到了自己，身份再尊贵又有何用，还不是没有任何违抗别人的能力，想着她便走了过去，学着男孩的模样也跪在一旁，这男孩看着要比她大一两岁，不过也还是个孩子，他止住哭泣，疑惑的看着身边这个小姑娘，：“我爹罚我，妹妹做什么也跪在这里？”冰灵朝他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你爹罚你，那定是你做错什么了，可我呢，自从生下来就是个错，所以，你跪着挨罚，我也跪着挨罚呀？”男孩更加疑惑了：“哪有人生下来就是错啊？”女孩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可是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啊.......”随即立刻又恢复那灿烂无比的笑，：“小哥哥，你做错什么了？你爹爹要这样罚你？”
　　男孩低下头，小声道：“不过是多吃了两口饭，爹爹不许我吃的过饱。”像是听懂了似的，冰灵点点头，：“你爹爹肯定有他的考量，你不要气他，那，我这里还有一个包子，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了吧。”说着，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包子，递到他面前。男孩看到包子咽了咽口水，问道：“那你呢？”女孩天真无邪的看着天：“我整天跑出去玩，能碰到好些好吃的，这是吃不完剩下的，你放心吃吧。”听到这，男孩狼吞虎咽的将包子吃了个干净，女孩却背过脸去看向别处，她生怕自己的口水再滴出来叫人看了笑话。吃完后，男孩抹着嘴巴道：“你一席白衣，该是二公主冰灵吧？”冰灵惊奇道：“你竟然知道我，嗯，我就是！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男孩道：“我叫凌齐，凌少安是我父亲。”冰灵恍然大悟：“噢，原来你是凌大将军的儿子，怪不得被管的这么严呢，不过没关系，以后啊你吃不饱就来寒冰谷找我，还有以后罚跪了就给我传个灵信，我来陪你一起跪，这样你就不无聊了。”冰灵自知说这话是在吹牛，她自己每日都食不果腹，若这个哥哥真的那日饿肚子了来寻她，她能拿出来的怕也只有寒冰谷中的冰锥吧。想到这，不免自己瞥了瞥嘴。男孩倒是不在意，只是朝她点点头道：“你快回吧，我父亲也快回来了，我怕她看到你会去同阿斯禀报，等我闲了，定会去寻你。”冰灵听到阿斯二字，麻溜的站起身招呼都没打便跑了出去，自此以后，凌齐便真的像个大哥哥一样经常去寻她，却再未向她讨要过吃的，反而会时不时的带些灵果，糕点给她，还会传授她些简单的法术，也不是不想传难的，只是冰灵体质本身就与幻界其他人不同，习不得幻界上乘的法术，稍不注意便会遭到反噬，以至于到现在她也只是会传传灵信，变变花草之类的，就连用她自己的血画出的符咒都没一个能用的。
　　她想，当初就因为那一个包子，凌齐哥哥就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惹人非议了这么多年，如今竟连命都不要了，分出灵识助自己脱身，这份恩情，她此生如何报答？我现在能跑去哪呢？幻界这么大，怕是再无我容身之所了吧，就这样想着跑着，跑着想着，竟不自觉地来到了寒冰谷，看着谷中还丝丝的冒着寒气，想起小白还在谷中，便冲了进去，小白是陪伴冰灵从小长大的一只雪晶冰蚕，原本就生活在这寒冰谷，她还记得，自从帝君散灵后，阿斯就令她搬到这里居住，说是这里的寒气可以助她吸收灵气，那时她才只有五岁，没有棉衣棉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衫，小脸被冻得发紫，打着牙颤，周身汗毛上都披着一层白霜，本想逃出去，可阿斯设了结界，幼小的她怎么敲打都无济于事，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绝望，可能与幻界众人不同，她没有灵识，所以感觉不到灵力的消散，只感到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后来连冷都感觉不到了，好似五识也慢慢消失，她想着，怕是就这么被冻死了吧。这时，一只肉乎乎的东西爬到了自己的手上，她勉强眯起眼睛，看到一只晶莹透亮的蚕宝宝正顺着她的胳膊努力的往上爬，冰蚕所有爬过的地方，无不出现一股暖流，直通心脉，身上那层白霜也渐渐化成水珠滑落至地，慢慢的，五识也恢复了，周遭的空气也开始变暖。自此以后，这只蚕宝宝就成了冰灵的好朋友，说是蚕宝宝，其实它已经集灵快一千年俄，冰蚕一千年方长成蚕灵，先说话，后化人形，冰灵遇到它那会它还差个十几年，所以依旧是幼蚕的模样。冰灵呢，也不管蚕宝宝听不听得懂，每日将自己出去玩时的所见所闻都说给冰蚕听，自己有什么委屈的，开心的心事也都说给它听，并且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换做小白，这几年，冰蚕终是结灵成功，已会开口说话，想是再修炼不了多久，便可幻化人形了。但蚕儿的修炼方式却与别的灵兽不同，它的修炼便是睡觉，一天醒着的时辰也不过一两个。
　　冰灵四下寻找，：“小白，小白你在哪？母亲要杀我，我要带你离开这里。”这时一只晶莹剔透的胖蚕从角落里爬了出来，扭扭身子，甩了甩胖脑袋，问道：“怎么了灵儿？”冰灵急道：“小白，你自出生便没出过谷，我也不知以你的修为能不能支撑你离开这里，可今日我试灵时出了问题，母亲及各郡长们都要杀我，这里我肯定是待不了了，临走前过来问问你，可愿与我逃出这里？”小白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也不再迷糊，立起胖胖的身子道：“我是可以出去的，出了谷只会减缓我修炼的速度，不妨事的，你带上我，我同你一起！”
　　冰灵笑了笑，想她这辈子其实运气也不差，虽然无父无母，却也得到了凌齐和小白豁去性命的支持，伸手抓起冰蚕放入了腰间的口袋，小声道：“谢谢你”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山谷。可谁知刚一露头，就听到一阵喊打喊杀叫声，许是凌齐体力也不支了，正宇朝谷后跑，却见锦瑟带着一只精锐士兵拦在了山后，冰灵自嘲的笑了笑：“好大的阵仗，想不到，我此生也有这般金贵的一天，抓我，连妹妹的烈辰兵也用上了。”锦瑟手握长剑，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并无任何动作，见此，她又忙向另一条道跑去。可这条路确是越跑越熟悉，越跑越熟悉，这不正是通往斩灵台的道路嘛，这里可是幻界的尽头啊，也就是说，自己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无法逃脱的死胡同，但身后三公主锦瑟带着士兵们已慢慢逼近，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算了，死就死吧！终于，前方没有路了，一望无际的空洞不知蔓延到哪里，冰灵回头，看着身后这乌泱泱的一群人，她们有将士，有郡长，有伯伯和念念，有自己的养母，兄长还有妹妹，他们穿着五年六色，打扮各式各样，可除了锦瑟一付面无表情的神色外，竟每个都怒发冲冠的，甚是可笑，冰灵可悲道：“我不曾害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可为何你们对我恨之入骨，不肯放过我呢？”
　　阿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冷冷道：“你已经在这世上多活了15年，异胎，本就该死，这么算来你不亏！”
　　冰灵看着满脸傲气的阿斯，在她记忆里，那眼神好像从未平视过她，每每都是昂着头，低垂着眼帘冷冰冰的教训自己，她明白了，这不是疼爱，是蔑视，于是绝望道：“母亲，这是孩儿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不论你承认与否，这15年灵儿都当你是我的母亲，今日，孩儿就将这条命还与你，来报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从此，你我再也不是母女！”说罢，便飞身跃向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阿斯一顿，转头看向凤喜，不可思议道：“她这是？”
　　凤喜忙躬身答：“是死了，阿斯，定是死了的，这斩灵台不会给她任何生还的可能，更何况她还是肉体凡胎，绝受不住幻界这七层结界的，怕是最后，灵识也会被切成粉末的！”
　　阿斯听了这话，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凌齐跌跌撞撞的冲开人群，看得出他灵力消散了不少，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蓝色血液，等他打退缠斗自己的士兵，再将分出的灵识归于体内已然为时已晚，他没能护住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这个他发誓要用一生来守护的女孩，他扑倒在斩灵台的边缘，声嘶力竭的喊道：“灵儿，灵儿......”
　　阿斯瞪了他一眼，对一旁的凌少安道：“凌将军，你这儿子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不然总有一天，这幻界怕是就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说完，协众人拂袖而去。
　　凌少安本想扶起儿子，可凌齐瘫软在地，没有半分想要和他回去的意思，只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一片黑暗，凌少安叹了口气，道：“齐儿，爹知道你从小就与灵儿交好，视她为自己的亲妹妹，爹也相信灵儿并无反意，可幻灵石碎了就必须有个人来领这个责罚，她本就非我族类，所以.......”
　　还未待他说完，凌齐一双通红的双眼就瞪向父亲：“所以，就必须得死是吗？她可曾害过一个人？可曾害过一只灵兽？就因为一块破石头就要定一个人的生死，这是什么狗屁规矩，今日的结局，是你们所有人逼得，我会记住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来日定叫你们如数奉还！”这个年仅17岁的少年，满眼的仇恨，眼底里透出可怕的寒光，逼得身经百战的凌少安一阵惊慌，待他晃过神来，儿子早已拍拍身上的尘土，蓦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