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怜》阿秋超大力

1、第一章 换脸

　　“唔…”
　　这是缠绕着的发出的低吟，那鲜艳的红被刺目的黑压着，又纠缠，骚动，欢愉。
　　“啊！鬼啊！”
　　胶合着的突然分离，黑色的身影仓皇离去，剩下的，是地上萧索的红衣白发。
　　矢夭慢慢抬起了瘦弱的手臂，却在靠近脸蛋处生生停了下来，原来，那美艳的脸皮不知何时衍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细纹，纹处，有殷红渐渐涌出，又慢慢汇到唇处，却徘徊不前。
　　“呵”诡异的笑容。
　　白皙的手指狠狠覆上了脸皮，似疯狂般来回揉搓，最终，血肉染红了细长的手，矢夭缓缓勾起了苍白的嘴角。
　　“又坏了一张……”
　　“咕嘟，咕嘟，咕嘟”不时有水泡炸裂开出腥甜的花，空气是沸腾的，在这狭小的地方。
　　无风水自动，血浪翻滚着，幅度不大，却好像隐隐见到人脸叫嚣着冲出。
　　这是个血池，也是个怨池！
　　起伏的血色中，有一隅莹白尤为刺目，那是细腻的皮肤混着满头的发。
　　矢夭倚着血石，享受着血池的水吻过他身体的每一处肌肤，他陶醉的闭上了眼。
　　哦，不，不能这么说。他已经没有了脸，没有了眼，只剩一团模糊泥泞的血肉。
　　“君上。”
　　突然出现个青衣小童，从血池那头而来，看不清来处，却见他平稳的站在池面上，任血浪翻滚，将他推近。
　　他长相清秀，只是面色发青，一双眼睛是骇人的惨白。
　　“君上，皮来了。”
　　青衣小童在距矢夭不远处停下，恭敬的将手中托着的脸皮停放在血石之上。
　　这是一张俊美的男人皮相，还带着新鲜的热乎劲，殷红的血液孜孜不倦的流下，滴在血池里，突的又冒出一张人脸，卷着血浪很快消失不见。
　　可能是错觉，那翻滚的血浪又似乎深了些许。
　　“不错，很新鲜。”
　　指尖抚上眼下的泪痣，矢夭满意的拿起人皮缓缓贴上那团血肉，修长的手指胡乱拭弄两下，一个俊俏的小生就凭空出现。
　　“怎么样，我好看吗？“矢夭笑盈盈的望着小童。
　　“普天之下，三界之中，自是没有人比得过君上。”小童垂头，神色恭敬的行了个大礼，矢夭便倚着血石，痴痴笑了起来。
　　“君上，稍后是否还需要女人。”小童再度开口。
　　“唔…”矢夭转过身，托着下巴道：“你挑个送来吧。”
　　“是。”小童又行了一礼，血池便轻起将他送远。
　　“哗～哗～”
　　孩子气的用手指在池面上画圈圈，由慢到快，由轻到重，矢夭却还是觉得不够，最后改用了脚。
　　红色池水的四处散落，有的打在身上，有的滴在脸颊，矢夭某名觉得开心，又嗬嗬笑起，笑着笑着却突然停下，想起了什么似的。
　　“扑通！”
　　空中落下巨大的血幕，猛得拍在池面上，但，突然的生机刹那便消失殆尽，空荡荡的血池陡然寂静，只有池面上冒着一个个的水泡，显得愈发惊悚。
　　“嗬，找到了，我的眼珠。”
　　平静的池面，矢夭甜腻的声音不知从哪传出……
　　当初醒来的时候，记忆是大片的空白，矢夭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便想呀，他该是什么呢？后来他知道了，他是只鬼，然后，他应该讨厌仙，那些总想着收了他的仙。
　　“真是讨厌的半仙。”
　　矢夭穿着半透的红纱端正的跪坐着，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那苍白的发便正好及地，青衣小童静静站在矢夭旁边，用白色的眼珠冷眼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女人。
　　“堂堂半仙倒竟干这些不要脸的事。”
　　矢夭慢慢起了身，理着衣服走到女人旁边，居高的看着她一脸惨象，心情好的用白皙的脚趾踩着她脸玩，“嗬，有趣，有趣，只可惜我不要女人皮。”
　　“砰”的一脚将女人踹开，那女人闷哼一声想说什么没了舌头又说不出口，呜咽了两声就这么死了过去。
　　“真是讨厌，每次都化成十全十美的女人，这些半仙，还没成仙就这么臭美，真是只长皮相不长脑子。”
　　衣摆带着微风，矢夭又端正坐回原处，头微抬，背挺的直直的。
　　“君上。”小童端正站好，没有多说，低头请罪。
　　“本君不怪你，这些半仙最为狡诈，算了，你去再带一个来。”
　　“是。”小童拖着死去的女人慢慢退下，不时有鲜血从那女人身上流出，淌在灰青的石头上转瞬不见，那石头，却还是灰青。
　　小童离开了一个地狱，却向另一个地狱走去……
　　矢夭关着女人的地方是“很美”的，那些从各地搜罗来的女人扒干净后便会被送到那里。
　　那最初是一个悬崖，远远望去，上面像覆盖了层浅浅的雪，然，当她们被踹下去后，那沉寂的“雪”瞬间便飞扬起来，一根一根的缠绕上她们的肌肤，那身子便这样被雪白覆盖，悬挂，随风舞，迎风飘。
　　那从崖头处生出的雪白，密密的盖住了深不见底的崖，那样的色彩，那样的美丽，像极了矢夭的那头长发。
　　多美呀!只可惜，没人注意，那白，一点点渗入肌肤，又慢慢蠕动，像是在吮吸些什么。
　　吮吸些什么呢？一个女人最美的东西啊。
　　这便是雪背崖，又叫美人崖。
　　看守这里的原本是青衣小童，后来便交给了现在看管的人。
　　的确是个人，原本也是被吊在这美人崖上的，但这一吊就吊了太久，新人换旧人，一连换了几批，她却被剩了下来，美人发吸了她太多东西，才二八年华的她，脸皮松弛，头发花白，活脱脱成了个老妪，就连智力也退化，小童便干脆直接将她练成了傀儡，日夜在此守着这美人崖。
　　小童到美人崖的时候，天还是血蒙蒙的，雪背依旧是雪背，甚至又白了几分，美人崖的美景，一如其名。
　　“婆奴。”小童对着崖底轻唤，那美人发便立刻骚动起来，缓缓从崖底送上来个老妪，老妪一见小童便立刻跪下行礼，压着嗓子叫了声“侍者大人”。
　　“嗯。”白色的瞳孔微微转动，面上是一贯的无悲无喜，“我来挑人。”
　　“是。”
　　婆奴佝偻着身子站回到美人发上，小童飞身一跃也稳稳停在她身旁，待小童站定，婆奴便操控美人发缓缓向下。
　　崖中段挂着一堆女人，她们神情呆板，目光空洞，就连突然降下的两人也没能在她们眼中惊起半分波澜，这样的状态，要死不死，半活不活。
　　小童没有半分羞涩的浏览过一个个女人的胴体，他早已习惯， “就这么多了吗？”
　　“侍者大人不满意吗？”婆奴立即跪下，“在底下还有几个，只是模样不算漂亮。”
　　小童听此神色微动，君上说过，半仙都会化成漂亮的女人，越漂亮的女人越可能有危险，“你带我下去看看。”
　　“是。”看着没事，婆奴慢悠悠站起来，带着小童继续向下。
　　突然有风吹起，满壁的美人发开始飞扬，女人们开始摇晃，但那一双双的眼睛里还是一贯的麻木，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呢？或许明天，这雪白的头发会被染红，到那时，那眼里还会是如此的波澜不惊吗？
　　在这里啊，人命轻贱的很，死亡常见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