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甜》柏竹

4、第4章 《日落少年

　　耳边似乎有风声吹过。
　　许皓言扭过身，浅棕色的瞳仁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发黑，里面含有的情简直能柔出一摊水。
　　他桃红色的嘴唇微微挑起，说话时喉咙里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
　　“林管家，”他顿了顿，“文明点。”
　　他举起胳膊，刚好触碰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按下，整个客厅都被明亮的灯光笼罩。

　　因为突然进入一个明亮的环境，林懿忍不住眯了眯眼。
　　许皓言的俊脸仍在眼前，她看到他脸上不正经的笑容，身子向后一缩，皱眉：“你干嘛，要打我啊。”
　　许皓言没吭声，笑容微敛。
　　“我跟你讲，这是我家，你要是打我我就...”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坚定道，“我就打回去。”
　　气势呢？
　　林懿你的气势呢？
　　林懿觉得这次有点失策，主要是盯着许皓言那张脸她就骂不下去。
　　下次骂不看他就行。

　　“嗯，让你打，”许皓言轻笑，没有因为林懿的话不高兴，话里还带着附和和难掩的柔情，“你家，你说的算。”

　　-

　　踏入4月中旬，离7月初的小升初考试越来越近。学校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安排一次模拟考试，搞得学生措手不及。
　　许皓言和林懿偶然还会比比分，但大多数都是许皓言赢，时间长了林懿也觉得没劲。
　　和这么高的对手比，有损自信心。

　　4月底第二次模拟考试结束，中午就放了学。许皓言和林懿闲得无聊，就跑去学校附近的冷饮店。
　　“哎，这次题真的难死了。”林懿自作主张为许皓言做了决定，点了两杯柠檬苏打水。她单手托腮，一脸的悲愤。
　　“还好吧，”许皓言看着她苦不堪言的表情，对她这次的考试结果猜出个大概，“我感觉数学还是挺简单的。”
　　“数学！？简单！？”林懿拍了下桌子，满脸不可思议，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最难的就是数学好吧。”
　　服务员小哥把两杯饮料端到桌前，许皓言道了声谢，和小哥要了两个吸管。低头把吸管插到杯子里后，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懿面前，“就只有最后一道应用题有点难度，其他中等。”

　　林懿郁闷地“哼”了一声，接过许皓言递来的湿纸巾，敷衍地擦了两下手。
　　“好好擦。”许皓言皱眉。见林懿没动作，又挑眉补了句，“要我给你擦？”
　　林懿嗔怪地看着他，叹着气拎起湿纸巾，重新糊了几下。

　　“这才对，”许皓言满意地点点头，口气语重心长，“病从口入。”
　　林懿继续托腮，随意地说：“这么专业，以后当医生好不好呢。”
　　许皓言看了她半晌，没吭声。

　　回到家，时间还早。
　　林母早就给许母找好了工作，现在两人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此时是上班时间，两个大人都不在家。
　　林懿进了家门，在玄关换好鞋，晃晃悠悠地上了二楼。许皓言在她后面，顺带把林懿脱下的运动鞋摆好。
　　“林懿，”许皓言走到她的房间门口，“你以后会走美术这条道路吗。”
　　坐到写字台旁边的林懿朝门口方向扭头，吸了口气，“可能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问问。”许皓言笑了笑。
　　林懿转了几下转椅，离他稍微近了些，“你以后当音乐生吗？”
　　许皓言神情散漫，语气漫不经心，“可能会吧，现在想还太早。”
　　盯着许皓言半晌，林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把椅子转回原位，“儿子所言极是。”
　　“这么想当我爸爸，”许皓言话中含笑，“想当我家人啊。”

　　于是好长一段时间，林懿都没管许皓言叫儿子。

　　-

　　成绩出来，林懿数学踩到及格线上。
　　许皓言得了满分。
　　林懿盯着卷子，看着上面大大小小的红叉，心情很压抑。她数学平时学的再差，起码会离及格线有几十分的距离，这次却直接和及格线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扭头，看了看远在天边的许皓言，捧着卷子笑的眼睛都弯了。
　　林懿撇嘴。
　　语文成绩两个人刚好掉换位置。林懿发挥稳定，考了班级第一；许皓言发挥失常，差5分不及格。
　　两个人都是丧着脸回家的。

　　这以后，林懿和许皓言闲暇时间不再打闹，而是比谁刷题刷得多。这样过了1个月，林懿数学达到了历史最高峰，并且一直到期末考试都没掉下来。
　　许皓言语文也有了点进步，起码不会胡乱看一眼阅读就稀里糊涂往上写答案。

　　六月，天气已愈发炎热，风却透着凉意。
　　林懿参加区里的绘画竞赛，荣获金奖。又被送到市里和省里参加比赛，最后拿了个省内第三名回来。
　　收到获奖证书的晚上，家里搞了个欢庆会。
　　晚饭后，林懿突发奇想，让许皓言换了一身正装，把他拉到阳台，背对着夕阳找了个板凳让他坐下。
　　学校的校服正装，男生的是西服，平时除了有活动都用不上。许皓言从衣柜里找到，刚好派上用场。
　　许皓言稀里糊涂地照办，坐在板凳上发愣。
　　过了一会，林懿把画板和画架拿过来，又把许皓言的小提琴递给他，坐在离他不远处。
　　许皓言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小提琴，不解，“林懿，这是要干嘛？”
　　林懿坐在木椅上，闻言抬头，“你拉小提琴吧，”她自顾自地调好颜料，笑了笑，“我要画你。”

　　六月的气息在这座城市里弥漫，热气席卷了整个城市的上空。风很轻柔，吹动了大树碧绿的枝条。夕阳西下的黄昏，少年拂琴，乐曲悠扬；少女作画，妙笔生花。
　　天色已晚，不知过了多久，许皓言奏了多少曲子，林懿终于完成了画作。
　　许皓言放下琴去看。
　　画中身着黑色西服的少年，垂眸拉着小提琴。身后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好不美艳。
　　许皓言打量好久，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画的精妙，旁边的林懿先开了口。
　　“许皓言，”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站在旁边看画的许皓言，“我把你画好看了。”
　　许皓言：“...”

　　“害，主要是你拉的曲子太宛转悠扬了，让我情不自禁就勾勒出一个帅哥。”林懿收着画具，嘟嘟囔囔地说着。
　　许皓言抿了抿嘴，帮她拿过几只笔刷，轻笑了一声，“那你得谢谢我。”
　　林懿起身，“谢你什么？”
　　许皓言低眸与林懿对视，说话带着笑腔，“谢我演奏了这么好听的曲子，才让林画家画出这么美的画。”
　　林懿弯了弯眼，配合他，“谢谢你啊，许音乐家。”

　　-

　　夜晚，林懿坐在窗前，端详了这幅画好久，不知该起什么名字。
　　“啧，要不问问许皓言。”她刚要起身，脑海里却蹦出一个灵感。

　　“诶，要不，就《日落少年归》吧。”

作者有话说

　　日落少年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