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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chapter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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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温雨眠去上班,走出门洞就见雷啸的车停在不远处,他人靠在车身上,定定地望着她家单元门的方向。
见温雨眠出来,他微笑着点头迎上前。
温雨眠看他笑容满面的模样,没了昨晚坚持要她不当医生的严肃劲儿,调侃道:“看来昨晚把脑子里的水倒了干净。”
雷啸笑着没说话。
北京的早高峰一如既往地堵,坐雷啸的车到医院的时间比坐地铁还长,到医院门口时,温雨眠道:“非常感谢雷总的专车护送,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坐地铁挺方便的。”
和雷啸道别,温雨眠哼着小曲上楼去科室,开始今天的忙碌工作。
开完晨会走出办公室,她余光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大脑立刻否定,这个时间点雷啸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怎么可能坐在她们医院的长椅上。
虽然这样想着,她的目光还是往那个身影的方向移动聚焦,随即睁大眼睛。
怎么会真的是雷啸?
身边的韩舟撞了撞温雨眠,八卦道:“诶你看,那边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说的是疑问句,但她百分之百肯定那个坐在诊疗室门口的男人就是温雨眠的男朋友,那种长相气质的男人,过目就不会望。
温雨眠有些无奈地揉揉耳朵,应该是昨天那件事情吓到他了,放心不下,所以来医院看看。
虽然昨晚雷啸说了那样的话,但温雨眠还是很理解他,毕竟年幼时母亲躺在血泊中死去的画面给他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有ptsd,害怕身边的人因为各种原因遭到伤害都很正常。
她走到雷啸跟前,弯腰凑到雷啸面前,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哟,雷总大驾我们医院,我们医院真是蓬荜生辉。”
雷啸仰头看她,眸子里溢满温柔,“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想在这里坐坐。”
“行,那你坐一会儿,坐够了再走,”想了想,温雨眠对他眨了眨眼睛,小声补充道:“下午下班来我家,外婆昨晚说今天想吃松鼠桂鱼,下午会去买鱼。”
牙科上午的病人很多,温雨眠忙得晕头转向,完全忘记坐在治疗室门口的雷啸,待午饭时间在门口看着正襟危坐的人,才想起来。
“怎么还在这儿啊?”温雨眠问着,右手按在脖子上,顺时针转了一圈,逆时针又转了圈,暗忖牙医真的很费颈椎,往后得多锻炼锻炼才是,可别年纪轻轻就得职业病。
“等你吃饭。”
雷啸站起身,宽大的手掌接替温雨眠放下的手按上她的后脖颈,力道适中地捏按。
“对对对,就是这里,”温雨眠舒服出声,“这按摩还是要别人帮着按才爽,我自己就怎么都按不出这种感觉。”
温雨眠享受着雷啸的服务,眯起眼睛道:“中午吃我们医院食堂什么样?花样多,又好吃,干净卫生,还便宜。”
“最后一点才是重点吧。”雷啸轻笑,温热的呼吸打在温雨眠的侧脸,痒痒的。
“被你发现了,”温雨眠挠了挠侧脸,“那你吃不吃?”
“吃。”
吃过中午饭,温雨眠提出送雷啸去停车场,雷啸沉默着没说话。温雨眠咂摸出些味儿来,“你是准备一整天都守在我这儿?”
雷啸轻轻颔首。
“没必要没必要,”温雨眠连连摆手拒绝,“医闹是小概率事件,因此受伤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没必要这么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你相信我,”温雨眠对上雷啸的目光,“我有能力保护我自己。”
沟通了好半晌,雷啸最终还是跟上了楼,依旧坐在上午坐的那个位置。
温雨眠只能妥协道:“想坐就坐吧,正好下午一起回家吃饭,还能蹭你的车。”
第二天一早,温雨眠看见雷啸的车停在楼下时,眉头微皱,这人不会今天还要去坐一天吧?!
事实证明,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人果然又在同样的位置坐了整整一天。
晚上在温雨眠家吃完饭,温雨眠送他到停车场。
雷啸准备开车门时,温雨眠问:“你明天还去医院吗?”
雷啸沉默着没说话,温雨眠就知道了答案。
温雨眠舔了舔嘴唇,上前一步,搂住雷啸的腰,抬头和他对视,郑重道:“雷啸,我理解你的担心和害怕,但是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我有我的工作,你也有你的工作,就算你能在那里坐个十天半个月,总不能坐到我退休。”
“警察说前天那位病人来的时候溜了冰,正处在兴奋期,所以力气比普通男人大不少,我当时完全没心里准备,就这样的情况,我都只被划了个小伤口,这足以说明,普通的医闹很难对我造成伤害,你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雷啸理了理她额前略微杂乱的刘海,没回答,温雨眠搂着他的腰晃了晃,再次询问,“你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在她的催促下,雷啸低声道:“确实是这个道理。”
终于说通了,温雨眠提着的心一松,满意地拍了拍雷啸后腰,探手替他拉开车门,将人往驾驶座上推,“那我们就说定了哦,明天我好好上我的班,你好好上你的班,周末我请你吃大餐!拜拜,晚安,今晚睡个好觉~”
转天,温雨眠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哼着小曲,刚走到林荫道上,就看见雷啸。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倚靠着黑色的小车,肩宽腿长,画面确实很养眼,但她没心情欣赏。
温雨眠走上前,不满地敲了敲车的引擎盖,“昨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我上我的班,你上你的班,你怎么又等在这里?”
雷啸站直身体,自觉接过温雨眠只背了一侧的背包,轻轻摇头,“我没有答应。”
“胡说,昨晚我问你是不是这个道理,你回答我确实是这个道理!”
温雨眠有些恼怒,嗓音提高几分,昨晚的对话到现在不超过十个小时,雷啸怎么能不承认。
“昨天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认同你的每一个字,”雷啸拉开后座车门将温雨眠的书包放进去,关上车门后继续道:“但是我做不到,我不敢赌下一次是普通医闹还是你无法应对的医闹。”
这么悦耳的嗓音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气血上涌的话。
愠怒、感动、无措、焦躁等众多情绪交织缠绕在一起,温雨眠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直地望着雷啸。
雷啸抬腕看了看手表,提醒道:“再不走你就要迟到了。”
说完也不等温雨眠反应,就牵着她的手来到副驾,打开车门,扶着她坐进去,细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京大口腔医院门口,温雨眠朝后张望两眼,推开车门下车,情绪低落地留下一句“我走了”后关上车门,径直往门诊大楼走去。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无法去责备雷啸对她的担心,但雷啸的行为不仅影响他自己的工作,也严重地影响了她的工作。
雷啸在外面坐着,她总会分心去想,而医生这个职业是最分不得心的,稍有不注意,便会给病人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万幸的是今天星期五,上午病人不多,孙老师没让温雨眠尝试着上手,只是在一旁打打杂,递递麻醉针,矫正器等。
临近午休,上午的病人基本上接待完,韩舟跑到门外张望了两眼又跑回来,凑到温雨眠面前笑容满面道:“小眠眠,你这又高又帅又有钱又对你视若珍宝的男朋友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啊?那么一点点伤口,就这样在门外守了快三天。”
温雨眠扯着嘴角苦笑,她倒是希望雷啸别这么将她“视若珍宝”,这般沉重的爱让她有些承受不了。
温雨眠揉着太阳穴暗下决心,中午午休一定要和雷啸说清楚,不能任由他继续胡闹。
午休时间,温雨眠走到雷啸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他。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雷啸抬头,就看见温雨眠正一脸严肃地低头看他。
他面无表情地脸上立刻露出个笑容,正想站起身,被温雨眠一把按在肩膀上。
“你脸怎么这么红?”她皱眉探上雷啸额头。
接触的一瞬,灼人的温度顺着手背的皮肤一路传至大脑神经。
“你发烧了!”温雨眠惊呼。
就这个手感,烧得还不低。
温雨眠赶忙将雷啸扶起来往休息室带,一边走一边埋怨,“烧成这样你怎么不说啊?!你就算不想和我说,人就在医院里,找个医生拿点药总可以吧?!”
雷啸小幅度摇头,面带倔强道:“我不能离开,万一你有危险,我得保护你。”
“你脑子烧傻了吧?”温雨眠扶着他在板凳上坐下,刚才拿上的羽绒服外套随手仍在桌上,食指推了推他眉心,“就你现在走路踉踉跄跄这状态,能保护谁?不让我保护就不错了。”
温雨眠在医药箱里找到常备着的退烧药递给雷啸,“拿着,我给你倒水。”
看着雷啸仰头将药吞下,温雨眠给孙老师打了个电话。
“喂,孙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温雨眠。”
“我男朋友发烧了,我摸着约莫有个39度,我能让他在您的床上休息一下吗?”
“谢谢孙老师,不打扰您了。”
休息室里通常不允许实习生睡,但今天情况特殊,她只能厚着脸皮找孙老师。
挂上电话,温雨眠问肉眼就能看出迷迷瞪瞪的雷啸,“现在想吃饭吗?想吃我去食堂给你打点清淡的上来。”
雷啸摇头。
“行,”温雨眠扶着雷啸在孙老师的床上躺下,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在脖子处掖了掖,“那你先睡会儿,这个退烧药药效不错,待会儿睡醒了应该就能退烧。”
说完,她欲将桌上的药箱放回远处,刚有要直起身的动作就被雷啸一把抓住,他发着烧,眼睛里水汪汪的,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极了,“你能不能就在这里陪我?”
他这副模样,谁能说出个不字来,温雨眠顺着他手的力道坐到床边,重新将他的手盖会被子里,“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雷啸嗓音沙哑地道:“我可能是太害怕,小时候一害怕就发烧。”
害怕成这样吗?温雨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轻轻拍了拍他胸口,“睡吧,睡一觉起来烧就退了。”
雷啸听话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稍有急促的呼吸便平缓起来。
温雨眠沉默地看着雷啸的睡颜出神。
她继续坚持医生梦,雷啸势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陷入这样的惶恐与不安之中,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要让她放弃从小就种下的医生梦,她也做不到。
事情究竟从哪一步开始陷入僵局的呢?怎么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无数纷杂的想法在温雨眠脑子里缠绕交互,乱七八糟的,搞得她烦躁不已。
就在她胸口愈渐沉闷之际,一道光亮突然从杂乱无章的想法中闪出。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