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谋》啾啾好运来

49、chapter49

　　雷啸探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点两下。

　　温热的手指点在被夜风吹得微凉的皮肤上，那块皮肤陡然变得敏感起来，温雨眠一个激灵收回手臂，“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

　　雷啸收回手，双手举起作投降状，颇为无奈地笑道：“好好好，不动不动，刚才只是想说你手臂上，脖子上都有快消散的红痕，昨晚被蚊子吸了不少血吧？”

　　温雨眠抚上还有些许发痒的脖子，“别提了，昨晚蚊香点完了，我睡觉时才发现，懒得买，就想着将就一晚，结果就这样了。”

　　“两位注意，锅来啦——”一道中年男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装着串串的不锈钢钵钵刚摆上桌，鲜香麻辣的味道就刺激起两人的鼻粘膜。

　　雷啸挑了串牛肉放进油碟里，问温雨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是在哪儿吗？”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异口同声道：“乔家面馆。”

　　那时温雨眠刚开始给雷啸补课不久，某天最后一节课下课晚，来不及回家吃饭，就带着雷啸去了那家便宜量大味道又不错的乔家面馆。

　　温雨眠捏着签子翻找自己选的笋子，想起那家老板娘的笑脸和热腾腾的面，陡然生出几分怀念来，“真想什么时候回去再吃一碗。”

　　雷啸点头，“记得叫上我。”

　　一顿饭下来，温雨眠吃得十分舒爽，也不催促还在吃的雷啸，靠着椅背，闲适得四处张望。

　　然后，她就注意到不远处一桌女生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望，对上她的目光后，赶忙就收了回去，还慌慌张张地假装聊天。

　　温雨眠摸着肚子感叹，年轻真好，偷看帅哥都这么有活力。

　　注意到那桌后，温雨眠没再看那边，耳朵却自发地开始接受她们小声却压抑着兴奋的谈话。

　　“他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

　　“你敢不敢去要联系方式？”

　　“他女朋友那么漂亮，我哪敢啊！！”

　　“他女朋友不漂亮你就敢？”

　　“不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单一件T恤都穿得这么好看啊我死了！！！”

　　“你们看到他眼睛没有，刚才我不小心和他对视一眼，人都醉了！”

　　雷啸的眼睛有这么好看吗？

　　温雨眠探究的转头寻找雷啸的双眼。

　　蓝调时刻的晚风中，他也正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温雨眠想起《雪国》里的那句话——【缀满银河的星辰，耀光点点，清晰可见，连一朵朵光亮的云彩，看起来也像粒粒银砂子，明澈极了。】

　　她从未发现雷啸的双眼竟如此好看。

　　好看得让他身后绚烂的城市灯光、天地间慰人心的蓝调时刻都黯然失色。

　　不知何处又响起阵阵鼓点，渐近渐急，渐震渐响。

　　直到喉头一阵发堵，温雨眠才恍然，那似乎是——心跳。

　　“想什么？”雷啸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天际处传来。

　　温雨眠恍惚地问：“有没有人说过你眼睛很好看？”

　　雷啸没想到温雨眠会突然这么问，顿了片刻才笑着反问：“那你觉得好看吗？”

　　温雨眠垂下眸子，无意识撕扯着手里攥着的卫生纸，“还行吧，结构完整，眼睑、瞳孔、结膜这些一应俱全。”

　　雷啸笑笑继续打扫战场，温雨眠上一秒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秒又觉得好像塞满了东西。

　　等反应过来，已经将自己面前签筒的签子数了个便，一共一百二十三根。

　　她有些哭笑不得，人在陷入思绪的时候，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两位，签子数完了，一共三百六十八根。”老板笑盈盈地搓着手，“加上两个油碟，承惠388。”

　　雷啸拿出手机准备扫码，被温雨眠按住，斜晲向满脸笑容的中年男人，“老板，你数错了吧？”

　　她吃了一百二十三根，雷啸吃得比她多，但并没到翻倍的程度，怎么算都不可能吃了三百六十八根。

　　老板面上僵硬一秒稍瞬即逝，“小姑娘说什么话，我做了十几年的串串生意，手一掂就知道大概多少根，怎么会数错。你放心，误差最多一两根。这样，我给你们抹个零，就收你们380。”

　　温雨眠摊开手，示意老板将签子给她，“我自己数。”

　　见温雨眠坚持，老板变脸般瞬间拉下脸，对着雷啸语重心长道：“帅哥，我看你挺大气，怎么找这么小气一女朋友。”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在这些看起来有些头脸的男人面前，一般只要他这么说，帽子一扣上，男人就会顺着他的思路认为女人在大庭广众丢他面子，通常会强行将女人拉走。

　　谁料面前这小伙子居然食客们的目光中淡然自若道：“不好意思，我也挺小气。请把你手里的签子给她。”

　　那小子分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可他手臂上愣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板权衡再三，骂骂咧咧地将手上的签子拍给温雨眠，“说了误差不大，小姑娘疑心倒是重。”

　　温雨眠没搭理他，在周围食客的注视下飞快地出声数完，而后嗤笑一声，“三百四十二根，你数出了三百六十八，多数二十根，老板，怎么说？”

　　老板还在嘴硬，“二十块钱的事，问题不大，这北京城里，二十块钱能买什么啊。”

　　“二十块钱在北京城确实买不了什么，”温雨眠一挑眉，“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平白给你二十呢？”

　　雷啸在一旁附和，“没错，我赚二十块钱可不容易了。”

　　老板嘴角抽抽，你要不要看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开揽胜的人你说你赚二十块钱不容易！我TM赚20块钱才不容易！

　　不管老板如何崩溃，也不管他如何应付听了全程的其余几桌客人，温雨眠二人扫码支付368后，在众人的目光中潇潇洒洒地扬长而去。

　　八九点的北京城已经没那么拥堵，钢铁野兽般的越野在车流中飞速穿梭，很快将温雨眠送到公寓楼下。

　　温雨眠下车，挥手和雷啸道别，雷啸左手搭在车窗上，笑着说：“今天谢谢乖乖帮我赚了二十块，够我搬砖好几天。”

　　温雨眠无奈一笑，“你演戏还演上瘾了啊？”

　　“没有演戏，全是真情实感。”

　　“知道了知道了，”温雨眠对他摆手，“退下吧。”

　　她今天没心情和雷啸贫。

　　目送熟悉的车尾行驶远去，温雨眠有些疲惫地转身走进公寓楼。

　　魂不守舍地路过公寓大厅时，被管理员叫住，“诶，小温，有你的包裹。”

　　温雨眠迷迷瞪瞪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包裹不是都放在菜鸟驿站吗？”

　　“是有人给你送了个包裹过来，不是快递。”

　　“是谁送的啊？”温雨眠小声嘟囔着，上前靠到管理员的值班室窗口，接过她递来的包裹。

　　她拿在手上翻看，这是个四十厘米左右见方正方形盒子，和普通快递没什么区别，上面没有类似快递单等表明来处或者所装物品的单子，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颠了颠，倒轻不重，可能也就六七斤的样子。

　　“周姐，你记得送来这个包裹的人长什么样吗？”

　　周姐回想片刻道：“下午两点过的时候吧，是个小伙子送来的，很年轻，而是出头的模样，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长相嘛，挺普通的，没什么记忆点。”

　　温雨眠眉心蹙起，“他有没有说什么？”

　　周姐想了想，“他说是雷总让他送来的。”

　　“雷总？”温雨眠吃惊地重复了一遍，她一分钟前才和雷啸道别，有什么东西不能面对面给她吗？

　　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脑海里风炮一圈之后，手中不太重的盒子突然变得压手。

　　她草草向周姐到了一声谢，快步往里去。

　　推开门，屋内一阵闷热气，温雨眠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光亮重回这间不大的客厅。

　　外婆居然还没回来，温雨眠给外婆弹了个视频，等待接通时，将快递盒子和手机都搁再鞋柜上，换拖鞋。

　　“喂，乖乖，怎么了？”视频接通，那头传来外婆的声音。

　　温雨眠举起手机往屋里走，“外婆，你怎么还没回来？”

　　“原本今天要回来的，可你冯奶奶硬要拉我们去她家燕郊的别墅说玩两天，我明天回来，都忘记和你说了。”

　　温雨眠吐槽，“外婆，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好久没玩儿这么开心了。”外婆语气低了下来。

　　“好好好，”温雨眠妥协道：“你玩儿得开心就好，注意不要久站久坐。”

　　“知道了，老姐妹们都很照顾我，你放心。”

　　温雨眠又叮嘱了张兰亭几句，两人互道晚安后挂断视频。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想起先前拿回家的那个包裹，起身将它拿到客厅。

　　温雨眠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小刀，比划两下，又有些犹豫顿手，再比划两下，又顿了几秒，几个来回后，才下定决心。

　　顺着缝隙划开透明的胶带，温雨眠掀开盖子，盒子里的东西呈现在明亮的灯光之下。

　　怎么会是这些？

　　她有些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