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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兽山遭逢阴谋计,金陵吐露慈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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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啸龙吟,羽山之下林木茂盛,灵兽灵鸟随处而见,随着猎奇军的到来,成片的灵兽四散而去。
“将军,一路来,灵兽的数目比往常是多了不少,但都是不足数年的普通的灵兽,说是村民被他们所伤,却是牵强。”随行的士官忍不住说。
毕竟,宇嵊国无论男女全民修武,成年时都几乎到了武师境界,几十年的灵兽还不是随便收拾。可这里的城主却上报了十几起村民被伤之事,还有两人失踪,就很奇怪了。
“如此,便另有原因了。”雪见也早觉查到了不对,忽然,她座下的金猊呜呜的呼吼起来,声音低沉却也惊得周围的鸟兽不敢嬉闹,周围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发现什么了吗。”雪见拍了拍金猊的大脑袋。
这金猊肩高足有一人,从鼻至尾三四丈有余,可腾云而飞,速度力量都是上乘的,它是雪见在羽山深处捕获的,已经养了十数年,渐通人性,但生性狂暴只认一主。
金猊不再向前,而是反复的低吼,像是提醒着什么。
须臾间,林中竟然起了浓雾。雪见顿感不妙,临行前风亦云说过的话涌上心头。
“重守西南!”雪见大喝,士兵们并不慌乱,听了将军的声音,很快就调整了队形。
片刻,风声大作。
猛地,跪在地上的雪见从回忆中晃过神来。
“猎奇军统帅雪见求见。”
“猎奇军统帅雪见求见——”
“猎奇军统帅雪见求见——”
声音一层层从皇宫门口传入,渐渐送到周昀的耳中。今日离议政尚有几日,这猎奇军不传信而是要面见,是有什么急事吗。
“且传。”
“传——”
“传——”
“叩拜君上。”雪见虽然手臂有伤,但仍然双手置地,恭敬的一跪一叩。
“雪将军既有伤在身,快起来吧。”周昀并没有抬头,却知道雪见有伤,雪见也是心头一动,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将军有何事要报?”
“臣几日前赴南方巡查灵兽伤人一事,却查到了不寻常的事。”说到这里,雪见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
“将军但说无妨。”周昀见雪见半天不言,猜是对方有所顾虑。
“此事关乎宇嵊,我希望君上这阁楼之内,并无第三个人在,我才好说。”
周昀停笔抬头,刚好撞上雪见锐利的目光:“这里再有其他的耳目,也如同是我的耳目,说吧。”
说话到这儿,雪见再不能顾忌了,只好开口。
“是魔物,我带着猎奇军遇到了魔物。”
此话一出,周昀顿时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动作:“这魔物之事非同小可,雪将军可不要看错了。”
周昀的声音忽然冰冷起来,充满了杀气。
“我猎奇军折损三成,我亦带伤,我确认自己绝不会看错,那些被玷染的灵兽凶残万分,秽气弥漫,绝对是魔物无疑。”
书阁内,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我本不愿旁人知晓,可这事终究避无可避。”周昀忽然语重心长的说道。
“臣不解。”雪见如实回答。
“北川欧阳氏一再露其野心,将军可知?”
“招兵扩军,报复忠良,臣略有所知。”这些都是朝中议论之事,她不可能没听过。
“你可知我为何纵容其势,却不惩戒?”
“臣愚昧,尚不可知。”
周昀苦笑一声,才缓缓开口。
“其一者,吾念其镇守北川有功,这其二,便是怕欧阳氏走投无路,鱼死网破——”周昀略顿了一下,继续说:“这南方魔物,便是吾掣肘之由。”
“君上说,这魔物,乃是欧阳克所为?”
雪见听的明白,周昀的意思,不就是欧阳克手中掌控魔物,如果逼急了他,他可能会将魔物放出。到那时,确是生灵涂炭,一发不可收拾啊。
“臣明白君上的顾虑,但欧阳如此野心,若真的这样放任下去,也定然不是长久之计。”
“将军所言极是,所以吾一直在等一个原由。”
周昀忽然起身向雪见走来,雪见立刻跪下。而对方,却缓缓走近,慢慢低下身,缓缓在其耳边说道:“一个君臣一心,共讨欧阳的原由。”
星夜,金陵城万家灯火。
“欧阳,你为什么要助我入区试?”风正回想起白日之事,仍觉得像做梦一般。
“本次武道会,魁首,武师一段欧阳靖。”台下喝彩,试官继续念道,“除了团队比试标准三人,你还可任选一名落选者为后补,与你共赴国都,参加区试。”
“我选七十四号,风正。”
……
“我来时便和正兄说过,与正兄一同修行,是欧阳的心愿。”欧阳靖倒是毫不避讳:“我此来金陵,亦是为此。”
“你……”风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事正兄不必放在心上,正兄儿时对我多有良助,欧阳皆记心中,仅此而已。”两人共坐一石,气氛却略显正经。
“今日不早了,欧阳便先回驿站了,明日若是要一同去国都,正兄且差人告知欧阳便可。”说完,欧阳靖就起身,风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了,欧阳。”风正笑了笑,衷心一说。
“不……不客气。”欧阳靖拱了拱手,快速离去。
“刚才那是何人呀?”风正背后传来声音。
“那个啊,那是……”等会儿,“父父父……亲大人!”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吓死人不偿命呀。
“你这几日表现我都知道了。”风亦云脸色严肃。风正也不知道对方是喜是怒,并不敢随意回答。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便向往修武,为父却不让你学习,你可知为何?”
“正儿不知,求父亲明示。”
“记得父亲教你的推演之法吗?”
“记得。”风正认真回答,“万事万物皆存于道,因果过往顺道即可知。”
“那若是你知道一件事的果会牵连身边之人,那你会改变它的因吗?”风亦云问。
“这……我会衡量决定。”风正小心的回答,他知道改变因果,是会受到世理惩戒的。
“你不用犹豫,你会不会去改变那件事,亦是注定好了的,仍然在道中。”
“正儿不解。”
“所谓推演,不过是因果的一部分,你以为是你改变了因果,其实因果本就如此而已。”
“这……”风正越听越迷惑:“那怎样才算改变因果,违背事理呢?”
“改变道不让你知晓的事。”
“既然我不知道,我又怎么改变呢?”
风亦云没有做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头顶斑驳的星空,缓缓说道:“为父的双手各握黑白一子,如今要你推算出右手所握,但你又不能使你推算右手,你当如何?”
“那孩儿推演左手所握,右手所握便可知了。”风正几乎不假思索,风亦云点头。
“自你出世起,你的命运便如同我所说的右手中子,始终不可看透。我只好从你身边的人去推断你的未来,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不好的。”
“不好的?”风正诧异,风亦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身世:“这个不好,是指哪方面呀?”
“第一次,我算得你在六岁之时便会殒命,为了改变这个结果,我破了世理,却也只将时间延缓至你十二岁。”
殒命至十二岁,可我今年十五了呀。
“你没有听错,只是不知道什么缘由,你的生死又发生变数,却不是在时间上。”
风正已经不敢轻易去问了,他只能等待风亦云的解释。
“你的生死,如今关乎了五洲,你此后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所以一直以来,为父不让你修武练气,把你留在这院墙之内,既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宇嵊乃至五洲的安危。”
夜空中,流星划过,又迅速暗淡。
而风正早就乱了心绪,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离怪复杂的身世,父亲又为什么将这些告诉他。
“父亲,所以你在今日将这件事告诉我,是希望我怎样去做?”
“你去了国都后,为父便再难叮嘱吩咐与你,所以,我且今日将你的身世和盘托出,希望你以后谨慎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
“父亲答应让我去国都?”风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就忘了自己身世离奇这么回事了。
“嗯。”风亦云点头,“你的命运始终该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为父是时候放手了。”
“谢父亲,孩儿一定谨记父亲教诲,绝不犯世理天道不容之事。”风正激动的行了跪拜之礼。
风亦云也不回答,摆了摆手,转身便慢慢朝厅堂内行去了。
风正啊风正,你真的以为让你远离金陵去往国都,是你老爹说的这么简单吗。你就没仔细看看他老人家转身时那三分不舍,三分无奈,四分生离死别般的眼神吗?
算了,你还是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