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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红绳 下午几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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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几节课总算没有人再来给她惊喜了,白蔓萤听了花漾的话,对韩国小帅哥也不感兴趣了,又缠着她讲了些娱乐公司的事情。放学后花漾拒绝了白蔓萤去K歌的邀请,直奔龙湾国际。
龙湾国际是江都富人区,住的全都是商界或政界大亨,也是她出生起就住的地方,地处最繁华的市中心,可谓是寸土寸金。
上辈子父母去世后她也不想一个人住在这儿触景生情,索性就把房子卖掉还了部分债务。
到家的时候唐婉和花逾海都没回来,佣人给她送了果盘和点心让她先垫垫肚子,花漾端着果盘回到房间放在一边就开始练琴,她摸着熟悉的黑白键,心中一遍遍默念,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是全新的开始。
许久不练手有些生疏,但在花漾一遍遍重复和练习下已经好了很多,她自小就开始学钢琴,不仅有母亲的殷切期望,还有自己的喜爱。
钢琴一直都是她最为珍视的梦想。
少时母亲便找了国际钢琴大师给她做启蒙老师,十几岁时她遍开始参加各国大赛,如今奖杯堆满整个房间,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上辈子无法前行,这辈子一定要考到那个她毕生都想去的顶级学府。
WEG音乐学院。
世界第一音乐学府。
她一直在朝着梦想努力,如今机会失而复得,剧烈的狂喜过后便是一次次的焦虑和紧张。
她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一直到唐婉喊她吃饭时她还在练琴,唐婉见她认真的背影,不禁欣慰又疼惜。
她捧在手里的宝贝女儿还是长大了。
花漾把这首曲子弹完才轻快的跑下楼去吃饭。
花逾海正在跟唐婉谈论工作上的事情:“林烨那小子如今想跟我要集团的股份,已经来了好几次...”
唐婉拧眉:“他不是已经有海俞传媒百分之十的股份了吗?是不是有些过界了?”
花父纠结道:“可当年大姐临死前让我照顾好她唯一的儿子,于情于理都是一家人,这股份...”
两人正纠结着,就听一道清脆甜软的声音响起:“这股份凭什么给他呀。”
花逾海一愣,刚想开口训斥,花漾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有了海俞的股份干嘛还要集团的?房地产跟他涉猎的范围也不沾边儿啊。这不是抢肉吃吗?他要是缺钱大可以直接给你要钱,要什么股份啊,再说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够喂饱他了,要这么多干什么,想把花氏改姓林?”
这话说的便有些重了,花逾海赶紧呵斥:“阿漾!”
唐婉也开口了,声音还是温柔却带着些严肃:“阿漾,谨言慎行。”
花漾喝了一口牛肉汤,浑身都暖洋洋的,叹了口气道:“这空下来的股份谁都知道是爸爸您留给我的,连大姑姑都知道的事情,他不应该更加清楚吗?为什么还要上赶着来拿您留给我的东西呢?”
还没等花逾海缓过神儿,她又道:“而且前几天赵叔不是家里挺困难的吗,现在突然好了,爸爸不去问问怎么回事儿?您这个老板做的不太称职啊。”
花逾海愣住了,赵睿家里有事儿他女儿怎么知道的?
当时赵睿家里出事他也拿了很多钱,还嘱咐他不够的话就来找他,后来见赵睿没事儿了还以为他自己解决了,问他他也只是摆着手说自己借到钱了,可那几千万的款项他怎么一下借到的?
花逾海心中有一个怀疑涌上心头。
花漾小口喝着汤,漫不经心的开口:“这种事爸爸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花逾海思量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一般,他敷衍了句:“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好好学习。”就收拾东西拿起公文包对唐婉说:“我出去一趟。”
唐婉一愣,花逾海还真信了女儿的话了?
花漾看出唐婉的犹豫,笑眯眯开口道:“妈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唐婉本来想试探试探,可看她这副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得嗔怪的敲着花漾的脑门儿:“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公司的事情有我和你爸呢,好好练琴,六月份就要去M国面试了。”
花漾点了点头,把筷子一搁,跟唐婉摆摆手:“妈妈我出去一趟。”
她本想再过几天再去找言听澜的。
但她等不及了,这个时候应该是他最困难的时候吧,可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依着脑海中的记忆打车到了言家大院,看到熟悉的花园和别墅,花漾鼻子一酸,险些要落下泪来。
这时候言家父母已经离世,言家旗下的企业都靠着言听澜一个人支撑。佣人已经被遣散,面前的别墅空空荡荡,早已不复从前的热闹喧嚣,如今的言家大宅已经死气沉沉。
言听澜这个点儿应该还没回来,花漾也不着急,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等他回来。
天色有些暗了,月亮的影子渐渐从薄雾里透出来些许,花漾叹了口气,再不回家唐婉该着急了。
再等一会儿吧,他还没回来就离开。
这个季节还不是石榴成熟的时候,花漾回想起曾经自己来过的言家,好像是有棵石榴树的。
她正左顾右盼着,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言听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型挺拔又修长,隽意沉静的眉眼此刻有些疲累。
来人见她眼巴巴的坐在石凳上,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花漾?”
就是这句花漾,像是砸进了她的心里,她的眼眶止不住的泛酸。
十几年如一日,他都是这般懒懒散散的唤她名字,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见她不答。言听澜神色多了些不耐烦,黑眸却依旧沉寂。他扯着自己的领带,动作急促又暴躁,偏偏嗓音清淡:“你找我?”
面前的少女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红了,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葱白如玉的双指轻轻覆上言听澜的领带,细致又温柔的帮他解开。
没等言听澜反应过来,领带已经解开了,他忍不住蹙眉问:“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都是针锋相对的,整个江都最刺儿的两个人遇到了,每次斗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约是从那次言家宴会开始。
言听澜不喜欢大人们的假意奉承和虚与委蛇,一个人跑到那棵粗壮的大槐树上。
少年懒洋洋的躺在上面,脑袋枕在手臂,周围人笑闹打诨,只有他毫无兴致的闭着眼小憩。
她早就拖好了人帮她问探一探言听澜的态度。
而她,藏在花坛后偷偷瞧着喜欢的少年。
那人很是尽职尽责,“阿澜,花家小公主你觉得怎么样啊?人家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呢。”
话语有些轻佻,言听澜听言不悦的蹙眉,垂眸瞥了那人一眼,侧颜桀骜又冰冷,眼神却深不见底,语气带着厌恶和不屑,他说:“花漾?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我对她没兴趣。”
少年这句话砸的她心口发疼,少女的自尊被他碾的粉碎,后来就一直躲着言听澜,再见面时花家已经岌岌可危。
言听澜那时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还说她如果需要,他一定会尽全力。
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说:“言少爷先顾好自己吧,我花漾还没沦落到向你借钱,而且,你的钱我也用不起。”
言听澜这人脸上素来没什么表情,那次也是。
他神色冷淡,偏偏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黑眸深邃幽暗,似深海风暴席卷前的噩耗。
他没说什么,只是嗤笑一声,“花漾,你好样的。”
当时她又气又悔,也顾不得揣测这句话的意思,只想呛他几句。
言听澜也确实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这一走,她们便是十多年没见面。
后来她在娱乐圈渐渐有了名气,他已经是最年轻的影帝,不管什么场合,只要花漾在的地方就必定没有言听澜。
圈子里也渐渐有他们不合的流言。
可这人啊,怎么这么傻,十多年一面不见,却用各种方式来帮她护她。
言听澜如今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公司危机,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肩上,她不该这个时候来找他的。
花漾看着面前的少年,他这人真是好看,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眼尾狭长微挑,把西装也穿成这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像古时候顽劣不羁的翩翩公子。
简直无法把他跟上辈子在颁奖典礼那个为她持刀伤人的那个男人组合在一起。
花漾揉了揉眼睛,还是没回答他的话,一手将右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她握住言听澜的手,不由分说的就要给他系上,却被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按住。
她抬起头,眸子里还氤氲着水汽,言听澜的语气不自觉就放软了些:“花漾,这是你的红绳,不能给我系。”
要放在从前,花漾一定放弃了,可今天的她分外倔强,她盯着言听澜的眼睛,丝毫不退让。
可言听澜也不是个好商量的主儿,黑眸更是紧紧攥着花漾。
半晌,小姑娘温软的声音响起,像是服输:“你能不能听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言听澜一愣,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花漾飞快的给他左手系上了红绳,还打了个死结。
她没做停留,温柔的朝他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言听澜听到一句若有似无的呢喃:“这一次,我只要你平安。”
他眼神盯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低头看着系在手上的红绳,黑眸愈发晦暗。
那红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颜色都有些陈旧,打结处还有深深的痕迹。
是少女成长的痕迹。
言听澜把红绳掩进袖口,沉默的走进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