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办事处》愿天由人

13、再会 另一边，方

　　另一边，方泽从方辉那里回来，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
　　张华躺在床上，听见走廊细微的响声猛地睁开双眼。
　　全身被汗浸湿，像是刚才在睡梦中被什么魇住了似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门口停住。
　　张华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紊乱，假装像是陷入沉睡般的绵长。
　　大概过了五分钟，脚步声渐行渐远。
　　方哥已经不是之前的方哥了。
　　在那次醒来之后他慢慢才发觉自己拥有异能，不过不是什么具有杀伤力异能，而是做梦。
　　梦里的人和场景太过熟悉，甚至会应验，让他不得不想多。
　　那次丧尸潮爆发后，他去找过一次方玉，不为别的，就是想告诉方玉他做的梦。
　　去之前有犹豫过，但梦里的情景如果就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的话，他必须提前告诉方玉。
　　不然最后大家都会死。
　　可是，那天之前他也没能扭转什么局面，只能干看着方泽变得陌生。
　　那些东西太过科幻，他不敢相信，犹犹豫豫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
　　高欢和老师的离去是个警示，他必须做出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挽回，靠着他连机器和那个怪物都察觉不出的预知异能。
　　红原附在方泽体内悠然自得，她已经甩了高欢那个臭丫头，又杀了个老的，过不久这个世界都将属于她。
　　呵呵呵，她发出一声声的嬉笑，像是看到未来的胜利。
　　突然，方泽表情扭曲，从床上摔跪在地，青筋凸暴，极为痛苦。
　　红原废了好些力气才压制住方泽的意识，扶着床边艰难起身，自言自语道，“你越是挣扎，越虚弱。不过没关系，过不久我就不用你这具身体了，你就好好看着我是怎么通过你杀了你爱的和爱你的人，这笔账可是记在你头上的！”
　　小七、顾雪、欧阳枫邶都已经被红原控制了意识，张华不清楚方泽身体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和方玉待在一起的那个白络应该清楚。
　　他梦到过白络手刃的那怪物。
　　被寄予厚望的男人此刻却气定神闲和方玉待在小黑屋里。
　　卿玖想着那边的人应该不久之后会再次出手，他和桑玉相处的时间不多，在哪里无所谓，桑玉在就好。
　　方玉这段时间没闲着，他名义上的师父齐老头子不知道找到什么渠道，在霍城眼皮子底下和他联络起来。
　　外面的情况他大致了解了。
　　不知道是谁，把丧尸和异能者实属同一类的消息散布出去，现在异能者不想变成普通人，偷偷藏起异能，方便在‘优胜劣汰’的未来社会中获得更高的地位。
　　丧尸还没有完全消灭，异能者不愿意改变，首都也没办法强制他们，万一他们团结起来反抗，后果不堪设想。
　　三大家族的人也私下里在收揽异能者，壮大自己的实力，这样的情况更是助长了异能者的优越心理。
　　所以现在就陷入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发展到一定阶段，以首都为中心一定会爆发一场大战，无关乎丧尸，而是权力。
　　得阻止这样的局面。
　　只有一种方法，让连琲吞并另外两家，权力集中，强制所有人注射丧尸疫苗。
　　只有这样才能恢复末世前的生活。
　　他得准备出去了。
　　方玉查过齐泽宽的资料，他曾经教过哥哥一段时间，让方玉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中年大叔。
　　这次冒险和他联络也是靠着当年的情分，还有方屺的委托。
　　不得不说，方屺想得很是周到了。
　　人不在这里却能在关键时刻给他留这么多后手。
　　同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方玉满不了白络，好在白络从不多问，他说什么白络就信什么。
　　方玉不晓得齐泽宽和连琲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正犹豫通过齐泽宽给连琲发布指令。
　　卿玖在方玉纠结不已时悄悄在方玉手心写道，“你是怎么进的实验室？”
　　方玉瞬间明了。
　　如若不是实验室内部的人给实验员下药，他怎么有机会填补那个位置？
　　想起往日和那个老头的相处，方玉有很大把握确定老头和连琲认识。
　　一个人想难免会有疏漏，白络提醒了他。
　　消息传出去之后，方玉在卿玖手心写了谢谢。
　　笔画很多，两手接触的时间像世纪一样漫长，尤其是卿玖一直盯着他。
　　方玉写完就收手，丝毫不拖泥带水。
　　大庭广众的，，，还是得注意一下的。
　　这里暧昧的气氛没有传递到监控另一方。
　　霍城没准备从方玉嘴里查出方屺的位置，也没折磨方玉，他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方屺的巨大余威是不得不承认的。
　　之所以把白络和方玉关在一起，他觉得应该这样，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不过没发生什么事情就好。
　　这些日子连李两家不断跟他讨要方玉搞得他很烦，这人是他抓来的，凭什么把成果分给他们？
　　捉住方玉不仅能引出方屺，还能引出方家隐藏的还没有被发现的势力，到时候那都得归谁？
　　还不是他的？
　　哼，一群小毛孩里外蹦跶，总有栽的那一天！
　　霍城猛抽了一口雪茄，随手扔进垃圾桶里，“把方辉和方泽叫过来。”
　　方辉来得快，他一直在候着霍城的传唤，这不是立了大功么？
　　后面的好处一波波都会来的。
　　红原恹恹的，她懒得讨好这些人，把方泽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不也就那些事？
　　问来问去好似能问出朵花儿似的。
　　又到了晚上，红原按照排班去值班，不对，是进食。
　　十个人左右的小队，红原是队长。
　　将人带到荒郊野岭，吸完精气，制作傀儡，简直完美。
　　哪里来的那么多异能者？不过是她的幻术罢了。
　　红原心满意足离开。
　　第二天。
　　伴随着哐当一声，“人没了！”
　　方玉和白络消失的消息层层传到霍城和其他人那里。
　　“门锁得好好地，还派了十个异能者看守，人怎么就没了？！”霍城目眦欲裂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抽出腰间的手枪冲天乱打一通。
　　声音惊得外院树上的鸟儿展翅飞远。
　　此刻方玉和白络正在隐形异能人的帮助下，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连琲安排的地点。
　　到达之后见到了连琲。
　　连琲迎着二人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恭迎家主归来。”
　　方玉眼皮跳了跳，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连琲也没跪太久，详细和方玉他们说了首都的情况，“现在吞并另外两家的话是最合适的时机。”
　　霍城因为私藏方玉和李斐那边闹得僵，而且李斐最爱的孙子和霍城那边的某个女孩爱而不得，正闹自杀。
　　方玉随手捏了个东西把玩，思索着，道，“先在城外制造混乱，尽可能把城里的人引出去，趁霍李两家忙乱的时候再一举吞并。”
　　方玉想过了，要想引起李斐和霍城对城外混乱的关注，得是和上次丧尸潮那样的程度。
　　这次丧尸是不可能的，那么就从食材方面着手。
　　不论是现在还是之前，首都都缺生活用品，只要连琲在城外假装秘密运粮，悄悄散布这个消息给普通百姓的话，到时不拍没人来。
　　只要宣传做到位。
　　“运粮可以，但人员流动如果很慢呢？”连琲知道现在吞并两家的话，异能者的插手会让死亡人数最大化，殃及无辜。
　　方玉想了想，不论怎样，总会有人员伤亡，如果想快准狠结束这一切，不分开对付霍城和李斐，找个机会将人聚在一起。
　　握住手里把玩的东西，没看到身边白络的忍笑，方玉告诉连琲，让他找个合理的缘由把人聚在一起，先把运粮的消息故意放出去，引起两家对粮食点的关注，秘密解决完两家高层之后，半强制发放疫苗，将普通人换个地方‘安置’，等一切结束了再一一检查召回。
　　当天便开始了计划。
　　方玉不放心，在书房分析现在的局势，如果有变，能迅速作出备用计划更好。
　　卿玖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方玉采取的方法可行，但是还是有些稚嫩。
　　如若桑玉醒了意识，怕是要格外唾弃自己。
　　想想就觉得有趣。
　　嘴角还在上扬，卿玖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那边的人来了。
　　阿玉的计划才刚开始，怎么能被打扰？
　　卿玖分出一半神识给方玉拖延时间。
　　心跳变慢，皮肤也苍白了几分，他支撑这具丧尸王身体也是需要消耗神力的。
　　午间用饭。
　　方玉不经意问了白络是不是不舒服。
　　他看到白络的手都在发紫，额角也都是汗，不论白络现在是他什么人，就算是陌生人之间，也有人性关怀吧？
　　没听到白络回答。
　　方玉抬头再看白络，却发现他脑袋差点砸进碗里。
　　用手接住白络额头，方玉把人扶到房间，检查了一通，并没有查出来是什么毛病。
　　难不成是哮喘？
　　白络额头不断冒汗，方玉擦了又擦，由担心变为惊奇人居然可以流这么多汗。
　　罪过罪过。
　　现在也不能请医生，他身上凉得厉害，方玉只能尽可能给白络加被子擦汗。
　　这边卿玖没料到那边会派这么多人，一时大意受了伤，只能召过来大半神识对付。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终于到了宴会的时候。
　　连琲借口想要再见李斐孙女李睛，把人聚起来，安插在各处的人也准备就绪，一声令下就出动。
　　方玉在白络这边做不了什么，为动员城里的人出城努力。
　　所以当卿玖醒过来，发现身边没有方玉守着的时候，很是伤心，他居然要事业不要他了。
　　虽说搞事业也是为了找他。
　　安慰好自己，卿玖闭目养神。
　　那边的人一来，这个世界他和桑玉待不久了。
　　出席宴会的不止是李睛，还有李斐的孙子李克。
　　方玉其实让人查过李克的身份，也知道，李克喜欢顾雪。
　　这种事情他插不了手，尤其是现在他和顾雪他们的关系。
　　那天的事情太过异常，其中的问题他会调查，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说。
　　霍城刚丢了方玉，心情不好，独独坐在一旁喝酒。
　　这边气氛凝重，对面中央面对的是连琲那小子和李斐两人有说有笑，看得他是更加气闷。
　　他这里一定是出了内鬼，否则那两个人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会是谁呢？
　　连琲虽说办这场宴会的名义是为了补救上次他拂袖离开，但对于李睛，他是没有任何心思的。
　　不给她任何希望，是连琲对她最大的善意了。
　　等方玉这边准备好，一切就结束了。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
　　晚宴即将结束，连琲还没有收到方玉发来的讯号。
　　那边有家主在，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另一边，方玉看着监控中突然出现在城门口的方泽，他身边并没有顾雪他们。
　　分开走的么？
　　下一秒，方泽浑身爆出刺眼的红色光芒，正通过城门的人被这光芒射伤，离得近的已然身亡。
　　方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不是方泽。
　　他敢确定。
　　红原对着某处监控，视线似乎能够穿过机器直直射向方玉，张嘴，唇语是在说：等着我。
　　方玉脑子急速转动，思考对策。
　　他目前不清楚方泽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但那东西的目标应该是他。
　　不能因为他死这么多的人。
　　脑海里仅剩这一句话，方玉带上枪驱车赶到城门那边。
　　方玉刚一出门，卿玖出现在后，骂一句草，忙跟上方玉。
　　城门人多，方泽这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东西突然大肆屠杀，纵然有许多异能者，他们也无法应对，更何况有些异能者反过来杀人！
　　这时，由远及近的喇叭声响起，方玉下车，冲着方泽那个方向喊，“住手！我来了。”
　　红原侧躺在城墙房顶，俯睨下面的方玉。
　　新容器到了。
　　四处看了看，没有那个人，红原停了控制她的傀儡，用尽全力朝方玉的方向飞去。
　　等她进了方玉的身体，她和方玉可就联系在一起，她死，方玉也必死。
　　呵哈哈哈！！！
　　红原眸子闪动着兴奋，就差一点了！
　　方玉远远看到方泽眼里的红光，他想起来自己在高欢身上也发现过，这东西跟着他们时间不短。
　　握紧手里的枪，方玉晓得这枪应该对他伤害不大，但还是得试一试不是？
　　就在那一瞬间，方玉猛地朝方泽开枪，避开了要害，和想象的一样，并没有什么作用。
　　方泽的身体在方玉脚边落下，一团红光就要冲进方玉的身体。
　　卿玖在紧要时机踹开红原，把方玉拉进怀里，“什么鬼东西敢耳？！”
　　红原被这一脚踹到城墙上，原本修出人形的框架此刻也散成一片。
　　就差一点！
　　是谁？！
　　红原视线锁定抱着方泽身体的那个眼镜男人，张华！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临走之前就该先彻底解决了他们再离开的。
　　误她好事，拿命来偿！
　　方玉被白络救下，他离得近，看到当时白络身上冒出了金色的光芒。
　　脑子有些混乱，还没理清，红光又冲来。
　　卿玖带着方玉避开，却没想红光的目标是张华。
　　方玉怔怔看着张华被红光穿透，心里某处触动。
　　张华死了，
　　死前对着方泽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本打算自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本以为自己能改变这样的结局，本以为，，，
　　骤然的头疼让方玉在卿玖怀里痛苦地蜷缩起来，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这样的大战貌似也有过，不，那场景比这更大，死的人更多，还有兽类，有个背影走远，，，
　　卿玖探了一下方玉的识海，被弹出来，但仅仅那一秒，他也看到了。
　　桑玉要回来了。
　　将人安置在车里，卿玖和红光并立在空中的同时，下面的人全部缓缓倒下，陷入沉睡。
　　卿玖知道红原是什么东西，魔的残肢生成的怨气。
　　喜欢他阿玉的身体是自然而然的。
　　但，想抢？
　　空中两位的战斗似乎把远空围观的几位大神和晚宴的大佬忘记了，连琲没收到讯息，自然不会放人走，而那边的人看到有魔的怨气，不想趟这趟浑水，反正卿玖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的确。
　　解决完红原，卿玖很累，他在这个世界下放的灵力有限，刚不久耗竭，现在又，，，
　　回到车里，卿玖拢着方玉，两人相互支撑身体。
　　卿玖察觉到融合了方玉魂魄的桑玉要醒，扯着嘴角在他耳边道，“阿玉，再会。”
　　卿玖的气息方一消失，桑玉醒了。
　　也理清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
　　发现自己还靠在这死人身上，桑玉推开尸体，坐在副驾驶看着面前的一切默不作声。
　　良久，
　　久到连琲赶到这里，发现两位家主均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