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畅想曲》公子本酥

5、行路人 夜晚的雾气

　　夜晚的雾气朦胧，天边还未破晓，我却要乘着露水，行于上学之路。夏热而蛇出，爷爷会送我一半的路程。那时候在老家，到学校要走一两个小时。爷爷在前面右手拿着一根木棍，肩上背着我的书包，时不时的用棍子敲打一旁的草丛，哼着他那个年代的调。

　　我人矮，走的慢，常常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爷爷察觉到我跟不上又稍微放慢脚步。爷爷虽然说送我到半路，却每次地点不同，行至一处，周围人家公鸡开始止不住的打鸣时，爷爷把肩上的书包递给我，告诉我该一个人走接下来的路了。

　　初中一次出远门去干爹干妈家玩，中途接到奶奶去世的消息，一行人又赶紧联系车辆奔赴家中。回到家里，隐隐约约的了解到奶奶去世前已经病痛交加，日常起居都是爷爷在照顾。奶奶去世后，爷爷冷静的把寿衣给奶奶穿上，然后再通知四方的儿女。大伯是他和奶奶最偏心的儿子，却提出草草下葬，爸爸骂了大伯，决定承办丧事。

　　丧事是大事，家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碌，奶奶的墓地是爷爷亲自看的，各种繁琐事项，爷爷亲力亲为。事一过，亲朋好友陆陆续续离开，爷爷的眼中熬出了红血丝，好像突然就苍老了许多许多，原来没有人是坚不可摧的。

　　爷爷一个人住在老家很久，他不喜欢繁华，还很念旧，看电视都只看新闻和抗日剧。我觉得他是在守着奶奶，我们清明中元来扫墓的时候，奶奶的墓周围干干净净的，少有杂草。我们搬家后，爷爷也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我妈或者我给他打电话才来。

　　我不知道爷爷没有娱乐，没有伴儿，是怎么一个人过的。我回老家时，他就独自坐在火旁的木墩上，火上悬挂着黑黝黝的鼎锅，这锅的年纪比我爸还大，火舌吻着黑色的锅底。我问爷爷为什么不用厨房的灶台做饭，他说一个人，这锅刚好。我开始找话跟他聊，具体的内容已经记不清，只记得他嘱咐我好好读书。

　　后来爷爷终究是年龄大了，被大伯接走了，我很少再看到他。他或许做错过，或许后悔过，或许对我爸不好，或许偏心于大伯，上一辈的恩怨，都会随时间而去。爷爷一个人在走他的路，而我也踽踽独行，走我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