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遥》云川宁

56、55 复返

　　旭璋和许令闻最后是如何处理的，凌烈不得而知，他在当晚放学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再次给旭璋打了过去，却无人接听，再打一遍的时候，被对方挂了，最后凌烈只能发短信向旭璋道歉。

　　之后无论是在学校的其他地方还是在课堂上，许令闻也并没有刻意针对凌烈，从前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这让凌烈一点点从心虚中解脱出来，最后也渐渐不再想这件事。

　　等到了楚彦卿生日的前一天，凌烈中午找了个理由出去，进礼品店却发现店员换了个人，问完发现这是旭璋雇的临时工，就临时看店这么一天。

　　于是凌烈确定，旭璋就是不想见自己，在故意躲着。

　　算了，凌烈不再纠结，买回这次的一朵之后小心藏好，又在第二天送给了楚彦卿。

　　尽管楚彦卿生日这天是周日，他们中午十二点就可以放学，但二人早就商量好，放学后一起在校外找个地方仪式性地吃一顿就好了，凌烈打心眼里不想过多地占用他的时间，尤其是休息时间。

　　楚彦卿也同意了，并承诺他高考结束后，到时候连同凌烈的生日一起补上。

　　又过了几天，楚彦卿早上六点半在走廊往教室走的时候，竟发现教室里灯光大亮，依稀还能听见除凌烈之外其他男人的声音。

　　他加快了步伐，到了门口一看，八班教室地上全是水，凌烈正在抢救他被泡了的书。

　　“怎么了这是？”楚彦卿看了看暖气，“暖气漏了？”

　　后勤人员看见楚彦卿，跟他解释道：“嗯，漏了不小一个洞，我们已经把阀门关了，仓库有备用暖气片，一会来换上。刚刚这位同学已经跟你们老师联系过了，等一会你们同学来了就组织一下扫水吧。”

　　后勤人员走后，楚彦卿也放下书包，开始跟凌烈一起处理被泡的书。

　　楚彦卿之前每学期自己的练习册都能塞满他的整理箱，到了高三，要做的题就更多，一学期下来，一个整理箱早就塞不下了，凌烈就又从赵叔那要来了个稍大点的纸盒，和自己的那些一起，靠着暖气放着。

　　然后，就遭殃了。

　　凌烈有点气急败坏，又很心疼手里的书：“泡得太恶心了。”

　　纸盒里的书半截都被泡湿了，还散发着铁锈味。

　　楚彦卿随便翻开一本，并不介意：“没事，反正又不影响看。”

　　“我刚刚扫了一圈。”凌烈一脸苦逼地说，“全班只有我用的是纸箱。”

　　到了高三，大家的书本练习册骤增，便纷纷效仿楚彦卿搞了个整理箱，不过比楚彦卿的要小上几号。

　　他们把被泡的书摊开放在教室前后的两个窗台上，又摊开几本放在了几位艺考生空出的桌子上晾着。

　　同学们陆陆续续开始到校，黄老师也比平时早了很多，大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之后，纷纷拿起工具开始抗洪。

　　换完暖气片，地面上的水也扫得差不多，大家在比平时潮了些的教室里又重新投入到学习中。

　　等第二节下课，楚彦卿把前一天负责核对的东西去办公室交给黄老师，就在他不在的这几分钟，教室里忽然出现了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人迈进门槛，非常高调地咳了一下。

　　“哎呀，这不是我苏哥吗？你怎么来了？艺考考完了？”肖思齐惊叫一声。

　　苏晓晨昂首阔步就走了进来，语气轻飘飘地说：“没考呢，这不回来填个东西嘛。”

　　“哎呀，这种事你交给我们帮你填就好了嘛，哪用得着你亲自来。”

　　苏晓晨笑了一下，走回自己座位时，看到桌子上摆的几本摊开的恶了吧心的书时，不悦地问：“这什么玩意？谁的？”

　　楚彦卿和凌烈都不在，江漱雪便走过去把书拿走。

　　“你的啊？”苏晓晨跟江漱雪平时接触也不多，他知道她并不吃自己收买人心那一套，语气也没对别人时的那种颐指气使。

　　还没等江漱雪回话，凌烈正好从厕所回来，刚一进门就看见了苏晓晨，立刻走过来从江漱雪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先对江漱雪道了声谢，又转头很客气地对苏晓晨说：“啊，抱歉，我的，早上暖气漏水给泡了，就借你桌子晾一下。”

　　趁凌烈转移书的工夫，江漱雪又掏出几张纸巾和湿巾把还留着暖气水渍的桌面擦了擦。

　　苏晓晨时刻都想体现自己不是个斤斤计较的大肚人，于是他很痛快地说：“没事，你不是还没晾干，一会我走了你继续放着晾。”

　　这时，楚彦卿回来了，看到这边的情况，立刻走了过来，对苏晓晨说了句不好意思。

　　“哎呀真没事，我今天就来填个材料的，一会我就走。”在楚彦卿面前，苏晓晨那就更大肚了，“你泡坏的书，一会你看看我书桌里有没有，反正我一时半会也用不上，你可以先用我的。”

　　不想跟他说太多，楚彦卿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谢了。”

　　楚彦卿、凌烈和江漱雪往自己座位走，依稀能听见肖思齐性高采烈地说：“别急着走啊苏哥，咱们高一来了个大美女，老漂亮了，你看看再走啊！”

　　二人接下来的对话他们三个没一个人感兴趣，三人捧着书回到座位，又把窗台上的整理了一下，好尽量多腾出来的空间。

　　苏晓晨真的又多待了些时间，他间操看到领操台上的孟倩兮之后，果然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接待到中午，请肖思齐吃了顿饭才走。

　　“校花有男朋友吗？”苏晓晨派头十足。

　　“没听说有，不过……”肖思齐顿了顿，“听说她好像……喜欢凌烈。”

　　苏晓晨冷笑一下，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哦？凌烈？不是楚彦卿？”

　　“哈哈哈哈就咱状元那小身板，站校花旁边可能还没人家高呢，人家怎么能看上他？”

　　“那什么叫‘好像’？你是看出来她对凌烈有意思了？”

　　“之前有一次，状元回来之后给凌烈个东西，说是校花要给他的，但是什么我没看清。”肖思齐咽下嘴里的东西继续说，“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我们和校花的班一起上体育课嘛，每次看到凌烈，她班里的男生都起哄，感觉还挺真的。”

　　“哦？这校花口味还挺别致啊，他看上凌烈什么了？穷吗？”

　　肖思齐很给面子地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那可能呗，人家校花又善又美，可能想扶贫，带领人家奔小康呢。”

　　苏晓晨嗤笑一声，又问：“你觉得她好搞定吗？”

　　肖思齐点点头，溜须道：“别人未必，但苏哥你绝对没问题！你看你自身这条件，追谁不是手到擒来啊！”

　　“行，那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给我发信息。”

　　这天下午起，肖思齐自告奋勇地成为了苏晓晨求爱之路上的马前卒，在苏晓晨备战艺考不在校期间，高调而张扬地向孟倩兮频频示好，具体表现在送小礼物、送零食上，偶尔还带上高一九班全体学生的份一起。

　　孟倩兮一开始有婉拒过，但肖思齐说收下当然不代表同意，说自己只是代替苏哥表达他的爱慕，希望校花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不要拒绝得那么绝情。

　　而且，他还说，就算校花拒绝了，他还是会锲而不舍的，他说：“万一你哪天被我感化了不好意思吃回头草呢，那我苏哥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孟倩兮就默许了他的殷勤，毕竟，这大手笔、大阵仗，也确实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肖思齐替苏晓晨追人追得热火朝天，楚彦卿和凌烈学习学得心无旁骛，随着新年的到来，他们终于迎来了2009年，距离高考，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

　　他们只在春节假期短暂地休息了两天，就又投身回学习中。

　　又奋斗了一个寒假，转眼，又到了新学期。

　　随着艺考生们陆续回归，八班的教室又重新显得拥挤起来。

　　苏晓晨的艺考结果并未明确告诉他们，不过众人看他每天都轻松又开心的样子，应该是过了，不然他应该没那个心情大张旗鼓地追孟倩兮，张扬到黄老师不得不出面提醒他，不要影响到别人。

　　谁来了、谁走了，谁合格了、谁落榜了……这些事楚彦卿从来都没兴趣，凌烈也早就不关心。

　　凌烈没精力也没那个耐心关心，他看着随着高考越来越近而愈发烦躁的楚彦卿，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楚彦卿身上的压力太大了——他要给自己争口气，还背负着学校建校近60年来的希望，更对抗着其他嘴上让他加油心里可能在诅咒他发挥失常的同学们。

　　这些只能他自己承担，作为男朋友的凌烈分担不了万分之一，也起不到多少安抚的作用。

　　凌烈能做的，也只能是把自己管好，让楚彦卿少操点心。

　　好在，第一轮复习结束后的一模考试，楚彦卿的成绩652，依然稳居全市文科前十名的位置；

　　而凌烈也终于突破了450分大关，总成绩甚至可以排进八班前十名，离江漱雪也只差20分的差距了。

　　虽然依然没到二本线，但楚彦卿由衷为他感到高兴。他看着成绩单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名字，一展近日愁容，欣慰地说：“模拟考试的考察范围是整个高中所学，你到高三才把高一落下的补上，第一次考试就能考450，真的厉害，加油，我相信你二本真的可以做到。”

　　此时，已是晚自习结束后的放学时间，其他人都走了，他们照例检查好门窗，正向门口走。

　　凌烈抬起胳膊，抢先一步按灭了灯，然后把楚彦卿往墙边一拉，低头浅浅地亲了他一下。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接触过了，时间、地点、心情都差了点火候，现在凌烈这样做，也不是因为长久以来的饥渴，一切只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楚彦卿好过一点点。

　　楚彦卿被亲得一愣，好像这一下才终于激活了他的一些记忆，才让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关了灯的教室内很黑，连月亮好像都躲了起来。

　　面对冷落了许久的男朋友，楚彦卿感到十分愧疚：“抱歉……”

　　楚彦卿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凌烈占着身高的优势拍了拍他的头，一脸无所谓：“没关系啊，都说了，高考完一起补上，到时候我可是会要你还够本的，你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楚彦卿没躲，反而顺势把头靠在了凌烈的肩膀上，乖顺又疲惫地说：“好。”

　　一个字，就足以将凌烈的心脏揪紧。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