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0 署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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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烈还是把两本字典背到学校了。
那天吃完饭，在凌烈的强硬要求下，楚彦卿收了100元，零头算在了凌烈请他的那顿饭里。而这周一大清早，他把那么重的一本词典带来的原因很简单——他想让楚彦卿帮他在扉页写个名，以体现所有权。
但这两本词典对他的意义非凡，他不敢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放那，便等到一天正课结束、自习课前的课间才连同袋子一起捧了过去。
那摞在一起的厚度和很有重量的声音让楚彦卿立刻就猜出了东西是什么，但他不解的是：“怎么拿来了？词典有问题吗？有缺损页？”
“不不不。”凌烈急忙否认。
这周凌烈的座位轮换到了下一组，已经不是跟他仅有一过道之隔的距离，所以楚彦卿为了防止其他人靠近，大多时候是坐在外座的。此时，他看见凌烈明显有话说的样子，便主动坐回了里座，把外座让给了他。
凌烈坐下，有点讨好地说：“我就是拿来找你在扉页上帮我写个名。”
楚彦卿一愣：“你怎么不自己写？”
“就我这狗字，还是算了吧。”
“你其他书不都自己写的吗？”楚彦卿明知故问。
“那能一样吗？那些书能跟这本词典相比吗？这词典我要珍藏一辈子的！”凌烈的样子就像是在庄重地立下誓言。
“你怎么这么热衷于在书上写名？”
“冠着我的名，就代表是我的所有物啊！”凌烈理所当然地说。
楚彦卿看了他一会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上面还残留着上节课老师让他上黑板写答案时的粉笔痕迹：“行吧，那我去洗个手。”
“那一起去。”
结伴去上厕所的二人在教室门口遇到了结伴上厕所回来的江漱雪和辛雅，四人相对无言几秒之后各自错开避让。江漱雪看着他们的背影啧啧道：“现在连男孩子都结伴上厕所了。”
从厕所回来，楚彦卿用面巾纸反复擦干了手，刚坐下，上课铃便响了。凌烈无法，只能回座位上等他，但好在这节自习课徐老师会来看着，楚彦卿不需要坐上讲台。
楚彦卿把词典拿出来，翻到扉页盯着看了好久，脑内了几种字体和布局，又把刚才擦手的纸巾攥手里吸了吸汗——他竟然有些紧张，有点难以下笔。
他拿出被自己没收的那支钢笔，因为几天没被用过，下水有点困难。他又掏出了草稿本，在上面胡乱画了些线条，慢慢地，钢笔也恢复了正常。
可不知怎么的，一直在无意识乱画的手竟然开始写起了“凌烈”这两个字，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写了半本。
不过是帮人写个名，至于紧张成这样吗？楚彦卿腹诽了一下自己，像是撒气般晃了晃头，让自己脑子正常点。
等清醒完，楚彦卿转移目标，把笔放在了最厚的那本词典上，心里想着，写字嘛，要一鼓作气一气呵成。于是乎，他大笔一挥，笔走龙蛇，很飘逸地写完了第一个字。
看着自己写的“楚”，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发挥得很可以，看这顿笔，看这收笔，堪称完美，并没有砸了自己的招牌。
他刚要把手移过去想一气呵成写第二个字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诶？等等？是不是有点问题？好像哪里不对。
等他终于想通问题在哪，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完蛋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占据下半截扉页三分之一面积的超大号“楚”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小幅度地向右转头看了看凌烈，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有些心虚地撇了撇嘴。
凌烈一愣，张嘴无声地问：“怎么了？”
楚彦卿无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双眼干眨着看着凌烈，看起来非常无助。
凌烈蒙了。他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徐老师，内心有点急，最后决定写个纸条扔给他。
【怎么了？】他写完，把纸团了团，趁老师没注意给楚彦卿扔了过去。
【我脑子一抽，写成我的名了，还写得很大……】
凌烈看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还以为怎么了呢，不就是写错名嘛。
【就这事？吓我一跳。写错就写错呗，你在你的大名下面再补上一行“帮凌烈买的词典”就好了嘛。】
【啊？那看着多奇怪啊，要不这本我留着，我给你重买一本吧？】
【？？？？？？大可不必，大名鼎鼎的楚彦卿亲笔给我题了那么多字，是我赚了好嘛！我就要这本！敢换我这次就真不客气了我跟你说！】
楚彦卿看完，会心一笑，没再回他。
凌烈看他没说同意，怕他又自作主张，便又团了张纸给他扔过去，这团纸就像凌烈拍的排球一样，精准砸到了楚彦卿的脑袋上，引来了楚彦卿的怒目而视，看起来竟有点骄纵的成分在里面。
【听到没有！不许乱来！乖乖按我说的写！】
于是，他继续写下了“彦卿”二字，又在名字下面穿插着空位补上了“亲选”，又在下一行写下了“凌烈之词典”。
然后，又拿出了另一本小的双语词典，这次直接写下了凌烈的大名。
但凌烈不干了。
等凌烈终于熬到下课来验收成果的时候，看着小词典上干巴巴的两个字，感到非常不满意：“这个怎么就俩字？”
“怎么，没写错你还不乐意了？”楚彦卿用-.-的眼神无语地看着他。
“不行，这本也得像这本大的一样，彰显出特别的气质才行。”凌烈幼稚地抗议着。
自己写错在先，楚彦卿也只能顺着他：“好吧。”
于是，他又在右下角加上了“by 楚彦卿”。
最近在疯狂学习英语的凌烈可太知道这个“by”的意思了。这几个字表面上就是“凌烈这两个字是楚彦卿写的”的意思，但他最近已被调教到发散的思维想的却是“凌烈出自楚彦卿”、“凌烈来源于楚彦卿”等等近似于不可描述的意思。
对于他来说，写在扉页的“凌烈”已经不是一个专有名词，而是他本人。
他迫不及待地把厚的那本装回塑料袋，又把袋子多出的部分折叠，每个折线都小心抚平，就像抚摸心爱之人的脸庞。
“那我回座位了，耽误了你很长时间，就不烦你了，最后一节课你好好学习吧。”临走前，凌烈叮嘱道。
“……”楚彦卿难以置信，“这话是不是应该我说？”
“嘿嘿，你上节课都没怎么学习吧，你不能这么骄傲自满，活到老学到老。”凌烈假装苦口婆心。
只见楚彦卿回头，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支钢笔举在了凌烈面前。
命根子被人拿捏住了，这就是必杀之计。
“……”凌烈瞬间蔫了，他垂头丧气，唉声叹气。
“乖~你要抓紧时间好好复习，不懂就问，别怕我笑话你。”
“噢……”凌烈撇了撇嘴，可怜兮兮地蹭回了自己的座位。
楚彦卿手里握着那支钢笔，再一次觉得这本来轻飘飘的笔又多了几分重量。于是他取出干布仔细擦了擦笔杆，确认没有任何指纹和痕迹之后，掏出了他特意从家拿来、本来是用来装万宝龙钢笔的钢笔盒，把这支市价应该不超过3位数的钢笔郑重地放了进去。
看起来真是不伦不类，楚彦卿自己都这么觉得，但他还是这么幼稚地做了——因为他还认为，只要凌烈觉得重要，那对他而言，也同样重要。
而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凌烈立刻就再次翻开了小词典的扉页，看着楚彦卿亲笔写下的自己的名字，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名真帅，觉得这“烈”火有了杀气。他没忍住，撕下了一张空白的演算本纸，搁在那名字上面，再一次开始临摹起来。
他越写越开心，越写越激动，写着写着竟开始傻笑起来。
但描着描着，又觉得如果手里现在用的是楚彦卿送他的那支钢笔，一定会更像，于是他有些烦躁地把这支无辜的水性笔拍在了桌子上。
这喜怒无常的举动成功引来了左右两边同学的注目礼。
“烈哥这是怎么了？”他左边的同学问。
苏晓晨眼睛略微瞥了瞥楚彦卿后又很快收回来，轻笑道：“谁知道呢，凌烈自从说要开始学习之后每天都不正常，可能学傻了吧。”
“切！”凌烈头都没抬，“学习的快乐，你们不懂。”
说完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对旁边的苏晓晨说：“兄弟，珍惜我们最后这几天同桌的时间吧，这次考试我一定会超过300分的！”
“……”苏晓晨听他说前半句话，还以为能有什么期中考高分的捷径，以为楚彦卿要给他发答案呢，没想到听到最后只有一句“超过300分”。
300分顶个屁用，苏晓晨心里嘲讽道，但表面上还是很义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兄弟，你加油。”
“加油加油！”凌烈无意识地重复道。
等最后一节课响了铃，凌烈又把刚才被他包好的厚词典拿了出来。他翻开扉页，眼睛自动过滤掉了“之词典”三个字，那俊逸漂亮得像楚彦卿本人的字最终呈现在他眼前的只有前七个——
楚彦卿
亲选
凌烈
楚彦卿亲选凌烈——
于是这一天余下的时间里，这几个字在凌烈的脑中、胸中、心中不断回响，时不时引起他的傻笑，一度让楚彦卿觉得他得了什么考前焦虑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0 署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