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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忘羡】友情尽头①⑨
年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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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往年魏无羡都是与江家姐弟一起过年,但今夕不同往年,今年的除夕不仅是年三十,也是蓝忘机的生日。
在蓝家过年肯定是可以的,毕竟家长也见了,名正言顺,可谈个恋爱就忘了阿姐,就显得他太白眼狼了。
魏无羡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快速地发了一条问候的语音,见她回复马上转入正题。
“阿姐,今年年夜饭有羡羡的碗吗?”
“不仅有,还能再给你添一副碗筷。”江厌离话中之意还有蓝忘机的。
“嘿嘿,阿姐怎么知道我要带蓝湛呀。”
魏无羡的小语气有些不好意思,逗得她轻声笑了笑,道:“我不光知道这个,还知道阿羡在为去哪里过年犯愁?”
被一句话说到心坎儿里,他不可否认般地叫了一声“阿姐。”
江厌离语气带笑地了然道:“行啦,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凡事要商量着来。”
“我那么疼他,肯定商量过了。”他忽略江厌离的笑声,继续道:“阿姐,年三十中午你在家吗?”
“在。”
“那中午我带他回去蹭饭,晚上我再跟他去蓝家蹭饭。”一边一顿,想来也公平。
江厌离自然不会拒绝,问了问那位家属的口味,又听魏无羡东扯西扯了几句。
一想到蓝忘机以男朋友的身份跟他去江家,不禁又在床上开心地翻滚了好几圈。
心里搁不住事儿的他,立马拨通了蓝忘机的电话,可等待的时间似乎有些长,响到头也没人接。于是他干脆把手机撂在一边,反正看到会回,多打几遍没什么意义。
最近蓝忘机有些忙,动不动就往公司跑,他想跟着也没法跟。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思念,明明晚上就可以见到,却总像个“一日不见,如三月秋”的深闺怨妇。
走上阳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被对面楼挂着的红灯笼吸引了眼熟,仔细数数许多家窗户上还贴了“福”字,满是年节的气息。
而反观自己家……
拿了手机,关上门,溜达到最近的超市。以前都是一个人,过年要买什么根本不知道。但跟着大妈们东买西买地也一样来了点,什么花生,瓜子,开心果,春联,福字,小灯笼。
大年初十五还没过,超市的汤圆就已经卖得火热了。
魏无羡挤进人群,找了个面善的大妈,问道:“阿姨,除夕还没过,汤圆卖的这么火?”
大妈也顾不得看他,回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日子越近越贵,没准还买不到呢。”说着不客气地给他也放了两盒。
魏无羡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也就装着了。回头看了一眼大妈的购物车,满满一车,颇有种要买空超市的架势。
“阿姨,这些东西几天吃的完呀。”
大妈看了他一眼,才知道和自己搭话的是这么帅气的小伙子,看样子还是个学生,母爱瞬间有些泛滥,道:“大过节的谁还给你送外卖,到时候你家里人走亲戚剩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听大妈的,多买点回去存着准没错。”说着从自己的购物车里捡了几个觉得男孩爱吃的递给他。
魏无羡道谢了之后便又逛了逛,又添了几包零食、饮料,和一些一热即食的应急品。
结账排队的时候还从货架上快速地拿了一盒TT,想象了一下蓝忘机,又红着脸换了一盒。并不断对自己说“只是以防万一”。
天知道他有多想跟蓝忘机滚床单,奈何蓝忘机的定力又出奇的好,虽然称不上坐怀不乱,却也能保持理智,以至于至今俩人都未尝到禁果的滋味。
一个人拎着三大包东西往家走,心里盘算着今晚怎么逗小古板,快到楼下的时候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手环提示是蓝忘机,便赶紧放下东西。
“喂,蓝湛。”
听到对方那边传来的“呜唔”风声,蓝忘机问道:“在外面?”
“昂,去买了点东西。”魏无羡戴上耳机,拎起袋子继续走。
“刚才找我?”蓝忘机问道。
“啊,对,差点忘了。跟阿姐说好了,年三十中午饭咱俩去江家吃,晚上我再跟你回蓝家陪你叔父和大哥。”
“好。”
“好是好,就是不能单独腻歪着给你过个生日。”魏无羡说着突然就觉得过生日赶上过年也没那么好了。
“无事,晚上我们出去走走。”蓝忘机反倒安慰道。
魏无羡一听这是有安排呀,忙打听道:“去哪?”
听筒的另一边斟酌了许久,半天憋出一句:“暂时保密。”
嘿!
魏无羡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跑去脱了鞋子,一头栽进松软的沙发,放松地长出一口大气,道:“行行行,长本事了,对我都保密。”
“……”
蓝忘机能带给他的,向来都是好事,不用想都知道,只不过就是压不住好奇心,嘴上也不饶人罢了。
见蓝忘机被噎得说不出话,忙道:“行啦,快点干完活,早点回来。”
蓝忘机在走廊挂了电话,敲了三声进入总裁室。听到自家兄长对金光瑶道:“你先去会议室,我稍后。”
金光瑶默默地点点头,半阖着双眸转身准备出总裁室,对站在门口的蓝忘机礼貌地扯了个笑容。
这几日蓝氏二公子亲自协助办案,让他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蓝忘机性子内敛,旁听的时候一句话没有,神色也不急不躁。金光瑶本以为他是孩子心气儿,来两天就坚持不了了。
但他想错了,不说话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蓝忘机每天准点到警队,有时帮忙整理卷宗,有时就静静地听别人聊天,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这个案子。
一个人若想隐瞒什么,必定要用很多个借口和谎言去粉饰。而这些借口和谎言一旦被人察觉,就是最脆弱的突破口。
蓝忘机只有单独对着他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话,而且最近也越来越难以敷衍住这个孩子了。
“忘机,又见面了。”金光瑶皮笑肉不笑道。
蓝忘机见到他也只是如常地寒暄了一下,为他开了门。
就剩下兄弟俩了,蓝曦臣起身倒了一杯咖啡,递到他手上,语重心长道:“忘机,还记得阿瑶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黑she会。”蓝忘机的表情说不上厌恶,却也够不上好感。
蓝曦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忘机呀,评判一个人不能靠一件事。蓝氏集团在低谷期时,是他一直在为我出谋划策,也是他彻夜不眠地陪着我四处奔走游说。”
自家兄长显然是在为金光瑶说情,但有一说一,蓝忘机道:“金警官为蓝氏所做的一切忘机都记得,兄长如今再提,是何用意?”
“当初阿瑶想帮我,但你也知道他的钱都是哪来的,被我拒绝了。”
蓝忘机当然知道,金光瑶虽有心,但他的钱大部分都是混迹hei道时靠黑吃黑挣下的,见不得光,也禁不起追查。
蓝曦臣见他点了点头,似是明白言下之意,继续道:“本以为他会放弃,但不知他从哪儿辗转听闻无羡要卖房子,理由又是为了帮你。于是他去找了hei道上的手下,也就是苏涉,由他出钱苏涉出面买下了魏家老宅。但这几年他忙于各种案子,除了需要自保的时候动用hei道的力量,一般也不怎么联系,所以苏涉在做什么,他也不清楚。”
苏涉在做什么,金光瑶不清楚,意思就是打魏无羡的事金光瑶也不知道。
蓝忘机见他稍作停顿,问道:“他是帮助苏涉逃逸的人?”
“……嗯。”
并不惊讶于自家兄长知道答案,只是佩服金光瑶的速度,不知是何时与自家兄长摊得牌。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在他准备揭穿谎言的时候。
但揭穿金光瑶,并不是蓝忘机的最终目的,他只是想还原真相,给魏无羡讨一个公道,于是调整了一下呼吸,顺着自家兄长的话,问道:“理由?”
“不想当初买房子的事被翻出来。”蓝曦臣道。
苏涉要是进去了,就会牵扯到那笔买房的钱,这会让金光瑶很被动,说不清楚。
蓝忘机了解了大概,依旧理智道:“不为难兄长,此事还是我与金警官当面说为好。”
金光瑶就在这里,而他的兄长还要先单独聊聊,这番用意,蓝忘机心里很清楚。他不会与金光瑶起冲突,只想早一点解决这件事。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蓝忘机与金光瑶对坐。
金光瑶看了一眼蓝曦臣,像是没什么成效的样子,于是道:“忘机,有什么想问的?”
蓝忘机淡淡地反问道:“金警官有什么想说的?”
“……”金光瑶正了正手表,摆出一副坦然得样子,摊摊手“我为当年的事说一声抱歉。”
当年?
蓝忘机态度明确道:“若为当年,不必。魏婴决定的事即使没有你,也会寻找其他途径。”况且金光瑶是真的帮了蓝氏。
金光瑶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直白,却依然保持平和,看不出一丝慌乱,道:“听忘机的意思,不为当年就是为现在,苏涉是我的手下没错,但这些年我们很少联系,只是知道他现在慢慢转到正途,开始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没有人能在hei道干一辈子。”
蓝忘机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只道:“苏涉如何是他的事与我无关,金警官莫要浪费双方的时间。”
金光瑶摇/头笑笑,不能寄希望于蓝忘机能像他哥一样听了心软,只好直接道:“他是偶然碰上魏无羡的,想借当年的事敲蓝氏一笔,可魏无羡就是不同意,结果你也知道,小孩下手挺狠,让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三月有余。是,平安夜那天我确实帮了他,但那是在你报警之后,他知道我与蓝氏的关系,所以猜想一定会是我来接手这个案子。”
金光瑶的一段话可以总结成一句话:事前没参与,临时帮个忙。
面对突然的和盘托出,蓝忘机先是和自己查到的细节比对了一下,才道:“于是你帮他逃逸,他帮你保守秘密。”
这是交易,只有这样警方才不会顺着苏涉查到金光瑶头上。
按理说金光瑶与苏涉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最终还是大义灭亲地把苏涉送了进去,蓝忘机不解,问道:“既已逃走,金警官又有心庇护,为何又……”
“我有心护着又怎么样,你那个小朋友也不是吃素的,他托人给我寄了个优盘,里面是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摄像头不是坏了吗?
金光瑶见他有些惊讶,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也有点奇怪,难道他们都是互相背着对方偷偷在解决这件事?
“苏涉如何判罪?”蓝忘机并不想就着他的话,何况问了眼前的金光瑶之后,还要费心思地去查证,不如回去问那个他信任的人。
金光瑶带着一丝疲惫感,像是为了处理录像的内容伤透了脑筋,以至于现在整个人显得没什么精神,道:“故意伤人,敲诈勒索,够他吃几年牢饭。怎么样,忘机还满意吗?”
满意?
现在有了监控录像的内容,金光瑶再不把苏涉送进去,可就不光是钱的问题说不清楚,恐怕他这身警服也保不住。
已经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蓝忘机站起身,对正抱着胳膊的金光瑶道:“入狱前,让他给魏婴道歉。”
金光瑶也跟着站起来,回道:“自然。”
金光瑶离开后,兄弟二人对坐了许久。最终还是蓝曦臣先开口道:“忘机,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他阿瑶吗?”
蓝忘机不知他为什么要提到这个,却仍然回答道:“金警官回归本家前,名孟瑶。”
“嗯,只有“瑶”字是他自己的,无论姓金也好,姓孟也罢,都只当他是我最初认识的阿瑶。”蓝曦臣道。
“这些话兄长应与金警官说。”蓝忘机道。
只见蓝曦臣摇摇/头,浅眸中含了太多看不懂的情愫,问道:“忘机呀,一个经历过很多的人,会永远保持最初的样子么?”
听到这句话蓝忘机第一秒想到的是魏无羡,于是他点了点头,并肯定道:“会。”又顿了顿,改口道:“有些人会,但……金警官不会。”
他们两个不一样,金光瑶喜怒不形于色,是连说句话都会揣度人心、斟酌词句的人,说好听点是口齿伶俐,说难听点是谨小慎微。无论是好是坏,可见他不能说错话,也绝不能办错事,往往这样的人,背后是万丈深渊,只能进,不能退。
阿瑶在扮演一个完美的金光瑶,又怎么会永远是最初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