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笑梦一生 什么仇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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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媛心头一紧，皱着眉头，悄悄站到叶老师身后，仔细打量眼前这几位不速来客。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短发平头，身穿灰色大褂，脚上一双黑色布鞋。貌似朴素，但是手腕上的江丹诗顿显然暗示了他的身家不菲。一张圆圆脸，见人笑呵呵，看似和善，可是眼神里却隐约有一丝阴戾。
恐怕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呢！元媛下了结论。
这个人左手边的壮汉，身高马大的，看着得有两百斤。一进来，就习惯性地四顾查看楼梯间的位置、消防栓的位置，神色间透着戒备，大概、也许、可能是受过训练的保镖？元媛猜测。
他右手边一对儿年轻男女。男的二十一二，竟然也是一身大褂，一双布鞋。长相倒也端正，眉目俊俏，可惜那一副鼻孔朝天的倨傲神情，挑衅十足，难免令人心生不悦。
女的看着倒是一张清纯脸，温柔可人的样子。身材也是纤秾有度，丰润和宜，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眼神儿怯生生的，不知道脾性如何。
这样四个人的奇怪组合，不知到底所为何来？
元媛正疑惑间，为首的那一个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
“叶眉，好久不见啊。”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
叶老师明显有些气愤，强自压住情绪。她胸前双手交叉抱臂。
“并没有多久，你不是每隔五六年就要上门来找茬的吗！肖孟生，别废话了。你这次又想要怎么样？”
原来这个男的名叫肖孟生，元媛觉得有一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说过一样。
肖孟生也不笑了，两颊垮下去，显得整张脸更加干瘦。他语气冷硬地说：
“老规矩。你我各做一件旗袍，同样的料子，同样的时长，同样的模特，最后让网友来评判谁做的好。正好这几年网络直播很火，我们这回也搞一下直播，免得你又说我做小动作。我们就大大方方的，所有过程都让网友监督。”
“就六个小时！六个小时挑战一下做旗袍的最短工时。一人带个助理，协助制衣。”
“模特我也找好了，就她。到时候让她穿上展示，长了眼睛的自然看得出好坏。”他指了指身边的年轻美女。
而元媛也已经在网上搜到了这个肖孟生的照片和信息。原来竟然是个旗袍圈的大佬！怪不得自己觉得有印象呢。
一长串儿闪瞎人眼睛的履历和头衔，什么华国旗袍协会理事、什么获得填心花扣设计专利、什么创办笑梦一生旗袍工作室、什么某某名媛生日宴礼服制作……
元媛恍惚想起，她在某个盘点旗袍裁缝的八卦楼里，见过别人讲这个“笑梦一生”旗袍工作室。好像说是最赚钱的旗袍工作室之一。客户大多是贵妇阔太，出手非常大方阔绰。
也因此，对于当时那个楼主羡慕嫉妒恨的语气，元媛印象很是深刻。
但是元媛也记得，当时楼里对“笑梦一生”的评价好像还可以呀？除了工期长、工费高这两个槽点，成衣效果倒是无可挑剔。
今天一见，倒是和传闻中大不一样啊！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没想到肖孟生居然是这么个咄咄逼人的性子。
而且，抛开元媛作为学生的美好滤镜，叶老师只是一个小城市里的、还不错的裁缝。在旁人看来，跟肖孟生的家大业大完全没法儿相提并论呀……
肖孟生和叶老师到底有什么过节？而且听叶老师话里的意思，这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找茬。
“呵呵，你说说，这次我又是为什么要答应跟你比？”叶老师听起来还是很冷静的，语气里有点无所谓，又有点无可奈何。
“赌注一千万。你要是赢了我，一千万就是你的。据我所知，你儿子正在考虑买房子吧？帝都的房子可不便宜，就你赚的那点儿三瓜两枣，十辈子也买不起。”
“还有，你要是赢了，以后凡是你在的地方，我退步三尺以示恭敬。”
肖孟生顿了顿，又接着说。“你要是输了，你就跪下跟我道歉，承认你有眼无珠，承认你当年没有选我就是因为你虚荣，你贪婪。”
啊？什么情况！这跟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
元媛眼睛都忙不过来了，赶紧看一眼叶老师，又赶紧看一眼肖孟生。还瞥见对面两个年轻人也是一样，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吃瓜状。
诡异。有一种围观长辈前任的紧张刺激感，同时也有一点担心。事到如今，如何收场？
毕竟双方都不像是余情未了的样子，否则怎么会如此狠绝？
叶眉叹了口气，“肖孟生啊肖孟生，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在钻牛角尖？你这个人怎么就活不明白呢？我喜欢谁，我嫁给谁，是我的自由，跟你毫无关系！”
肖孟生听到叶眉的话，反而更生气更激动。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反正今儿我把话撂这儿了，这次比试，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随后又阴恻恻地加了一句，“你要是不答应，你就想想上一回那个姑娘。姑娘辫子长，长得又漂亮。眼珠黑溜溜的。叫什么名字来着？索玛？好像是索玛。哈哈哈！”
元媛已经知道，上次从大山深处寄苹果来的那位师姐，名字正是索玛。
叶眉气得发抖，骂他：“你这个无赖！你无耻！”
能够拿捏住叶眉，肖孟生显得非常得意，“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我们就比试。具体的嘛，我会拜托老朋友转达你。或者你加我微信，直接沟通也行。”
“滚！”叶眉只一个字回应他。
不速之客离去了。
元媛靠近叶老师，给她一点支撑，再轻抚她的背，让她放松下来。
叶眉拍了拍元媛的手，苦笑着说，“让你见笑啦。放心，老师没事，别担心。”
元媛陪叶老师到课室旁边的工作室，坐在软软的沙发里，又倒了杯温水给她。
叶眉歇了两分钟，冷静下来，头脑也有条理多了。
她跟元媛商量道，“恰好今儿你在，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老师确实需要你帮个忙。比试那天，你能不能来给我做助手？帮我处理下绲边捆条斜裁、软花扣制作，这些细细碎碎的事情，实在太费功夫了。现在这个班上，你是最有天赋的，也是目前学得最好的了。”
元媛自然答应。她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小姑娘，认为不管出于何种情由，都不是强行逼迫别人的借口。
所以她当然看不惯肖孟生了。
叶眉又说，“你放心，肖孟生这个人啊，虽然看起来有点混，但他不是□□。就是嘴上放点狠话，其实什么也干不了。所谓文人造反，三年不成。他呀，就是那个文人。”
元媛抿了抿嘴唇，接着又有点迟疑地问道，“那，他为什么提到索玛师姐？当时发生什么了？”
看到元媛悲悯的眼神和谨慎的表情，叶眉恍然大悟，“不是！不是！你想到哪儿去了，没有那些事情。”
“那时候啊，索玛的弟弟在大城市打工，不学好，染上赌博。欠了一大笔钱，网贷什么的。他家里就打算把索玛嫁出去换彩礼。其实说白了，就是卖女儿给儿子还债啊！”
“当时索玛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我找了律师要帮他们告放贷公司。肖孟生不知道怎么的就知道了这事儿，他出了一笔钱把事情解决了。索玛的爹娘就要把她送给肖孟生，说是当女人、当保姆，随便……你说世上怎么有这样的爹妈！”
“索玛当然不愿意。肖孟生就提出他拿的那笔钱可以算作无息贷款，索玛一家人慢慢还没关系。但是条件就是我得跟他比一场。事情就是这样。”
“哦哦！原来是这样呀。”元媛语气轻快许多，又开始好奇上一次的输赢。
叶眉答道，“那肯定是输了啊！肖孟生的手艺还是没得说的。何况他人脉又广，从头到尾都是他安排的。最后出来票数当然是他多。”
元媛大惊：“啊！那怎么办呢？”
叶眉眨了眨眼，笑答，“不怎么办。”随后低下头，暖金色的夕阳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叶眉的头发上、脸颊上，轻轻拂过，竟然显得有几分温柔、有几分调皮。
……
虽然叶老师轻描淡写的，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可是肖孟生放狠话的情景还是在元媛脑海里萦绕不去。她想要叶老师赢，也想要自己赢！
况且这一次肖孟生还要搞直播，也是一次好机会。如果她们能在庞大的直播观众见证下赢得比试，不仅叶老师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财富，元媛自己也可以算是未出师先出名，她的裁缝事业便能够借势起飞，青云直上了。
晚上回到家，元媛连饭都顾不上吃。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饭菜的尖儿挑出来，供奉祖师爷。然后再认认真真地净手、清心，小心翼翼地取出珍藏的老山檀竹立香，点燃了供在神龛前。
一边上香，还一边念念有词。
“大帝大帝求求你！大帝大帝求求你！还有什么金手指，暂且借我用一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笑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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