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茹愿

9、太子3

　　当年年少的皇甫裕初见安溪柔便对她动了情，他用了多少手段，做了多少努力才将她娶进王府。
　　每当皇甫裕看着那张脸的时候心中便全是满足，两人琴瑟和鸣，相伴相知，在王府度过一段美好又温馨的日子。
　　太后那时虽有不满，但碍于安溪柔背后的安国公府的势力，也不得不压下。而他也因得到了安国公的支持，在朝堂上也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足以和四皇兄争上一争。
　　两年过去，他逐渐站在了权势的中央，四皇子那一脉也被打压的苟延残喘，直到母后将童佳佳那个蠢女人送进府。
　　那女人是个爱作妖的，初时便一直对他的柔儿出手，用尽各种手段想毁了柔儿，好取而代之，但都被他暗中拦了下来。到后来，她不知从哪儿搭上了四皇子，两人竟联手想对王府出手，好在最后童家得知了此事，化被动为主动，彻底拉四皇子下台，他也成了太子的唯一人选。
　　三个月后，父皇病逝，皇甫裕顺利登基，安溪柔被封为皇后。
　　童家也因从龙之功，童老爷子被封镇国公，童家小辈也慢慢渗入朝堂，直到现在各有建树，随着势力的扩大，童家的野心也逐渐显露出来，他们这些年私下所做之事皇甫裕一清二楚，只是没有言明而已。
　　那时的皇甫裕以为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他便可以随心所欲，但朝中各方势力遍布，错综复杂，他靠母族上位，也注定了会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这些年童家的事事插手，已经引起皇甫裕的不满，直到柔儿的死亡，如同一根导火索，将隐藏在太平之下的阴暗揭露而出。
　　童家不能再留了！
　　皇甫裕在安溪柔的墓前发誓，即便为了太子的未来铺路，他一定会将童家连根拔起，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皇甫裕看着面前满眼怒意的太后，他的面色突然缓了下来。
　　“母后所说不无道理，国不可一日无后，这后宫之中确实少了一个主持大局的人。”
　　见着太后眼中的不解疑惑，仿佛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做出让步，皇甫裕接着说道。
　　“朕看静妃这些年跟在皇后身边，耳濡目染，处事颇为稳妥，其父忠勇侯也是个忠君爱国之人，不如……”
　　太后听及此，猛然起身，一声“不可”未经思虑便脱口而出。
　　“不知母后认为有何不可？”皇甫裕也随着太后起身，看着眼前的太后，眼中满是嘲弄。他童家不是想要这皇后之位吗，他偏就不会如其所愿！
　　太后一时蒙住，不知如何反驳皇帝的话。
　　静妃还是她亲自为皇帝选入宫的，当年为了巩固皇甫裕的皇位，她在皇帝登基之时，将各个势力的适龄女子选入皇宫，静妃之父忠勇侯常年驻守边境，更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而静妃这些年在宫中行事低调，并无错处，由此可见是个小心谨慎、不好掌控之人。
　　太后瞪着皇甫裕，皇甫裕也回视着太后，两人谁也不肯让步，一时间局面僵持在此。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窗边越了进来，惹得屋内剑拔弩张的两人皆是一惊。
　　皇帝看到此人，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这人正是影卫的一员。
　　太后心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这些黑衣人是先帝留下的护卫，自古幽开国以来便存在，一代一代扶持在位的皇帝，他们只听命于皇帝，也从不插手朝中事物，更不会如今日这般有外人在的情况下闯进来。
　　童家这些年不敢轻易动手，一是没有正当的理由，怕被安上谋逆之罪，二便是因为皇帝手上的影卫，这些人不仅保护皇帝，杜绝一切暗杀刺杀的危险，更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历代来莫名死过多少文官武将，皆是全族被屠，死的悄无声息。那些人生前在朝堂上明着与皇帝作对，皇帝表面虽未说什么，得了个宽容大度的好名声，但背后出手便是灭了全族，并且那些人死后家中搜出大量金银玩物，被证实贪污乱纪，惹得民间百姓群起而攻，万人唾骂。
　　所以即便全族被杀，但也没有任何朝官敢为其伸冤，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位冤死之魂，死后还不得所安。
　　虽说没人知道是他们是被何人所杀，但如童家这些历代传下的家族都心知肚明，这些事是皇帝暗中出的手，于是，皇帝手下有一批暗卫之事也在各个家族中流传下来。
　　皇甫裕看了一眼太后，想要示意黑衣人退下，但这影卫直接跪在了他面前，眼中有着一丝焦急。
　　皇甫裕脑中闪过什么，他还来不及抓住，便听太后说道。
　　“怎的，皇帝有事要瞒着哀家了。”太后压下心中刚刚升起的怒意，坐回那太师椅上，拿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大口。
　　皇甫裕心里恼怒，看着太后闲适的坐下，并无离开之意。可又显然这有要事发生，他又不得不听之，皇甫裕看向影卫，影卫朝他点了点头，皇甫裕心中一稳，也随之坐下。
　　“也不是要瞒母后，母后既然想听那便听吧。”
　　太后看着做出让步的皇帝，今夜她必须要为童家拿下这皇后之位，未免夜长梦多，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她了解皇帝的性子，她有理由相信她这儿子过了今晚会直接下旨封静妃为后。
　　影卫见皇上让他开口，忙上前说道：“今夜永安宫偏殿突发大火，属下等人已将火势控制住，但有人却趁乱潜入，想要刺杀五公主和六皇子，而东宫也传来消息，今夜有一批人夜闯东宫，但所幸太子昨日留宿永安宫，并未出事。”
　　影卫一口气说完，只见眼前的皇帝眼中满是震惊，神色更是勃然大怒。
　　“小公主和小皇子呢，可有出事！”皇甫裕焦急的问道
　　“禀皇上，五公主和六皇子并无大碍，当时属下等人被一群刺客拖住，一时不察让五个杀手闯进了殿内，所幸有那位大人和太子殿下身边的高手在，救下了五公主和六皇子，太子殿下现在永安宫主持大局。”黑衣人偷看了一眼太后，小心翼翼地回道。
　　听到五公主和六皇子平安无事，皇甫裕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太后听及此也是一惊，显然并不知晓此事，但想到白日婉妃传来的家族消息和镇国公的安排，要她今晚助婉妃拿下皇后之位，心中便有所了然。
　　可太后是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对太子及五公主、六皇子出手，毕竟那也是她的亲孙子和孙女，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太后这般吃斋念佛之人，所幸无人出事，否则她余生便会在自责和懊悔中度过。
　　但事已行至此，她也没有后退的可能了。她看着面前的皇帝，狠了狠心开口道。
　　“陛下对哀家所言之事考虑的如何了？”
　　皇甫裕听及太后所言，猛然看向太后，眼中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
　　“这就是母后想要的吗？为了一个皇后之位不择手段，连您的亲孙子亲孙女都要置于死地吗？”皇甫裕声音中带着质问。
　　太后心中颤了一颤，硬着头皮说道：“若是陛下早些同意，又怎会发生此事。”
　　皇甫裕听罢，心中是满满的寒意。
　　他闭上了眼睛，身子向后仰去，他纵是千般不愿，但为了他和柔儿的孩子们，也不得不让步。
　　这是柔儿死前唯一的愿望，他要保护好她们的孩子！
　　“朕答应封婉妃为后，但母后也告诉那些人，不要动朕的皇子一分一毫，否则朕即使拼个两败俱伤，也要灭了他们全族！”皇甫裕咬紧牙关，逼着自己说出这些话，他看着面前的太后，眼中已是杀意弥漫。
　　“好。”太后看着眼前的一脸阴沉的帝王，心中升起一抹懊悔，此事她童家做的确实太过了些！
　　“在他们成年之前，哀家保证不会有人动他们，可皇上也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说罢，太后已不愿在此处多过停留，立刻转身离去，背影中还带着一丝的狼狈。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皇甫裕只一人坐在桌前，桌上的手慢慢握成拳，看着太后离去的身影，向外大声唤道：“王顺年，拟旨。”
　　永安宫。
　　偏殿的火已被扑灭，只留下满地焦黑，太子携一众人站在这废墟前，小小的身子上散发着说不出的凌厉和威严。
　　“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及，违者杀无赦。”
　　皇甫瑾转身，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宫人们，有些人的身子顿时抖了抖。太子这眼神，着实可怕了些！
　　“是。”众人忙不迭的回道。
　　“好了，你们下去吧。”皇甫瑾遣散了宫人，带着青龙回了主殿。
　　主殿内，室宿和夏雪正忙着照顾着小皇子和小公主，见太子进来忙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五公主和六皇子并无大碍，只是微微受了些惊吓。”
　　皇甫瑾点头，问身后的青龙：“可知今晚这些是何人所为。”
　　“属下不知，这些人招式虽凶狠，但也并无任何破绽。所用也是平常的剑法，没有不妥之处。” 青龙上前，思索着回道。
　　这时，一道人影从窗外越入，青龙正要防备，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此人正是追着刺客出去的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