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茹愿

17、初遇6

　　墨夫人领着皇甫舒往墨府门前行去，一路上，皇甫舒唧唧喳喳的和墨夫人说着俏皮话，逗得墨夫人花枝乱颤，更加喜欢这个小公主了。
　　很快，几人便与赶来的墨太傅和皇甫瑾撞上，皇甫舒看到皇甫瑾，飞快地冲到皇甫瑾怀里，像是找到了依靠的小麻雀一样开心。
　　皇甫瑾一把接住皇甫舒，大概扫了一下皇甫舒全身上下，见应是没有大碍，但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皇甫舒摇摇头，她本来想说墨遥恐吓她的事儿，但想到那人是太子的伴读，或许以后还会成为皇甫瑾的心腹，一起在这风雨飘摇的朝堂上走下去；更何况皇甫舒很喜欢墨夫人，那位对自己既温柔又优雅的女子，不自然的让人想亲近。
　　所以于情于理，皇甫舒都不应该说这本来就是她理亏的“小事”，就闭紧了嘴巴。
　　但是她还是咽不下心里这口气，瞥了墨遥一眼，抱起两只小手，“哼”了一声。
　　皇甫瑾放松了下来，但他身后的墨太傅盯着眼前这小丫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小姑娘和记忆中的那人太像了！
　　墨遥自是看到了皇甫舒傲娇的小模样，眼底有些不自然，墨夫人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想起了最开始见到皇甫舒的那一幕，她是知道皇甫舒在墨遥那里受了伤的，但这五公主现在却将这事儿隐瞒了下来，是给足了墨家的面子。
　　于是墨夫人对皇甫舒最后那一点陌生也转变为了喜爱。她在心里感叹：瞧瞧这五公主，是个多么懂分寸的姑娘啊！比墨遥和墨皎好了不止一点，而且人又长得可爱，说话也讨喜，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女儿该多好。
　　皇甫瑾见皇甫舒真的没事儿，便放下她，上前对墨夫人尊敬的说道：“今日舒儿在府上多有叨扰，学生在此替舒儿向师母道歉，舒儿从小顽劣，若今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还望师母海涵。”
　　墨夫人也个讲理之人，她忙扶起皇甫瑾，说道：“太子殿下言重了，小公主甚是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会觉得叨扰呢？”
　　墨夫人又转头看向皇甫舒，“若是公主喜欢墨府的话，欢迎公主常来坐坐，我也有一女，年纪与公主相仿，想是能陪公主一道玩儿的。”
　　皇甫舒眼睛一亮，并不是因为她有了玩伴，而是她好像找到以后可以出宫的理由了，皇甫舒有些按捺不住地激动，高高兴兴地答道：“舒儿也喜欢漂亮姨姨，也想常来找姨姨玩儿，舒儿一个人在宫中无趣极了，以后舒儿可以常来这里做客吗？”
　　墨夫人笑的更高兴了，她都想抱起皇甫舒捏捏她的小脸，“当然可以呀！那到时候我给小公主做好吃的如何，糖蒸酥酪我可拿手了。”
　　皇甫舒高兴地扑上前，一把抱住墨夫人，满口答应下来。
　　墨太傅看着这小公主可爱的模样，眼里也都是笑意。
　　场面其乐融融，很是温馨。但除了一个人，便是被众人忽视的彻底，站在后面脸色越来越黑的墨遥。
　　墨遥是一点儿都不希望再和这公主有什么牵扯了，别看这小公主现在装的人模人样的，就她那性子墨遥经过这一天的相处，真是了解的十分充足，不仅娇蛮无理，而且撒谎成性，现在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墨遥这一副表情自是映入了正面对着他的皇甫舒，皇甫舒看着这人，眼睛一转，状似不经意的问：“不知道这个哥哥怎么称呼啊，今天下午哥哥还哄我‘玩’了好久呢，舒儿喜欢这个哥哥！”
　　墨太傅看着墨遥，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而墨夫人则对皇甫舒说：“他是我的大儿子墨遥。”墨夫人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墨遥，“还不快来给小公主见礼。”
　　墨遥咬咬牙，上前给皇甫舒行了礼，皇甫舒笑盈盈的说：“那以后舒儿也可以和墨遥哥哥一起玩儿了。”
　　但墨遥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了一机灵，皇甫舒那样子仿佛再说，你叫墨遥是吧，本公主记住你了，以后本公主会经常来你这儿找不痛快的，你给本公主等着吧！
　　皇甫瑾见时间不早了，也不便多留，起身向墨太傅和墨夫人告辞，墨太傅看着皇甫舒，眼中情绪不明。而墨夫人则一路送皇甫舒到门前，临别前，皇甫舒还在墨夫人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惹得墨夫人更加喜爱皇甫舒。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里。
　　皇宫御书房内。
　　皇甫裕心神不宁，今日一番下来，他现在既有对皇甫舒的担忧，也有对今日朝政之事的烦心，今日这件事困扰了他十多年，现在终于有了些线索，皇甫裕是一定要查清的。
　　————
　　三十年前，先皇抓到了一个别国的探子，一开始也没人在意，毕竟这安插探子之事各国之间都心知肚明，所以便直接将其收入狱中。
　　直到狱卒从这探子身上搜到了一个带有家族标志的图腾，这图腾整个古幽无人不知，那是驻守了古幽边境数代，是数万万古幽人心中的战神，让北方寒月国不能踏入古幽一步的边境第一大族“乔氏”的标志。
　　此事报上去后，先皇震惊，下令彻查。
　　自乔氏在边境奋战杀敌，一步步走上将军之位起，整个家族在边境浴血奋战，奋勇杀敌，整个乔氏一族有多少死在寒月人刀下的将士，更是有多少被抓后宁死不屈的亡魂，若要论起来，应是乔氏一族与寒月不共戴天才是，说这样一个保卫边境安宁的世家大族会叛国，整个古幽谁会相信？
　　在先皇下旨秘密调查了三个月后，所有的证据都被秘密搜集起来，而这些都在指向乔氏一族叛国通敌是事实，连带着查出了若干与乔氏有牵扯的家族。
　　先皇震怒，从京城调出一支军队，以为边境增军为由，进入两国交界的池泽城，军队入城后，在众人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冲进乔府，将乔氏一族全部绞杀，所有家财充公。
　　由于事发突然，除了调查此事之人，其余人等均没有接到消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却无力阻止。
　　而与乔氏有牵扯的那些家族，由南至北，更是没留一人。
　　这便是那惊了古幽三十年的乔氏叛国之案。
　　而童老爷子，正是先皇下令去搜集证据的秘密官员。
　　那时起古幽朝堂元气大伤，童家人一步一步渗入朝堂，而今日，有人在梅安寻到了常氏一族的遗孤，并将此人秘密送回京城，直到今日才在朝中上报。
　　而这梅安常氏正是当年被牵扯的众多家族之一。
　　那时连根拔起了多少大家氏族，所有不论是罪有应得的、还是天降横祸的，对于古幽来说都是一大损失，所以许多的古幽百姓都希望得到一个真相。皇甫裕更是如此。
　　此事在皇甫裕心里已经埋了十多年，他必须查出一个真相。
　　皇甫裕低头沉思，而外面皇甫舒已经被皇甫瑾牵着来到御书房外。
　　皇甫舒的小手紧张的不断出汗，不断思考着如何才能过父皇这一关，大不了自己豁出去了，必须要让父皇消气。
　　见到皇甫裕的那一刻，皇甫舒先发制人，上前一步扑过去，口中高喊：“父皇，舒儿知道错了，舒儿再也不敢了。”那模样与抱住墨遥时的模样如出一辙，而且显然更为熟练。
　　皇甫裕忍住抱起皇甫舒的欲望，严厉的看着皇甫舒说：“知道回来了，竟然敢瞒着所有人偷偷出宫，胆子真大啊！”想到这儿，皇甫裕顿了顿，“知道宫外有多危险吗？知道你是个公主吗？若是有人借此出手害了你，现在你根本站不到父皇面前了你知道吗！”
　　皇甫舒低着小脑袋听父皇的训斥，乖巧的点头，那硬挤出的眼泪还一滴滴的往下掉，像一个可怜的小兔子一样。
　　皇甫裕看着这小小的皇甫舒，千言万语终是化作无奈的叹息，他轻轻的开口，“以后还偷跑出宫吗？”
　　皇甫舒乖乖摇头,“不跑了。”
　　皇甫裕心软了软，但他还是说：“明日起你就去长信宫静贵妃那儿学规矩，若是没有静贵妃的同意，不得踏出长信宫半步。好了，你们都下去吧，瑾儿明日也照例去墨府读书吧。”
　　皇甫舒听到这话，想到自己以后要去学那枯燥乏味的规矩，顿时悲从心中来，她弱弱的开口，“父皇，舒儿也想去和皇兄一起听墨太傅讲学行吗。”
　　皇甫裕瞪了皇甫舒一眼，没好气的看着她，“你去胡闹什么，明日你就乖乖去长信宫学学规矩，让静贵妃好好教教你公主应该做些什么！”
　　皇甫舒不敢说话了，只得被赶来的夏雪领着退下了，但她心里却想着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再去墨府一趟。
　　第二日，太子照常到墨府听墨太傅讲学，但同行的还有一辆马车，，众人都以为是五公主跟着一起来了，但太子却说，这是五公主派来的马车，里面有东西要给墨遥。
　　那马车上的宫人二话不说便将马车里的三个大箱子搬到了墨遥的院子，之后便扬长而去。
　　等墨遥放堂后回到院子，打开那三个箱子一看，脸顿时黑的如同锅底一般，显然知道了这箱子的来历，转身拂袖离去。
　　墨遥的小厮伴竹跟在墨遥身后看到那满满三大箱子的金条，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整个墨府都知道墨遥素来不爱这些身外之物，对这些更是弃若敝履，这是何人敢送来这三大箱子来碍少爷的眼？
　　在伴竹还在思考者如何处理这些的时候，只见墨遥又回来了，他抬手啪一下关上了这大箱子，对着伴竹冷冷的说：“还看什么，不赶快将这些搬到屋里去！”
　　墨遥留下这话，头也不回的走了，细看过去，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骇人的冷意。只留下伴竹在原地欲哭无泪。
　　我的少爷啊，这是金条啊，这又不是三大箱子棉花，他一个人怎么搬得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