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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册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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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日早朝上的消息传回后宫时,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重华宫。
婉妃将所有宫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她身边的大宫女素心和素言。随后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便从宫内传来,向众人表达着婉妃的愤怒。
“林如珍这个贱人,竟敢妄想跟本宫抢这六宫之权。” 婉妃的手死死抓住桌角,眼神阴历,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安溪柔都被本宫弄死了,更何况是你小小的一个贵妃!”
长信宫。
静妃接旨后,目光平静,深沉如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安静的思考着。
静妃明白皇上这道圣旨的意思,童家势力稳固,盘根错节,陛下现在不只是要扶持林家来对抗童家,更深层的意思是:让她保护好永安宫那几位,五皇子和六皇子才刚出生,太子还年幼,若是真让婉妃统领六宫,接下来那几位皇子公主,怕是要命丧于这后宫之中了。
林家这次,是被皇上逼着站队了!
“来人,准备笔墨。”静妃朝外高声喊道。
她现在必须将这件事修书给远在边境的忠勇侯,好让父亲早做打算。
永安宫。
宫内倒是没有因为这两道圣旨掀起什么波浪,但是很明显整个宫中的氛围更加森严。
青龙早在昨晚就收到了皇上传来的消息,也知道了皇上和太后的约定,在太后那边没有消息之前,他们必须防着童佳佳会对皇子和公主出手。
东宫现如今已经不安全了,太子直接搬到了永安宫,夏雪让人收拾了主殿出来,皇甫舒和皇甫念则搬到了后面的安宁轩和广明殿。
虽说宫内无人敢明着议论此事,但那谣言就如同野马一般,在宫内大大小小的角落疯传。
有说因为婉妃又怀了身孕,所以皇上才突然封后的,有说静妃与婉妃的多年不合,这下宫内怕是要不太平的,更有甚者居然说皇上要废了太子,立婉皇后未出生的皇子的。
但这些流言却又都在情理之中。毕竟无论朝堂上如何争斗,在后宫众人眼里,宫内那尊贵无比的人已经从永安宫移到了重华宫,现在各处巴结这位新皇后还来不及,又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位皇后的坏话。
或许是今日注定是非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太后病了。
据下人说,当时太后在佛堂礼佛时突然晕了过去,所幸镇国公前去看望太后发现的及时,太医诊脉后说是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于是,皇上下午便派人将太后送到了清远寺,说是寺庙寂静,风景优美,有助于太后养病。
这下午太后一离宫,上午还偏向婉皇后一派的许多人,一时间又回到了中立的位置,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大部分人对这宫里主子的性子摸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婉皇后是因其背后的童家能做到如今的位置,童家历经两朝繁盛,到如今的家族底蕴更是不可小觑,但婉皇后本人却只有些小聪明,许多东西都写在脸上,不是个有城府的,若不是有太后在旁护着,又怎会安然至今。
而静妃则相反,人家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不仅性子通达,明辨是非,而且这么多年在先皇后身边出谋划策,对宫内的大小事务也有所了解,况且这林家尚武,在军中的地位与童家在朝中的地位不相上下。
所以各宫嫔妃和奴才们,都选择了远远观望,先让这俩主子斗吧,等分出个胜负他们在选择性站队。
毕竟这些天先是永安宫的刺杀,紧接着第二日便是册封皇后贵妃的圣旨,现在又是太后染疾,众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生怕一个性差踏错便被当成那鸡,杀来儆儆宫中一些上蹿下跳的猴。
事已至此,宫内的局势算是稳定下来,没在掀起什么风浪。
而朝堂上,皇甫裕下了早朝,行至半途,突然转身吩咐王顺年,“把墨学士带去御书房,就说朕有事要与他商议。”
王顺年领命离去,皇甫裕站在栏杆旁往永安宫的方向望去,神色晦暗不明。
不多时,王顺年便已经将人带到了御书房外,皇甫裕收回视线,看向那身穿着朝服的俊美中年男子,那人也抬起头,望向皇甫裕,两人就这么远远对望,无人敢打扰。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御书房,皇甫裕屏退了所有宫人,行至上首坐下,看着那男子,沉默良久,眼中似有所触动,开口道。
“墨烨,你我二人多少年没有如这般见过了。”一番话下来,没有尊卑,没有防备,语气就像平常老友在闲话一样轻松。
墨烨见状,也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面前龙袍加身的皇甫裕,眼中似陷入了某段回忆,轻笑着说道:“大概是从王妃进府那年开始吧。”
皇甫裕看着墨烨,语气感慨,“是啊,这么多年了。”但下一刻皇甫裕眼神慢慢阴暗下来,“你终究还是没忘了她。”
墨烨没有被皇甫裕眼中的那抹愠色吓到,身子向后仰去,反问道:“陛下能忘了吗?”
皇甫裕顿住,低下眼帘,眼底是一片复杂。随即又听墨烨开口:“可陛下却未保护好她。”
御书房一片寂静,两道身影,都默不作声。
半晌后,皇甫裕开口,语气平静。“你知道朕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
墨烨似笑非笑,“臣怎能猜透陛下的心思。”
看着墨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皇甫裕按下心中的不满, “朕不想与你多说闲话,今日唤你前来,是希望你能担任太子太傅。”
墨烨听后,脸上笑意渐浓,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陛下手中这么多臣子,为何偏偏选中微臣?”
皇甫裕终究是被墨烨这明知故问的样子激怒,帝王的尊严让他忍不住拍案而起,“墨烨,朕不想再与你兜圈子了。”
墨烨也起身,收起了那副随意散漫的样子,“哦?陛下这么确定臣会好好教导太子?”
皇甫裕看着墨烨这副神态,终究是被狠狠激怒,“你是因为柔儿的死来责怪朕吗?你以为朕不想保护好她吗?你以为朕愿意她离开吗?童家的步步紧逼,朝堂上那些人的明争暗斗,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说朕能如何做!朕又该怎么做!”
“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将她带入这深渊!你明知道,那日我之所以输给你,是看到了你眼中的坚定,更是因为柔儿看向你时,那满心满眼的爱意!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害死了她!”
似是多日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墨烨收了那随意的态度,神态中竟满是狰狞,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可行至门前,脚步却定在那里,他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这道朱漆色的木门,缓缓开口,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冷寒。
“我会教导太子,但也请陛下,不要再插手任何事了!”说罢,推门大步离去。
殿中,只留皇甫裕一人倒坐在龙椅上,那张因争吵而泛红的面容,说不出的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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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安舒沫吃饱喝足被放在床上,宫人们退出去,只留着夏雪一个人照顾着她。
安舒沫望着头顶的帷幔,脑子里乱糟糟的。对于安舒沫来说,她不过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女孩子,这后宫朝堂上的争斗,是她前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更何况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婴儿。
但她也意识到,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生存规则,所以安舒沫眼中慢慢浮现一抹坚定,她看着窗外的黑夜,既然她已经来到这儿,那便要好好地活着,或许该快些融入这个世界了。
三年后。
夏日明媚,阳光倾泻,御花园中时不时传来孩童的笑闹声,皇甫裕下了早朝,想到朝中琐事心中甚是烦闷,听闻太子带小公主和小皇子在御花园中嬉戏,就大步来到御花园,身后跟着一群步履匆匆的宫人,场面甚是壮观。
“父皇!”
安舒沫,也就是现在的五公主皇甫舒,远远看到一行人走来,便做好准备扑了上去,皇甫裕伸手一把接过自己的乖女儿,在皇甫舒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自从那天起,安舒沫就接受了自己是皇甫舒的公主人设,这三年她逐渐放飞自己,充分发挥前世在奶奶家作威作福的精神,变成了一个活泼可爱又调皮捣蛋的小公主,甚得皇甫裕喜爱。
身后的一众宫人看到皇甫裕的到来都悄悄舒了一口气,皆行礼问安,刚刚与公主的玩闹差不点儿要了他们半条命,而太子抱着同样小小的皇甫念也上前道:“父皇。”
与皇甫舒的好动不同,皇甫念从小体弱多病,太医们也是永安宫的常客,因此作为重点保护对象的皇甫念,养成了一个表面文文静静实则与皇甫舒这个小恶魔不相上下的性子。
所以平日里宫人们大多喜欢去照顾“乖巧”小皇子,而不是“乖张”的小公主。
但皇甫裕可不这么认为。他虽有三女三子,但最喜欢的便是他的五公主,或许是眼前这五公主和记忆中那人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