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正文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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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天，早上八点宋祈弋在更衣室换学士服。
大片乌云昏沉压在天际，少许沉闷地日光洒过来，只觉压抑地透不过气。看来，上海阴晴不定的夏季是不肯给毕业生们这个面子了。
中文系的男生们在后面读《竹枝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句一语双关，“晴”表面上是晴天的晴，内含感情的“情”。
宋祈弋缄默听着，还真有点一语中的那意思。
“头发梳精神点啊，一会拍照呢。”秦示路过拍拍他肩膀，随口，“我先找女朋友去了，她给我系领带。”
宋祈弋低头捣鼓自己领带：“你不是会系么？”
秦示煞有其事寻思须臾，装傻答：“会吗？不会啊。”
校门口，班级学生依次按顺序排列，背朝校园林荫道，面向喧嚣马路。
“来，”摄像大哥俯着身，笑得比每一位毕业生都灿烂，“毕业啦！大家开心一点！”
“三！二！一！”
咔嚓。
从三岁幼儿园的小哭包，到中小学的盎然少年，再至现在二十二岁性格古怪的他。
十八年，不管是漏走的还是紧扣住的时光，都走到止境。再回首，那段漫长岁月已无法用目光丈量。我们终要南飞，与昔日距离注定渐行渐远。
十八年交情的离别都接受了，那么半年的怎么不行？
为什么拖到现在，都没说。
“哥！”神思被惊雷一声打断，宋夏扯着自己男朋友正往这边蹒跚走来。
宋祈弋迎过去：“你男朋友腿脚不好？”
“没，不是，”小男友仓促瞥一眼宋祈弋，尴尬地说，“没什么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啦，我哥不会介意的。”宋夏俏皮地朝哥哥挤眉弄眼，然后把藏背后那束花亮出来，“哥！毕业快乐。”
“谢谢。”宋祈弋看一眼这花束，弯起嘴角没个正经，“玫瑰花啊？本身不是想送我的吧。”
“诶诶诶，”宋夏嘿嘿摆手，“哪里的话！”
情侣打情骂俏间，宋祈弋垂眸看了眼手机。
储之：【毕业快乐（撒花）】
宋祈弋微不可查呼出一口气：【嗯，有空吗？】
【好呀，给你送毕业礼物。】
宋祈弋约的时间很匆忙，她仓促地抓了礼物，补了口红，活生生在空调间忙出了一脑门汗。后发现伞还在学生会工作站，衡量时间后即刻作罢。
钻进出租车，姑娘紧张的心一如两人初次见面。那颗心脏又在生涩地砰砰失序乱跳。
还不是饭点，他约在商场外围一家咖啡店，宋祈弋到得很早。室友们留在学校整理行李，看着宋祈弋乱遭的桌面扶额：“有女朋友的是我们吧？怎么感觉他比我们忙多了，想逮他吃个饭都不行，又不知道哪儿去了。”
“我都快收拾完行李了诶，不等他吗，不跟他告别？”
“等等吧。”于是三人集体围桌玩起大一为尽快互相熟络的斗地主扑克，就这么玩着，等那个狗男人。
宋祈弋亦是着急回校，时间才紧得慌，幸好储之不在意。
姑娘推门，被服务生引来位置，二十米外他就发现，但等她坐下才说：“淋雨来的吗？”
“打车来的呀，”储之注意点根本不在这，把礼物递过去，“抱歉，是毫无新意的礼物，我画了一幅新的。”
宋祈弋把袋子接过来，神色又黯淡少许，淡淡又似毫无目的地语气问：“你会画画啊？”
“学的。”储之巧笑倩兮，红色发圈已经换成了浅蓝色。
“……”宋祈弋说，“哪里来的样板？”
“有缘人的。”
宋祈弋扯扯嘴角，听她絮叨又问：“这次耳机里在听什么？”
他不作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储之：“这什么？”
“学长都叫了那么久了，”宋祈弋微笑，毫无保留地看向她，“你能不能，给我写个同学录？”
储之无言片刻，大方执笔：“当然能！”
宋祈弋心里跟这天气一般复杂，看着这姑娘在往留言区画小爱心，他更是…更是……
“我要去北京了。”
储之似是早有预料：“好。”
我们，确实该有答案了。
……
这年暑假，储之继续留在上海，通过导师推荐顺利找到一份实习，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宋祈弋没少熬夜帮忙。
去北京实习之前，他回了趟印度。
口袋里，她写的同学录被折成四页，随他来到最远的岸边。
留言区她那一句：“人生的一切变化，一切魅力，一切美都是由光明和阴影构成的。”
让宋祈弋默念了很多遍。
他没再近距离去到烧尸庙，只是在新德里，远远地眺望岸边。
很远的距离，很久的时间。
……
“我可以问问你这副恒河画的寓意吗？”
“你猜出是恒河？”
“嗯。”
宋祈弋一时不语。
储之：“遇见你之前，我在想，幸运的生活为什么总与我无关。遇见你之后，我在想，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
宋祈弋竟红了眼眶：“不对。”
“遇见你之后，我就不这样想了。”
耳机里那首《Carry you》，三句词像为他们量身定做。
“不知何故，我们的青春担起了所有责任，我们厌倦了它的停留，它却教我们如何庆祝它。”
后来，飞机起飞前，宋祈弋把这首歌分享给了储之。
仅仅是前奏，储之就已潸然泪下。
而他想说，里面“青春虽然很肤浅，却充斥着你的每一根血管，即使它会被其他力量所蒙蔽，即使疑惑会让你变得空虚。”
很符合她。
“但从来都不存在虚伪的爱，所以沿着有阴影的地方走吧。”
想送给她。
就让我的爱，随青春远走。
最美好的感情，就留在最单纯的时期。不舍让它背上爱恨的包袱，驮起的黑影拉长千米远。
那是我心里的一片圣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正文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