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班]北海》颂别

92、第 92 章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北北。”

　　赵北北无法看到的地方，汪大东的笑脸充斥着难言的悲伤。
　　他右手放在赵北北的脑后，一下一下轻抚着。

　　感受到他的不安，赵北北收紧环住他的手。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这一刻，赵北北只想默默地陪着他。

　　“我回来了。”汪大东不舍得眨眼，努力地撑着眼皮，直到眼眶发酸。

　　“嗯。”赵北北轻声应道。

　　“我在这里。”

　　“是的，你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赵北北轻柔坚定的回答起了作用，一会后，绷紧状态下的汪大东渐渐放松下来，松开了赵北北。

　　见此，雷克斯上前几步，走到他们身旁半蹲下，仔细地看着他，“大东，你没事吧？”

　　“刚才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说到这，赵北北有些不安，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些什么。

　　“嗯？”面对两人担忧的神情，汪大东眉眼微扬，大大咧咧的样子与往常无异，他轻松地咧着嘴，“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啊。”

　　赵北北直觉不对，她与雷克斯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信。

　　“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汪大东看了看天空道。

　　“我开了车来，我送你们回去吧。”雷克斯站起身。

　　“好啊。”汪大东说着就要站起身，但却因为没料到双手的无力，手一软，竟然跌坐在地。

　　“汪大东！”赵北北拉住他的胳膊。
　　雷克斯快步上前，两人一起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顶着两人疑惑探究的目光，回过神来的汪大东笑着装傻道：“哈哈哈哈，好像是躺太久压到手都麻了，还好有你们两个在。”

　　赵北北眉眼微松，嗔道：“真是的，又被你吓到了。”

　　“是吗，哈哈。”汪大东没心没肺地笑着。
　　可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他背在身后的手，像是确认一般，一遍遍用力地松开又握紧，松开……又握紧。

　　雷克斯眼睛微微眯起，无声地打量着他。

　　“好了，没事了，我们走吧。”汪大东转移话题，这时才想到观察四周，“这里是哪里啊？”

　　“还是在码头，元青把我们移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雷克斯抬起手看了看手表，“需要注意的是，在梦里明明过了这么久，但醒来后我们发现时间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汪大东张望的动作一顿，随即毫不在意地说道：“像‘造梦’这么奇怪的能力都出现了，这有什么？”
　　看着两人微蹙的眉，他摆摆手，一如既往地乐观道： “好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率先向外走去。

　　“汪大东，你真的没事吗？”赵北北跟上他。

　　“放心吧，我很好。”汪大东偏过头轻声笑道。

　　说谎……
　　赵北北眸光黯了一瞬，下一刻她抬起明媚的笑脸，“汪大东！”

　　“嗯。”汪大东下意识应道，然后微侧着低下头，“怎么了？”

　　他是如此认真地看着自己，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
　　赵北北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摇摇头，望向蓝天，伸了个懒腰，双手背在身后，“今天天气真好啊。”
　　一切都会好的。

　　汪大东看着她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的侧脸，“是啊。”

　　雷克斯不急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汪大东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

　　赵北北侧头看着窗外，放空着大脑，什么也不想去想。
　　发呆中，突然感到肩膀一沉。
　　她转过头，一颗脑袋映入眼帘。注视着他乌黑的头顶，她固定好他的脑袋，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雷克斯从后视镜默默看着，等到她坐好后，他开口道：“大东他，有点不对劲。”

　　“嗯。”赵北北点点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他这个人，再好懂不过了，他有事瞒着我们。”

　　雷克斯目视前方，仿若不在意地开口道：“所以，你怎么想？”

　　赵北北摇摇头，无奈的口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他这人啊，固执地要死。”
　　“顺其自然吧，等他什么时候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雷克斯没有再出声，默许了她的选择。

　　汪大东，我该怎么办？
　　赵北北把自己的头轻轻靠向汪大东，脸颊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轻轻蹭了几下，慢慢阖上了眼睛。

　　雷克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嘴角轻轻扬起。
　　他看回前方，褪去轻松的神色，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抓紧。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

　　他伸手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按了几下，“喂，吴伯……嗯，是我……中午我会带北北和大东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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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平缓且顺畅地开回了家，雷克斯回过头看向后方的两人，在叫醒和放任中犹豫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摸向座椅旁边，身体慢慢后仰，一向锐利的眼睛也随之闭上。
　　就这样吧。

　　而另一边，屋内的吴管家听到了车的动静，但却迟迟等不到人进门，于是走出大门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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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阳光真是格外地温柔呢。
　　慈祥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摇摇头，轻声道：“年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了。我得赶紧去准备饭菜才行。”

　　在他的身后，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三个人的脸上、身上，是那么地和谐、静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雷克斯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暖意，他微怔，居然真的睡着了。
　　他调好座椅，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

　　此时，后座的赵北北也醒了过来。
　　随着视线一点一点清晰，她看清了前面的雷克斯以及身旁的汪大东，她轻轻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呢喃道：“雷克斯？”

　　随着温热气息的离去，汪大东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揉着眼睛，慢慢坐起身。

　　雷克斯好笑地回头看着他们，“这个世界上能让我雷克斯当司机的总共也没几个，你们到好，睡了一路。”半是打趣，半是无奈。
　　半点没提自己也睡着了这件事。

　　“雷克斯？”汪大东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雷克斯双手抱胸，“不然嘞。”

　　赵北北无意中动了下胳膊，“嘶”地一声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胳膊已经彻底麻了。

　　汪大东立刻坐直身体，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赵北北，你没事吧？被我压了一路，麻了吧？”

　　赵北北眼角抽了抽，这人的国文差到都影响平时的表达能力了吗。
　　“我没事。”她拍了拍肩膀，对上他关切的目光，顿了顿，“再说，我也借过你的肩膀，算我还你的。”
　　她看见那双眼睛微微一怔，随即瞬间消融开来，就像阳光之下，清风拂过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
　　她不禁也笑了起来。

　　“你动一下手试试。”汪大东紧张地看着她。

　　赵北北闻言，舒展了一下胳膊。
　　“嘶。”好麻……

　　汪大东紧张的神色带上了几分慌乱，他举起双手，却又倏地在半空停滞，全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见此，赵北北撅起嘴抱着胳膊道：“汪大东，还不快帮我揉一下，酸死了。”

　　“哦哦，好。”汪大东停在半空的手慢慢放在了她的手臂上，他轻轻地按着，不自觉红了耳根。

　　赵北北后知后觉，这氛围……好像有些……

　　雷克斯觉得自己已经饱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到了，下车吧。”
　　说完，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好多了。汪大东，我们也下车吧。”赵北北收回胳膊，慌乱地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站在车外，背对着车，她拿手背碰了碰发热的脸颊，一抬眼，正对上雷克斯打趣的眼神。
　　“……”
　　不等她解释什么，此时，汪大东也紧跟着下了车，“赵北北，你真的没事了吗？”

　　她眼神微闪，“没事，我自己揉一揉就好了。”

　　“要不要我……”汪大东毛绒绒的脑袋凑上去前。

　　“不用！”赵北北打断他，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汪大东摸了摸后脑勺，抬头看了看前面的房子，迈步走向雷克斯，“雷克斯，我们怎么到你家了。”

　　“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吴伯又说想你们了，本来想问你们，谁知道你们两个居然在半路上睡着了，我就自己决定了。”雷克斯瞥了他一眼，然后两人一起走进门。

　　“这样啊。”汪大东点点头。

　　“少爷，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吴管家微微躬身道。
　　雷克斯点点头。

　　“吴伯。”/“吴伯。”
　　赵北北和汪大东同时喊道。

　　“北北，大东，真是好久不见了。”吴管家微笑着看着他们。

　　“对啊，好久没吃吴伯做的饭了。”汪大东怀念道。

　　“那等下就多吃点。”吴伯带着他们走到餐桌旁。

　　“吴伯，坐下一起吃吧。”雷克斯道。

　　“少爷，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雷克斯点点头，找了位置坐下。
　　赵北北和汪大东也不跟他客气，自然地在桌旁坐好。

　　坐下后，汪大东拿起筷子，目标直指那一盘红烧肉，他加了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赞叹道：“好吃。”
　　雷克斯连个眼神都分没给他，在一旁优雅地吃着，两人形成鲜明的反差。

　　这样的两个人，居然是朋友。
　　友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你慢点吃。”赵北北把一旁的水杯往汪大东前面推了推。
　　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碗。
　　她也好久没吃到吴伯做的饭了。

　　正吃着，碗里突然多了一块红烧肉，她抬起头，撞入他明烈的笑容里。
　　“这个好吃，你尝尝？”

　　顺着他的话，赵北北吃了一口，点点头，“嗯，好吃。”

　　“我就说吧。”汪大东笑意更增几分。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也好吃。”说着他又夹了几筷子。

　　望着冒尖的饭碗，赵北北连忙阻止道：“够了够了，再多我要吃不下了，别浪费了。”

　　“没关系啊，你吃不下的，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不会浪费的。”汪大东自然接道。

　　他是怎么能把吃她的剩饭说的如此自然的。
　　为了掩饰她的害羞，她不自然地垂下眼眸，“你快吃吧。”少说话。
　　赵北北心不在焉，手里的筷子戳几下米饭。

　　桌上的这一幕尽入雷克斯眼底，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吃着，十分从容。

　　直到他的碗里也出现了一块红烧肉，他默默捏紧筷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某人。

　　这个“某人”大大咧咧地笑着，“雷克斯，你也吃吃看。”

　　不等他拒绝，他的碗里有又多出来一只虾。
　　赵北北眨眨眼睛，配合道，“多吃点啊，雷克斯。”

　　“是啊，雷克斯，吴伯手艺这么好，多吃点嘛。”汪大东冲他挤了挤眼睛。

　　雷克斯眼角一抽，低下头默默吃了起来。

　　汪大东转过头，与赵北北默契一笑。

　　他正欲得寸进尺，“雷克斯，还有这个。”

　　“汪！大！东！”

　　赵北北确定自己听到了咬牙的声音，飞快地夹了一只虾按在汪大东碗里，眼神暗示道：“你够了啊，还不快吃饭。”

　　汪大东低头默默看向碗里，神奇地消停下来，吃起了碗里的饭。

　　赵北北余光略过雷克斯，悄然松了口气。
　　炸毛的雷克斯可不好捋毛，咳，是不好哄。

　　可这口气松太早了，没过一会，汪大东状似又蠢蠢欲动起来，“我觉得这个……”

　　两道目光“刷”地一下同时锁定他，他的声音不自觉降了下去。
　　“好啦好啦，这个真的很好吃，你们可以试试。”
　　他一脸委屈，两颊鼓起，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雷克斯斜了他一眼，挑眉看向赵北北。
　　‘多管管他。’

　　赵北北摊摊手，无奈且纵容。
　　‘随他去吧。’

　　见状，雷克斯轻哼一声。

　　汪大东茫然地从碗里抬起头，“怎么了吗？”

　　雷克斯不理他，专注于饭菜。

　　汪大东询问地看向赵北北。
　　？

　　“没事，你吃吧。”她的目光异常慈祥。

　　汪大东抖了抖胳膊，感觉起了鸡皮疙瘩，嘟囔一声：“怪怪的。”低下头继续扒拉饭菜。

　　吴管家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的笑容一直没有下去。

　　一顿热闹的饭后，汪大东毫无坐相地半躺在沙发上，舒服地揉着吃饱的肚子。

　　果然是吃多了吧。
　　这么想着，赵北北在他前面放了一杯水。

　　“等下我送你们回去吧。”雷克斯递给赵北北一杯水。

　　“不用了。”汪大东“腾”地一下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我送她回去。”

　　“怎么送？”雷克斯挑起一边眉毛，这距离可不近。

　　“雷克斯，你家有有没有那个？”汪大东放下杯子，双手握拳放在身前，右手转动几下，“就是，呜呜的那个。”

　　什么东西？？？
　　人话是个好东西，为何不用……赵北北沉默着。

　　雷克斯嘴角微僵，“没有。”

　　闻言，汪大东失落地向后靠去。

　　雷克斯眼神一闪，拉长音调道：“不过……”
　　然后意料之中看到了汪大东的眼睛瞬间亮起。

　　赵北北托着下巴，坐在他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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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是这个？”汪大东望着眼前的脚踏车，眼角抽搐，“雷克斯，这和机车也差的太多了吧。”

　　“就只有这个了。”雷克斯双手一摊，一副你爱要不要的样子。

　　他可是史上最强高中生汪大东，终极一班的老大，想当年他骑着机车……

　　“你不要就算了。”雷克斯作势要推走它。

　　“不。”汪大东按住车头，咬咬牙，不都是车吗，差不多……吧。
　　果然，理想和现实是隔着巨大鸿沟的。
　　他呲着牙，笑着抬起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就它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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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人，不知道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赵北北站在路的一端等汪大东，路的另一端有一个长长的小坡。
　　无聊的她低着头，把地上的石头踢来踢去。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赵北北。”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你去干什么……了。”

　　“我来了。”身着白衣的少年逆着光，骑着单车向她而来。

　　万物黯然失色。

　　在那一刻，她失去了言语。

　　在汪大东眼中，赵北北慢慢抬起头，在最初的怔愣过后，她扬起嘴角，那双春水般的眼眸专注地看向自己，浑身好似发着光。

　　汪大东的大脑有片刻空白，下一刻……
　　“啊啊啊啊……”笔直行驶中的单车歪歪扭扭了起来。

　　“小心！”
　　发丝在微风中扬起。

　　“快让开！”
　　风吹动衣摆。

　　两道互相奔赴的身影最终在一点相遇。

　　赵北北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大口喘着气，此时脑中唯一想的是，还好，还没有笨到忘记刹车。
　　“汪大东，你……”她气呼呼地抬起头。
　　却猝不及防被人抱了满怀。

　　“嘭。”是自行车倒下的声音。

　　“车……”

　　“傻瓜，你冲上来干嘛。”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赵北北抬起手，环住他，把自己用力地拉向他。

　　世界陷落，寂静无声。
　　从他的胸腔处传来心跳的声音，“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有力且坚定。

　　“因为，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