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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利益谈判(捉虫) ...

  •   凌晨四点,两道远光灯透过基地大厅的玻璃墙照了进来。

      一路狂飙的司机,把火急火燎的老张送来了。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被人从饭局上拉过来,上一次被谢樊深血洒基地的照片吓得不轻,二话不说就赶去了医院,谁想到才回去一小会又被叫了出来。

      这一次,他实在是有点情绪了,一把推开司机撑过来的伞,就这么冷着一张脸,淋了五六米路的大雨,迈进了基地大门来。

      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还有警察在,老张脸上彻底绷不住了。

      他是个奉行家丑不外扬的人,在不知道基地失窃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把警察的出现归咎到了陆喆身上。

      板着个脸,跟欠了几十个亿没要回来似的,气势汹汹往这边来,花嵘急忙起身拦了上去,把出警的原因讲了一下。

      老张脸色顿时好看不少,扫了眼陆喆,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别肃:“有些事还是等警察同志走了再讲比较好。你说呢,小别墅?”

      别肃本就想趁着警察说个清楚,自然不愿意听老张的。

      不过他还没开口,史儒刚就发话了:“老板,警察走不了,你看看,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是一定要追究他故意伤害的责任的!”

      这话老张不爱听了,走过去看了看史儒刚的伤势,眼角余光看到茶几上摆着的一颗门牙,见他还捂着嘴说话呜哩哇啦的,便笑了:“小史啊,队内小矛盾嘛,也就是两颗牙的事,你开个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

      “老板,我是那种钱可以收买的人吗?”史儒刚还来劲了,不讹白不讹,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算计的,绝不会白白挨一顿打。

      老张脸上的笑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他俯身凝视着史儒刚的双眼,咂咂嘴:“你是不是还用我说吗?你心里没有点数?”

      一句话把史儒刚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不过他还是死鸭子嘴硬:“老板,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要不是看在你对战队寄予了厚望的份上,我早就闹开了。还至于坐在这里等你过来吗?”

      “哦,那我不正好要表达对你的谢意吗?一颗牙十万,够吗?”老张从来不乱开价,基本上他一开口,这个价格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但是史儒刚今天邪门儿得很,他就像秋后的蚂蚱,大抵知道自己蹦跶不了多少时候了,开始死命地作。

      不顾后果地咧嘴一笑:“当然不够,流了那么多血,丢了这么大的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这脸皮也太廉价了吧?”

      老张的脸色已经分不出到底是笑还是嘲讽了,他好脾气地点了根烟叼上了:“行,你开个价,一锤定音,这事就算了了。”

      “一颗五十万!”史儒刚真是狮子大开口,别说是在场的所有队员和青训营的小屁孩了,就连老张这个见惯了大钱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老张没立马给他回复,回头看了眼别肃,再看看陆喆:“小别墅,韩援那边的王牌中单知道开价多少吗?”

      “听说了,要一千多万。”别肃似乎料到了什么,他站起来跟老张回话的,顺手把陆喆也提了起来往老张这边走来。

      陆喆虽然无心闯祸,但也知道今晚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了,便乖巧地跟着,一声不吭。

      老张深深吸了一口,随即吐出一串烟圈:“小别墅啊,你能培养出来一个报答报答我吗?”

      “老张,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说呢?”别肃回答得巧妙,让老张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年轻人,玩得挺大啊。行吧,一颗五十万也算值了。”老张叼着烟,给财务打电话去了,VX转账有两万的限制,zfb是五万的限制,只能直接走银行转。

      还叫财务在明细上备注了“赔偿被别肃打掉的两颗牙齿”。

      因为现在是大半夜,银行没有夜猫子,所以财务那边收到消息只能说明天上午处理。

      老张把消息截图发在了战队群里,史儒刚看了眼,冷笑一声:“不愧是老板,备注都这么正式,学到了。”

      “谦虚了,小史。”老张收起手机,去监控室看了眼,“警察同志,失窃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目前只能从体型和身高两方面入手,调用附近路口的监控进行筛查,一时半会还没法确定作案人员的具体身份。”新人警员小裴如实答道。

      老张点点头:“其实也不用麻烦,警察同志可以问问我们战队的队长,他应该可以帮上忙。”

      小裴是知道别肃的,闻言便真的出来找别肃打听情况了。

      别肃一听,知道这是老张给他机会,让他在战队面前表现表现,不然老张总给他特殊关照不是说不过去吗?

      他便拿起手机,给许捷打了个电话。

      可怜许捷,才跟MB滚完床单睡下了,又被别肃吵醒了。

      了解完情况之后,他发过来两个地址,别肃把地址抄写下来交给了小裴:“第一个是销赃的地下窝点,这群人经常转移地方,我朋友最近一次跟他们有接触是三天前,如果官方没有什么大行动的话应该还在这里;第二个是他们出事时转移战地的仓库。这人全程带了头套和手套,监控可能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警察同志,你们这两天可以去这里蹲一波销赃的,应该会有收获。”

      小裴很是感激地跟别肃握了握手,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晕,随后转身进了监控室,跟他队长汇报去了。

      片刻后,几位警察全都出来了,因为老张提前打过招呼,说史儒刚和别肃的小小纠纷已经私下解决好了,所以,他们准备直接离开了。

      不想,别肃忽然喊了一声:“汪队长!我要报案,一件操控职业选手打假赛并参与地下赌博的刑事案件。”

      这话一出,老张忽然变脸。

      急忙扯住别肃,对着汪队长赔笑脸:“孩子们闹矛盾不懂事说气话呢,警察同志,辛苦你们半夜跑这一趟,改天抓到了毛贼我一定给你们警队送锦旗,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啊?”

      汪雷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身体后仰,跟小裴耳语了几句。

      小裴是队里比较了解电竞圈这块的,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大概说了说。

      汪雷一听,意识到别肃不是在说气话,正犹豫到底要不要留下来,就看见老张直接把人拽去了楼上,连着那个长发飘飘的“小姑娘”一起。

      身为警察,虽然有匡扶正义的义务和责任,但是报案的人都跑了,他也不好上赶着去追问什么,便索性拉过来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守株待兔。

      史儒刚一看,正中下怀,便得意地笑了。

      他也跟着上了楼去,即便门口已经响起采访车的声音,他还是留下了一个看似潇洒的背影。

      花嵘一看,不得了,怎么门口一下多了两辆采访车,吓得赶紧拽着小玮去关门。

      还好今天大雨帮忙,这些记者为了不让设备淋雨,又是打伞又是扯雨布的,愣是眼睁睁看着基地大门在面前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记者们并不灰心,他们看到了警察,已经激动得宛如猎人看到了猎物,即便几个热门话题人物不在,但是第一次进到基地院子里已经是不小的突破了。

      大门旁边又是玻璃幕墙,想拍点什么还真的没有什么困难。

      等他们架着摄像机打着雨伞来到窗前准备抢个一手新闻的时候,花嵘便不客气地拉上了遮光窗帘,这下彻底把记者隔绝在了一墙之外,百爪挠心。

      田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身为一个替补,他一向有替补的自觉,便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小心谨慎地盯着花嵘这个元老的一举一动。

      等花嵘起身去给警察倒水的时候,田溪也跟了过来,在茶水间小声问了一句:“花哥,咱战队不会有事吧?”

      “没事,老张来了,乱不了。”花嵘很稳,犹如他出神入化的射手那样稳。

      有花嵘的保证,田溪放心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才是队里的主心骨。”

      “别胡说,我顶多算个二大爷,肃神永远是你大爷。”花嵘不客气地塞了两只一次性杯子给田溪,抬了抬下巴,叫他把水端过去给人警察喝。

      田溪出去了,小玮才挤了进来。

      一脸哀怨地瞪着花嵘:“刚人多我不好问,你又亲我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不是你要算账的?我让你多算一笔,省得你无聊。”花嵘把另外两只杯子塞给小玮,“去,端给汪队长他们。”

      “花花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再这样,下次家里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我就不帮着你带了。本来都跟我妈约好了,这周末会介绍两个妹子让咱们一起去相呢。”小玮委屈了,说完便端着水转身离开了。

      留下花嵘,在茶水间里神色莫辨。

      他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框输入:暗恋的人愿意与自己亲近甚至接吻,但却想着要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到底怎么办?

      结果,没有一个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让他很烦躁,不得已,只好去著名的情感论坛开了个帖子。

      等回复的时候,花嵘想了想还是跟着去了趟楼上。

      才到三楼楼梯转角,就听到了一声哐当。

      陶瓷花盆的碎片溅射到了他脚下,抬头看去,一眼便看到史儒刚正提着陆喆的衣领子,将他怼在了楼梯扶手上,而别肃一手扯住史儒刚,一手抄着半截花瓶被老张拖住了,老张为了阻止别肃,手上还拿着一只烟灰缸,看架势,似乎是老张砸碎了别肃手里的花瓶。

      这场面,怎一个乱字了得。

      花嵘吓得不轻,忙给小玮发了个信息:“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汪雷他们上来!”

      小玮能有什么办法,小玮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好打开客厅的曲面屏电视机,假装看电影,声音调到最大,尽最大努力震聋几个警察的耳朵。

      汪雷才站了起来,花嵘已经抱着露露下来了:“汪队长没吓到您吧?我家队长养了只猫,太皮了,把花瓶玩摔了,哈哈哈。”

      为了坐实露露的罪名,花嵘还揪了一片花叶塞进了露露嘴里。

      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因为楼上的人确实没有嚷嚷,只有花瓶破碎的声音也没法判断到底有什么事,汪雷想了想,狐疑地坐了回去。

      屁股还没挨着座椅,手机就响了,两条街道外有个家暴报警的,正好离他们近,局里叫他们处理完这边的赶紧过去看一下,队里主力今晚去港口拦截毒贩子了,人手不够。

      汪雷只好交代了花嵘一句,让他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联系他,这才带着队员走了。

      开门的时候,为了防止记者涌进来,花嵘还特地布置了一下,叫小玮田溪赵孜学几个帮忙搬了沙发和茶几挡着,只开一条门缝,够一人通过就行。

      记者一看警察出来了,也不敢妨碍公务,又被汪雷给了个眼神警告,只好一个个缩了回去。

      等小裴也出去了,有个胆大的准备硬闯,叫花嵘眼疾手快,把门推上了,动作太快,夹了小拇指,痛得他嘶哈嘶哈地吸冷气。

      那人不死心,还在撞门,小玮骂骂咧咧地,把沙发推到门上,催促道:“田溪,快啊,把上下插销插上!”

      一番折腾,总算有惊无险地摆脱了记者的纠缠。

      花嵘又折回了楼上。

      这次好了,四个人已经分开了。

      但是看得出来,谈得并不愉快。

      花嵘很烦,把露露送回房间后站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我说,你们有什么事能不能好好说,别动粗,真的上了法制日报的话,大家都要跟着丢人!”

      别肃看了花嵘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辛苦了,但他没接花嵘劝架的茬。

      有些事是劝不了的,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别肃和陆喆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切身地感受到那种绝望和痛苦。

      花嵘叹息一声,准备退场,却听老张忽然说了一声:“小花,去吧谢樊深喊过来,有些事情,我需要他当面确认。”

      五分钟后,谢樊深才爬完楼梯磨磨蹭蹭地上来了。

      哭丧着个脸,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憋憋屈屈地往老张面前一站,还没开口,先哭了。

      老张早就看不惯他这个窝囊样子了,看在他才十九岁的份上,忍住了没发火,好脾气地问了一声:“小谢啊,你有没有什么委屈,有没有什么苦恼,来,今天你就把我当长辈,说给我听听。”

      谢樊深完全不明白老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清楚老张到底知道了什么,他掀开眼皮偷偷看了史儒刚一眼,史儒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足了他勇气。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助纣为虐的回答:“老板,我是有委屈的,队长一声不响把以前的中单带回来了,是不是嫌弃我技术不够好?但是我的战绩您是看在眼里的吧?虽然我不见得可以Carry,但是我是可以抗压的,顺风局我会配合队友滚雪球拉经济差,压着对面打;逆风局我也可以保证中路不崩,还能以比较少的经济分配打出比较爆炸的输出,我自问对得起您付给我的签约费了。老板,我也不是面团捏的,我希望队长给我一个公平的交代,别假公济私,仗着自己和陆喆是小情侣的关系就想排挤我出队,陆喆两年没有上过比赛了,有什么资格取代我?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老张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看史儒刚,再看看谢樊深。

      忽然抬手扯开了史儒刚和谢樊深两人的衣领子,刺啦两声,把两人不堪入目的一面全都暴露了出来。

      老张有些意外,也有些了然:“怪不得,怪不得啊。”

      别肃自然也看到了,他冷笑一声,不耐烦地搓了把自己的光头:“老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是继续阻止我,那我不介意带着陆喆一起离队。”

      “一定要闹得不可开交吗?”老张不是不唏嘘的,“这样大的丑闻,真的曝光出去的话,对战队来说真是元气大伤的。以后还有哪个赞助商敢跟咱们合作?还有哪个战队愿意跟咱们打训练赛?咱们LR会彻底沦为整个联盟、整个电竞圈、甚至整个网络世界的笑柄啊!”

      “起码我们的冠军是实打实的,即便有人暗中操纵国内的比赛,却操纵不了国际的赛事。老张,我一向觉得你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怎么这件事上,一定要替姓史的打掩护吗?”别肃已经冷下脸来了。

      他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刚刚史儒刚那失心疯的样子吓到了他了,要不是他出手快,史儒刚也许就把陆喆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偏偏老张还要拦着他报仇,简直不可理喻!

      现在又拿出什么战队名誉受损的说辞来替史儒刚遮羞,不觉得很可笑和可悲吗?

      “一个操纵选手操控比分的赌徒,一个心甘情愿被|操控被奴役的选手,老张,请你考虑清楚,你维护的到底是这个战队的声誉,还是法外狂徒的卑鄙丑事?我一向是敬重你的,可是今晚你的做法让我很失望。陆喆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他的冤屈我一定要洗刷干净!”别肃说话的时候牵起了陆喆的手,十指相扣,用力握紧。

      他不想再看到陆喆逃跑,也不想再看到史儒刚肆意践踏羞辱他最最在意的人。

      他必须拿出坚决的态度,必须让整件事彻底水落石出。

      老张很痛苦,也很为难。

      “小别墅啊,你把我看得太高尚了,我只能说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我只考虑怎么让战队利益最大化,仅此而已。我还是建议,这件事队内处理就算了,陆喆的冤屈要洗刷,没问题,找个人出来背黑锅就行了,但是后续的操控比赛这样的事,能压下来最好全部压下来,你说呢小史?”老张把视线转向史儒刚。

      史儒刚则看向谢樊深:“我也觉得找个黑锅就行了,毕竟敌人是暂时的,利益才是永恒的。老板,这事谢樊深不会反对的,我来安排就行了。”

      老张还是征求了一下谢樊深的意见:“小谢啊,你看,要不我多给你点补偿金?只要你愿意配合给陆喆一个说法,你开个价,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谢樊深懵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他就成为了那个弃子?

      为什么?

      他含泪看向史儒刚:“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这事有你在别肃就绝对翻不起浪花的吗?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没想他找到了一些关键证据。”史儒刚一改在谢樊深面前盛气凌人的态度,忽然变得软弱又无助,他走过来,扯住了谢樊深的衣袖:“别肃已经铁了心要鱼死网破了,如果这件事你不抗下来,就只能彻底暴雷,让一切公之于众。与其这样,不如你扛下来,拿一笔巨额补偿金不好吗?你不是一直想去娱乐圈发展吗?你不是一直想财务自由吗?虽然电竞圈容不下你了,但是你自带话题,去娱乐圈一定可以混起来的,黑红也是红嘛,你说呢?”

      谢樊深根本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他不住摇头,不断后退,他不明白,实在是不明白。

      他一把甩开了史儒刚的手:“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个千夫所指的人必须是我啊?都是你逼我做的!都是你仗着我缺钱威胁我的!你当年就是这样威胁倪喆的不是吗?只是他运气好有队长护着,而我就必须成为牺牲品吗?凭什么啊?你当初不是这样答应我的啊?我不接受!我不!”

      史儒刚见谢樊深情绪崩溃了,只好扯住他的衣袖,咬咬牙做出了决断。

      他忽然双膝一软,跪在了谢樊深面前:“阿深,算我求你了,难道我们两年的感情你一点都不顾及吗?只是背个锅而已,没有多少损失的。再说,当年倪喆跑了,那场比赛确实是你替补上的,这怎么算背锅呢?这叫承认自己的过错不是吗?你只要态度诚恳地道歉,大家会原谅你的。何况你那会是急用钱救你爸爸,情非得已的,不是吗?有这一点,就一定可以洗白的,只要你日后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就可以了,不是吗?”

      “你跪我做什么?你起来!”谢樊深被史儒刚吓到了,他惊慌失措,活见鬼了似的。

      他在史儒刚面前一向抬不起头来,不是骂他比赛没控制好分数,就是骂他活不好。曾几何时,他也奢望过,奢望过史儒刚对自己好一点,温柔一点,可是他根本等不来史儒刚的垂怜。

      等来等去,只有变本加厉的嫌弃和索取。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那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那个恨不得吸干他每一滴血的史儒刚史经理,居然会低三下四地跪在自己面前,仿佛一个无助的迷途羔羊。

      他恍惚了,他迷茫了,他不知道到底哪里错位了,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不是我想要!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别再逼我了,别再逼我了!”

      他嚎啕大哭着扑进了自己的卧室,反锁了门,任谁敲打呼喊也不愿意出来了。

      老张神色复杂地看着史儒刚:“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解决吧。”

      说着他转身看着别肃,面对别肃的怒火,老张倒是坦然:“小别墅啊,你只是要还陆喆一个清白对不对?至于怎么还,那就听我的吧,别意气用事。选手个人行为和勾结战队经理操控比赛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后者的严重性。跟钱过不去是最愚蠢的行为,听话,我愿意按照韩援王牌中单的价格签下陆喆,也算是弥补他这两年的损失,怎么样?”

      “老张,这就是你给我的最终答复,是吗?”别肃神色冷寂,已经看不出悲喜了。

      似乎,他的心彻底寒透了。

      老张沉默了好久才点点头:“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的正义牺牲所有人的利益。再说,正义已经还给他了,只是有一个漏网之鱼而已,这个漏网之鱼我会调走去做别的事情,战队经理另行安排人手,这还不够吗?”

      老张见别肃似乎不为所动,只好看向一直沉默的陆喆:“小倪喆啊,两年不见,你长高了,也懂事了,身上多了一股沉稳的气息,比两年前那虎里虎气的样子可靠多了。帮我劝劝别肃好吗?你是吃过钱的苦头的,你该明白,要是别肃真的违约离开LR,必须支付巨额违约金的啊?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贫如洗,日子又会好过到哪去呢?正义不是不可以伸张,只是要选一个让大家损失最小的方式嘛!”

      陆喆张了张嘴,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冤屈是他的没错,委屈也是他的没错,可是如果不是别肃费尽周折地把他找出来,如果不是别肃当着众人的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他一定没有勇气打破乌龟壳走出来,他一定还是蜷缩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顾影自怜。

      也许若干年后,史儒刚会作死把自己作到地狱,会由别人把这一切抖出来,可是,那只是也许。

      没有别肃的努力,眼前的这些改变全都不会出现。

      所以,这件事的决定权,他交给了别肃,也只有别肃,才有资格主宰这件事的走向。

      他挽住了别肃的胳膊,眼中闪着坚毅的光芒:“我听我男朋友的,往后余生,他都是我唯一的主心骨,他说可以,那我就可以,他说不可以,那我也一定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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