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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重拳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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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儒刚就在基地里面。
他的房间和选手的房间是分开的,两室两厅一厨一卫,楼层也跟别人分开了,一楼大厅右拐就是,进出方便,也免得打扰选手休息。
谢樊深发完录音便端着杯子进来了。
史儒刚正在用湿巾擦拭着床单,眉峰紧蹙,不耐烦地白了谢樊深一眼:“说多少次了,进来把门锁上。”
谢樊深乖巧地哦了一声,反锁后把杯子递了过去:“给,你刚喊得嗓子都哑了,我放了胖大海,润一润。”
“闭嘴吧你!”史儒刚火气很大,每次做完都要对谢樊深发火,谢樊深习惯了,哪天他不挨骂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别别扭扭地往史儒刚那边靠了靠:“你舒服了,可以帮我了吗?我……我也难受。”
“你自己没长手吗?你以为老子废了那么大劲把你提上来是做什么的?是来给老子做牛做马的,不是来给老子当大爷的!你最好识相一点,一无是处的废物,也不看看你那菜得抠脚的技术,离了老子哪个战队能让你打首发?”史儒刚没好气地把湿巾摔在了谢樊深脸上。
谢樊深闭眼,任由湿巾从脸上滑落,留下些许污秽也不敢擦拭。
再次睁开眼时,史儒刚已经换好床单了,正在折腾枕头套,见谢樊深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屁都不放一个,火气又上来了。
脏枕套也往他脸上砸了过来,骂道:“站在那里做什么?生根了?没事多去练练,模仿都仿不出精髓来,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用?瞪什么瞪?老子说你你还不服气了?来来来,老子给你个机会,你能solo赢老子的话,老子就给你吹!”
谢樊深咬紧双唇,眼中有倔强也有不甘,想想还是应了:“好,这可是你说的。”
十五分钟后,史儒刚操作者版本之子飞廉,被谢樊深用坦克英雄当康摁在了地板上,系统判定谢樊深赢了,可是他却一点都不高兴。
他没指望史儒刚会兑现诺言,他习惯了,也麻木了。
被欺骗,被利用,被玩弄,他存在的意义,不过是史儒刚的傀儡与附庸罢了。
他收起手机,神色黯然,转身准备离去:“队长可能已经查到点东西了,真要是这样,我也待不长了,你要是有新目标了早点告诉我,我好自己滚蛋。”
史儒刚原本还有一肚子牢骚要发,这会儿被这句话一堵,忽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谢樊深一个要才能没才能、要颜值没颜值、要技术没技术的战五渣,凭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离开他的话?
皮痒了是不是?
几天没挨揍,尾巴又翘上天了是不是?
满含情绪地把枕芯塞好拉上拉链,史儒刚赶在谢樊深开门之前从床上跳到他身后,一巴掌糊在了他后脑勺上:“你踏马的,老子让你走了没有?”
谢樊深正站在门前握着门把手呢,这一巴掌直接把他糊到了门上,鼻梁和额头嘭的一声与门板亲密相拥。
鼻血瞬间冒了出来,像奔腾的河流,没有收手的征兆,史儒刚原本还在骂娘,见状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忙拽着谢樊深让他来卫生间,叫他把头仰起来,用冷水给他拍脑门子。
拍了一会,一点止血的迹象都没有,史儒刚却彻底冷静了下来。
一开始的慌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无情:“待会老板问起来,就说是你自己撞的,听见没有?”
“知道哥。”谢樊深早就不知道反抗是什么了,他顺从史儒刚的一切安排,也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他总是奢望着,总有一天,史儒刚可以看到他的努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许会大发慈悲饶了他,放他去做自己。
可是两年过去了,史儒刚一点放了他的迹象都没有。
他已经成了一个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感情,只剩下麻木的顺从与机械地训练,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害怕。
也许结束了,就是彻底的沉沦,也许结束了,才是崭新的新生?
他没有把握。
与其冒险,不如就这样,过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暗无日的生活,身不由己又如何,被操纵被奴役又怎样?
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救护车呼啸着来了,又呼啸着去了,老张听说了谢樊深的事连夜赶到医院看望,被队友和老板围着,谢樊深果然没有让史儒刚失望。
“是我没睡醒,走路被绊了一下,没事的张总,真的没事。”谢樊深乖巧懂事的样子,落在老张眼里,真是惹人怜爱的好孩子。
便转了一万块让他补补营养,随后便走了。
众人很快便簇拥着谢樊深出来了,常见的鼻腔出血一般有三种可能,一个是外力剧烈撞击,一个便是鼻粘膜破裂需要修复,一个干燥上火。
谢樊深属于平时就作息不规律,这就有了上火的潜在可能,还爱抠鼻子,导致鼻粘膜本就脆弱不堪,于是在外力的撞击下便彻底破裂了。
如此一来,就要做一个鼻腔凡士林纱条填塞术,很简单的一个五官科小修补术,连刀都不用动,再开几副降火去燥的中药回去调理便可以走了。
坐在战队的保姆车上,别肃目色深沉,一句话也没说。
他是临时被花嵘叫出来的,队友流血不止这种事情算是比较吓人的,因为不知道原因,所以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
这会儿知道是虚惊一场,他开始担心独自一人留在基地的陆喆了。
基地不远处就有一个监狱,以前就发生过劳改犯偷偷溜出来二次作案的事情,这会儿大家都因为谢樊深倾巢出动了,基地就一人一猫守着,他实在是不放心。
又不想打视频吵醒陆喆睡觉,只能一路上祈祷自己是受迫害妄想症了。
可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秋台风肆虐的天气里,摸黑作案真是有了绝佳的掩护,虽然摸到基地的不是监狱里的劳改犯,却是一个刚出狱不久的惯犯。
这人在附近踩点好一阵子了,大半夜看到这么一大群人咋咋呼呼地簇拥着走了,可不是要动一番歪脑筋了嘛。
于是他撬了锁,推开门,从一楼开始摸索着值钱的玩意儿。
为了不被摄像头捕捉到面部信息,他带了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为了不留下指纹,还带了一次性的塑胶手套,反侦察意识还是有一点,看得出来是个老手了。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到处翻翻找找,毫不在意一举一动都被摄像头捕捉了下来。
从一楼翻到二楼,大件的电脑带不走,外面雨太大,带走了淋雨了也大概率会报废了,于是他动了个心思,把主机箱里的硬盘和显卡给拆了,装进防水的收纳袋里,勉强可以卖点钱混口饭吃。
等他大摇大摆准备上三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了请求视频通话的系统声,吓得他以为里面还有人醒着,忙抄起收纳袋溜了,连门都没关。
等别肃他们回来,一眼便看到敞到边的基地大门。
田溪怪叫一声:“不好了队长,是不是遭贼了?我来报警!哎,我手机呢?艹,我手机不会落医院了吧?”
“也许是忘带了?”花嵘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拿起手机已经在给田溪的号发视频请求了。
在这寂静的深夜,楼上的嘟嘟声格外响亮,田溪一拍脑门,傻笑:“原来是我忘带了,嘿嘿。花嵘哥你先报警吧,我去拿下手机。”
花嵘应了一声,转身往左边走去,准备去主控室查看监控。
没想到,史儒刚忽然开口问道:“有谁留在基地里面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花嵘转身看着别肃,别肃很坦然,道:“陆喆在睡觉,这事不可能是他干的。”
史儒刚冷笑一声:“有监控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做,可是大家谁不知道他缺钱呢?说不定是他和别人里应外合呢?不然怎么这么巧,咱们前脚才走基地就被毛贼光顾了?嗯?”
别肃懒得搭理他:“你活着累不累,满脑子阴谋论,还有别的话说吗?没有的话我去查监控,我就不信对着监控你还能乱扣屎盆子!”
史儒刚拦着,明摆着不肯让他过去,他那一肚子的火在谢樊深身上没发泄够,开始脑子不正常跟别肃对上了。
他也不废话,只坚持道:“谁也别碰监控,不然被谁偷偷删除剪辑掉什么镜头的话,可就糟了。都在这里坐着,等警察,一切自有分晓。”
别肃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将他搡到墙壁上:“是吗?删除剪辑这种事应该是史经理的拿手好戏吧?不然怎么一下子就能想他人所不想,急他人所不急呢?你不让我去查,是怕真相与你期待的不符,会让你大失所望?那好,那就等警察,陆喆是什么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事要是跟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老子立马卸去队长的职务,无条件接受战队的一切惩罚!”
“包括配合战队的宣传,拉CP与你炒作?”史儒刚笑得讥讽,他才不信别肃会做到这个程度,这都几年了,每次接个商业单都要求着他似的,真是够了。
警车呼啸着过来了,刺耳的鸣笛声提醒着大家要注意分寸。
别肃松手,理了理史儒刚的领带:“可笑,我有不配合宣传的时候吗?除了跟谢樊深绑定炒CP我没答应,我自问不欠战队什么。你最好谨言慎行,否则别怪我重拳出击!”
“可以啊,我等着,只要你不怕拉上陆喆做垫背的,那你就放马过来吧。对了,忘了提醒你了,陆喆,哦不,倪喆,倪喆当年下跪求我的视频我还存着呢,怎么,想看看吗?”史儒刚放肆地大笑起来。
在警察一腿迈入客厅的瞬间,别肃气得双目猩红,一拳对着史儒刚这张犯贱的嘴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