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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绝境孤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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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雨,秋台风的前锋雨带已经抵达S市东边的海洋上。
各大机构预测的线路虽然多半指向旁边的日本,但从卫星云图上那气势磅礴的硕大身躯不难看出来,S市绝对会受到影响。
更可怕的是,这个台风是个完美的螺旋形,台风眼更是圆润又清晰,这在秋季来说绝对是罕见的超强级别的台风。
别肃才离开小区,帽子就被吹飞了,挂在旁边的梧桐树上,一时半会是够不着了。
光着一个锃光瓦亮的脑壳,顶着呼啸的秋风缩着脖子站在路边,等他刚刚呼叫的DD快车。
车子就在附近,两分钟不到就来了。
别肃才猫腰坐下,那车里的人便激动地喊了声:“呦,肃神!”
别肃抬头一看,这不是纳兰榆吗?
那天在【异兽之家】别肃戴了墨镜口罩和帽子,纳兰榆认不出来正常,今天他帽子飞了,赶时间没捡,口罩也没戴,确实一下子就暴露了。
他这人不喜欢装,找陆喆的时候那是没办法,现在要装不认识,有点假。
他索性点点头:“今天没帮你姐姐看网吧?”
纳兰榆一愣,没想到肃神居然知道自己平时会帮老姐看网吧?
难道肃神认识他?
难道肃神知道他就是国服叫得上名号的头铁上单【我是你粑粑】?
难道……
难道肃神欣赏他?看上他了?想挖他当LR的候补上单???
也不是不可能啊,LR现在的上单打法激进,不适合打拉扯的局,LR老板又那么有钱,多养一个替补也就拔根牛毛的事啦!
真要是被肃神邀请过去,老姐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吧?
他长得也还可以,稍微找tony老师打扮一下,到时候女友粉肯定不请自来,老爸老妈担心的抱孙子大事也就有眉目了!
这短短的一瞬间,纳兰榆的脑袋里已经演完了一部励志的“路人玩家被野王肃神发掘走上职业巅峰”的电子竞技爽文了。
他激动了,半个身子都转了过来:“肃神!肃神!你是不是认出我来了?我确实是【我是你粑粑】哎!”
别肃不玩国服,对国服玩家的了解仅限于史儒刚在每年转会期时准备的“亮眼玩家”资料集。
见纳兰榆这么激动,他倒是实在,来了句:“我认识你姐姐,不认识你的游戏账号。”
纳兰榆就像是泄了气的河豚,瞬间蔫了。
什么励志电竞爽文,都一下子没影了。
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肃神去哪?”
别肃报了地址,纳兰榆咦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调头,迎着飞溅的雨水一路狂奔。
到了小区门口,门卫不让进,说这里是老小区,没有停车位,要停车去旁边的购物广场,那边有地下停车场。
纳兰榆一听,直接拒绝了,从副驾驶拿了把伞给别肃,没精打采地喊了一声:“肃神,不用还我了,能被偶像用一下自己的伞,是我的荣幸。”
别肃不知道自己戳到他哪根神经了,一开始的中二热血少年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年迈小老头。
不过他向来不爱多事,便接过雨伞钻进了风雨之中。
纳兰榆停在路边看了好久,委屈得都想哭了,拿出手机跟纳兰枫一通诉苦。
纳兰枫听罢,少不得又是一顿奚落,最后这位会错意的“追梦少年”只好老老实实调头离开了。
秋台风的影响下天已经过早的黑了,别肃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很快来到了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楼,这楼没有电梯,在时不时闪烁的天幕下有种恐怖片的气氛。
站在黑洞洞的楼道口,风呼呼地往里钻,别肃没犹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大长腿一迈便是三四个台阶,眨眼便来到了叶琅家门外。
别肃先礼后兵,敲了敲门。
叶琅听到动静,在猫眼看了看,没开锁。
他的手里拎着一把锤子和一把螺丝刀,他准备把螺丝刀插在卫生间门缝里,用锤子敲螺丝刀的刀柄,利用杠杆原理,把卫生间的门给撬开。
他无视了大门第二次以及第三次响起的铃声,专注地实施他破门而入的计划。
而同一时间,卫生间里的陆喆听到动静,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手机在三分钟之前没电自动关机了,笔记本包里虽然有数据线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充电头,他只能打开笔记本,用数据线连着手机充电。
这就导致,笔记本的低电压并不能在短短的两分钟里满足他手机开机所需要的最低电量要求。
虽然手机暂时打不开,但是他在电量1%的时候收到了别肃的消息,说他到楼下了。
估摸着现在应该到门外面了,陆喆的心踏实了一点。
他全神戒备,准备在叶琅破门而入的瞬间比划比划两个人的拳脚功夫。
他甚至把碍事的外套脱了,长发也扎成了马尾,一点干扰因素都不想出现。
“嘭”——
“哐当”——
卫生间的门惨遭分尸的同时,客厅那边的门也被别肃给撞开了。
叶琅无暇顾及忽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只管冲进卫生间,搂着陆喆,想要来个亲密接触,搂搂抱抱都嫌不够惹火,最好是能趁着混乱亲上两口当着别肃的面摸上两下。
于是在别肃循着陆喆的喊叫声冲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离奇的一幕——
陆喆身上只穿了一件T恤,此时已被撕裂,露出了半边的少儿不宜;而叶琅,则捂着kua下,面目扭曲地扑倒在了抽水马桶上。
陆喆一身的戾气,仿佛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眼中的狠厉像极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这一幕仿佛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别肃心上,又疼又气。
他什么也没问,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披在了陆喆身上。
看也没看叶琅,抄起洗手池上放着的笔记本塞进电脑包里,随后拥着陆喆的肩膀,就这么走了。
叶琅一直趴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动一下。
刚刚陆喆那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住在网吧里的陆喆,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的陆喆,颓废了整整两年的陆喆,竟然从儿时认识的那个小可怜,变成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摧花辣手。
这一记断子绝孙脚,是认真的。
这一份所谓的兄弟情,也确实变质了,再也回不去了。
手机震了震,随即传出了齐秦荒凉的歌声:“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边的旷野中……”
快挂断的时候叶琅才伸手把手机掏出来接听。
里面传来史儒刚阴恻恻的声音:“别肃呢?是不是在你那?”
“走了。”叶琅说不了更多的字,太特么疼了,这两个字都是咬着后槽牙硬挤出来的。
史儒刚很失望,也很下作,立马开了嘲讽:“姓叶的,你真以为那二十万是那么好赚的吗?让你留个人怎么这么难呢?知道倪喆的弱点是什么吗?知道倪喆的痛处是什么吗?打蛇打七寸你懂不懂?你到现在是不是都没找准用力的点?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转会期就那么长时间,如果你真的没办法拖住他,那不好意思,钱还回来,算上利息,一个子儿都别想少!”
不等叶琅说话,史儒刚便挂断了电话。
留下叶琅一个人,在电闪雷鸣的天气里,盯着马桶边缘的半片布料出神。
这是从陆喆身上扯下来的,那参差不齐的断面提醒着他惊心动魄的过去时。
那样的奋不顾身,那样的咬牙切齿,那样的凶狠决绝,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陆喆。
是不是这两年的时间,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在寂寂无人的角落,长出了一种叫做“心理扭曲”的野兽,将曾经那个可可爱爱的倪喆一口吞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痛,很生气,恨不得现在就给陆喆还回去!
头顶炸裂几道闪电,秋台风的威力,似乎一点都不比夏日的台风弱。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叶琅忽然咧嘴一笑:“弱点?痛处?我知道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