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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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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玉觉得现在情况很不妙。
她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护住头部和腹部,心不在焉的想到。
“该死的贱人!居然敢对我动手!”
“打死她!”
诸如此类的咒骂声在空气中弥漫着,年玉无所谓的裹紧了自己。
反正,只要还活着,拖到颜良屋来人就好。
最多不过打一顿在关起来重新“教育”,哦对了,这么说来她还得把脸遮一遮,以免磕到碰到。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停了停,年玉听见了那个废物世子气急败坏的叫骂。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她!”
年玉知道自己的机会大概来了,那个武士没下手估计也是因为她那张脸起了作用。
能免一顿打的机会,谁愿意受罪?
颜良屋风华绝代的玉姬花魁支起身子,多年的职业素养调整出一个柔弱又无害的姿势。
年玉抬起沾了些灰的宽袖掩盖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泛着水波似的清澈杏眼。
“大人,妾身,妾身只因有了大人的子嗣,怕大人不愿接纳我们母子。”
“才想着与大人离开这花街后 ,不愿拖累大人,一人扶养孩子。”
“那把匕首……妾身只是一个弱女子,想带些防身之物何错之有?”
啊……这一套说辞似乎成功把那个废物唬住了。年玉内心波澜不惊的想着。
就算真有了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种啊,蠢货。
藤原川,也就是那个要将年玉赎出花街的男人似乎半信半疑。
他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年玉自袖中伸出一双纤细白嫩的手,猛地捂住脸庞,发出细软的抽泣声。
像极了一个对郎君痴心一片却被误会的可怜女子。
但也只是像而已。
2.
“在那里!快!”远处忽而有几个人跑近,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白粉浓淡俗香的女人。
颜良屋中掌控着游女们的老板娘,一张惨白的脸上阴晴不定,在看到站着的那个男人时一瞬又多云转晴。
老板娘挂着一副客套谄媚的笑容对着藤原川讨好道:“藤原大人,玉姬花魁不懂事,您受惊了,我们这就带回去管教。”
老板娘身后的几名见世番上前,几双粗糙恶意的手掌想要捆住年玉把她带回去。
“慢着!”藤原川突然出声打断了见世番的动作,老板娘被这一声吼愣住。
随即她很快反应过来,只以为是他想致年玉于死地:“藤原大人,您要是不愿就这么轻易饶过玉姬,我们便不插手了。”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摇钱树,要是带回去还能再赚钱。
年玉冷眼旁观他们几句话就决定了她的去处,真可笑啊,所谓花魁,也只不过是权贵手中的玩物。
衣襟内侧的肌肤因为先前的摔伤而出血,顺着腰线流淌。
只要……只要在找到机会,就可以逃脱这些人…
藤原川挥袖示意跟在身后的武士将年玉带走,老板娘眼中带着遗憾的神色扫了年玉几眼,但也没有再要些钱财,对方的身份让她不敢多有敲诈
3.
年言缩在昏暗又潮湿的地下室中,前几日吉原下了几场小雨,虽不至于让地面软烂,但也不可避免的将空气变潮。
从吉原大门飘向地下室的血气令昏昏欲睡的年言顿了顿,他空无的眼瞳逐渐清明。
“气味……是……姐姐的”
少年特有的温软嗓音在狭小的空间响起,他不紧不慢的起身,却在下一瞬间以肉身撞碎墙壁,从颜良屋的地下钻了出来。
年言没有管周围看到他一个少年突然蹦出来而受到惊吓尖叫的游女和客人。
于他而言,只有年玉是最重要的。
其余人,只分为储备粮和食物。
年言面无表情的寻找那丝血气的来源,破空疾速的风流刮着他的脸侧,奇异的并无一点划伤。
等到年言循着味找到年玉的时候,武士已经要提着她的衣领上车厢了。
年言眼神一凛,他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差不多三秒的距离。
姐姐说过,坏人可以毫不犹豫的宰掉,好人就考虑一下有什么好处。
这三秒内年言在脑中做了个换算,他们要带走姐姐=姐姐要与我分离=我再也见不到姐姐了=他们是坏人。
懂了,是可以杀掉的渣滓。
想通了这点,年言没有一点犹豫的冲向牛车,手起头落,失去了控制的躯体倒在地上,猩红如泉水般喷涌四溅。
4.
年玉目前,处于一种惊愣与冷静之间。
无他,只是因为年言这个憨小子在吉原大门口就宰了那些人,场面失控之下,他还一把扛起年玉就跑。
这种情况下,年玉就算当场见血受到刺激也必须得立即冷静下来,带着年言跑路 。
他们走时约莫是夜晚的戍时,也就是吉原的夜晚场。
这个点的众多茶屋已经陆陆续续的开门,灯火通明之下人流来往自然不少。
骇人的血案曝现在入口处,想也知道肯定这事闹大发了。
年玉心下郁闷的趴在年言结实的后背,臭小子扛着她跑了一会,总算察觉到了她的不适。
身娇体软肤如凝脂的年玉自从十五岁那年被老板娘看中就没做过什么粗活,更别提是被人扛着跑了几十里。
沾了血的十二单在半路被她嫌麻烦找了个草丛随手扔了,也算是给了那些追击的人一个误导信息。
年言背着姐姐跑了不知道多久,只知晓现下旭日已经冒出了个头。
年言并非见不了日光,但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他的力量。
刚好年玉跟着他奔波了几个时辰,人类之躯不可避免的感到疲惫饥渴,她指挥着年言带着她在郊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歇息。
“呼………累死我了,臭小子你是没有方向感的苍蝇吗到处跑!”
年玉有些腿软的坐在冰凉的山洞内,斥责声从里侧传出回响。
尽管说着带刺的话语,但年玉给人的感官总会让人认为她只是在撒娇。
任谁看到那个风姿卓越的玉姬花魁变成现在这个坐在地上毫无仪态的姑娘都会不敢相信。
年玉深谙伪装之道,只有将自己从头到尾改造了才不会被人发现,露出马脚。
但这不是年言害她被风吹的头发乱糟糟的理由!
年玉瞪着一双星眸气鼓鼓的抬头看着年言,落在年言眼里就变成了姐姐在向他撒娇。
小少年有点烦恼该怎么安抚怒冲冲的姐姐,他只好蹲下身将外衣褪下披在年玉身上,以免她着凉。
“抱歉……姐姐……,我只是想往无人之地跑…”但是走到半路就感知到村落,来回换了好几处地方才跑到郊外。
年玉被他的话一哽,对方一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的模样,让她再想骂也说不出口了。
可恶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
总是那么自觉,让人感到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火都没处发!
年玉一声娇哼转过身背对着年言,眼不见心不烦。
——
“咕—————”腹中传来的饥饿感折磨着年玉的理智,令她不得不对年言服软。
年玉回身,只见年言瘫着一张脸坐在她的身后出神,见她转过身还疑惑的回望过去。
年玉:………
年玉已经麻木了,臭小子想来也不可能在这荒郊野外找来热食。
她自己也不愿意吃些杂草将就,被惯了五年的娇气没有那么快消磨掉。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在这个郊外寻到食物并且带着一个孩子躲过追兵并获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