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落无尘》潇凇

40、西北生乱（重修）

　　次日一早，萧矜予刚洗漱完毕，还有没用早膳，萧景宸便传旨将二人叫进了皇宫。因西北九族不断在边界侵扰，早朝上樊洛珩被瑞安皇帝封为镇西将军带兵前去西北。

　　因为时间紧迫，樊洛珩领了圣旨就立马回府整装，两人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萧矜予下了早朝，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国公府，便索性留在皇宫和萧景宸用早膳。

　　“前几日在筹备你们的婚礼，消息我就暂时压了下来。因为不想你扫兴，所以就没有提前和你商量。”萧景宸看着一脸哀怨地同自己用早膳的妹妹解释道，“如今我刚执政不久，朝中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还没能摸清，所以西北的事，便只能麻烦洛珩前去了。”

　　“这我明白。先安国，后安家。这是我们逃不掉的担子，”萧矜予咬了一口水晶包，过了几秒继续说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萧景宸笑了笑说：“朕也不想这么快拆散你们，只可惜时局暂时未稳，还不能让你们好好享受新婚燕尔。”

　　萧矜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比起一个人待在国公府里，我更愿意出去带兵。”

　　萧景宸笑道：“马上就是殿试了，这可是重整朝堂的大好时机，怎么会让你闲了去。”

　　“行吧，那我这就安排人着手收集消息。”萧矜予端起茶杯复又放下。

　　萧景宸放下筷子，看着欲言又止的萧矜予，叹了口气，“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别有顾虑。”

　　萧矜予喝了口茶定了定神，问道：“西北那边，哥哥打算如何应对？”

　　“本来西北九族内乱，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但是有的部族却带人在安西州城外挑起纷乱。镇国公带领黑风铁骑在漠北镇守，本来也能威慑西北，但是没有大的战事，只是日常守卫，就有些鞭长莫及。西北原来的守将守城尚可，可在处理这种边界的细小摩擦上不够细腻。所以我希望洛珩前去西北稳住局势，若最后真的开战，那也是战局胜利的最佳保障。”萧景宸分析道。

　　萧矜予点了点头，“这算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自从阿漠族同龙渊国因为我母后的事断了往来，九族这些年发展成什么样子，我们几乎一无所知。这十几年来我们的视线一直集中在乌勒、图蒙和奇域，忽视了九族。现在九族悄悄成长了起来，我们突然又多出一个对手，形势的确不容乐观。”

　　萧景宸点了点头，随后招来内侍，将桌上清理干净，然后开口安慰道：“慢慢来吧，我们还有时间。”

　　“嗯，那我这就去准备殿试的事。”萧矜予向来是个行动派，蹭完早饭，就又风风火火地出宫了。

　　临走前，萧景宸叫住了萧矜予说道：“璃景轩我还叫人给你留着，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萧景宸想要填补之前官场上留下的空缺，殿试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现如今京城的世家之中，以奚氏和康氏为首，渐渐开始收拢自身利益，在朝堂之上凝聚自己的圈子，意图掌握话语权。奚澈瑜是中书令，朝野之中除了左相颜墨林无人能与之相比。吏部是六部之首，吏部尚书康明启亦是康家如今的掌权人。大半个朝堂如今都不在帝王的掌控之中，对于萧景宸来说，形势还是很不明朗的。因此，萧景宸要做的，就是尽快遏制他们的发展。

　　每年到了春闱和殿试的时候，便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既能用饭还能住宿的墨韵堂成了一个天然的信息汇总站，萧矜予带着周沁干脆住在了墨韵堂的三楼。为了遏制世家的势力，增加寒门学子进入朝堂，无疑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今年春闱的会元，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很快引起了萧矜予的注意。

　　此少年名叫盛云平，袁州人士，此前秋闱就夺得了解元，虽然年纪轻轻，但所著文章却颇有深度。不仅对龙渊国现如今的状况有着清晰的认识，在治国之策方面也颇有见地。

　　殿试前一天，萧矜予将近日所得都整理出来，亲自送入皇宫，并蹭了一顿晚膳。因着最近都住在墨韵堂忙的天昏地暗，也没来得及回国公府去看看洛阳和老侯爷，因此蹭完晚膳便回到了国公府。洛阳知道萧矜予忙，也不要她晨昏定省遵守规矩，只是嘱咐她保重身体。

　　殿试当天萧矜予终于得了空，便去了生意火爆的墨韵堂小坐。樊洛珩带兵前往西北之后，除了奏报以外的其他消息，还是会通过碧菱阁传回墨韵堂。

　　萧矜予一身白衣，戴着斗笠坐在墨韵堂二楼临窗的雅间里，听着外面的客人交流，手中捏着一张字条，是今日刚到的消息。樊洛珩带着一百人的护卫队疾行，已经过了代州。

　　萧矜予手边放着一壶还在冒着热气的乌龙茶，脑中的思绪却早已跑出了京城。这两天忙的昏天黑地还不觉得有什么，猛地闲了下来，便开始有了些儿女情长的思念。曾经还不能在一起的时候，栾枫离开似乎没有那么难受，那时候，只要见一面，就非常知足了。但是如今，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相思便更加难耐。

　　萧矜予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开始思考近日京城中的要事。定州和易州的情况还未探查清楚，图蒙和奇域的两位公主又即将到达京城，殿试之后希望能赶紧填补朝堂空缺，好让哥哥能喘过一口气来。希望京城里早日安定下来，自己才好去西北与樊洛珩相见。

　　瑞安皇帝在永宁殿中亲自主持殿试，一百二十位学子所著文章也统统被带回御书房由皇帝亲自审阅。萧矜予也没能继续闲着，殿试当晚就被一道口谕叫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除了萧景宸，还有一位白须老者，竟是已经辞官多年的前太师姜正则。

　　“姜某见过玉曦长公主。”

　　“太师快快请起。”萧矜予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头，转头和萧景宸说道：“没想到兄长竟然能请得动太师出山，如此一来，今年的殿试结果算是有了最大的保障了。”

　　萧景宸一贯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柔和。“也是多亏了舅舅，才请到了太师。”

　　“姜某老了，但是能再次为龙渊尽绵薄之力，也是姜某的荣幸。”姜正则人如其名，为人刚正不阿，处世谨遵法度，既有他把关，那群臣自当信服。

　　三月十七日一早，瑞安皇帝在永宁殿举行传胪大典，宣布殿试结果。而后便带着新鲜出炉的一甲三人去了早朝。

　　金殿中。

　　萧矜予早已知道殿试结果，昨夜看到太师定出来的一甲人选时，也颇为震惊，所以今日早朝，注定要热闹起来了。

　　瑞安皇帝在大殿之上，亲自宣布了前三甲的人选。

　　探花名叫盛云齐，袁州人士。榜眼名叫盛云修，是盛云齐的兄长。而状元则是会试时的那个天才少年，名叫盛云平，是袁州盛家最小的孩子。

　　一甲三名竟出自同一家！而状元是多年未见的三元及第！

　　天才少年果然名不虚传。萧矜予看着站在大殿之上神态自若的盛云平，心中非常满意，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着一身青衫，粉白的脸上带着自信，丝毫看不出有少年人的急躁和莽撞。

　　众人看向站在朝堂上的三兄弟。盛云修稳重，盛云齐文雅，盛云平灵动，三兄弟的样貌只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却相去甚远。

　　毕竟自古以来，一甲三人同出一家的情况前所未见，一众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萧矜予听到最多的词便是“前所未有”、“匪夷所思”、“胡闹”、“儿戏”……

　　一甲三名同出一家，竟还都是寒门学子，这无疑是皇帝在打京城大世家的脸，奚澈瑜正准备站出来，就听到瑞安皇帝开口说道：“此次殿试阅卷，朕特意请来了前太师姜正则从旁辅助，众爱卿可还有什么异议？”

　　奚澈瑜收回了迈出去的左脚，作为和姜正则那个老顽固共事过的人，再站出去反驳就是闹笑话了。只是没想到，萧景宸竟然能请得动姜正则亲自出马。

　　一甲三人的试卷被带来传阅，看到末尾处姜正则的落款，质疑之声全都偃旗息鼓。等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萧矜予向前一步，朗声说道：“启禀皇兄，玉曦有事要奏。”

　　萧景宸点了点头，“长公主有何事？”

　　“朝堂上正是缺人之际，臣妹以为一甲三人不必再从翰林院做起，可直接为官。”萧矜予朗声说道。

　　“好，朕准了。”萧景宸没给其他大臣反对的机会，直接拍板定下。

　　奚澈瑜看着那对兄妹一人一句，就将所有事安排的明明白白，转头朝康明启递了个眼神。康明启微微点头致意，二人便默不作声，听瑞安皇帝如何安排。

　　盛云平被萧矜予要去了户部，补上了户部侍郎的空缺。盛云修去了大理寺，盛云齐进了工部。其余的进士也被瑞安皇帝特许，分在各个职位上，填充了前段时间内乱造成的空缺。

　　殿试结果告一段落，朝堂上的诸事也要安排妥当。

　　为了防止雨季到来形成内涝，萧景宸命穆王带领工部前往泽州与定州交界处的川淅河拓宽河道。图蒙和奇域的两位公主即将抵京，鸿胪寺需定好相应章程。

　　下了早朝，萧矜予去了墨韵堂。去查定州和易州的都御史还没有回来，萧矜予怕底下的人悄悄掩盖证据，毕竟这和奚氏、康氏两个家族脱不了干系，因此便派了碧菱阁的人暗中跟踪调查。其余人手都加派去了西北，听沐冥珞调遣。

　　萧矜予在户部清查国库和前些年的旧账，之前内乱时萧初霁养的私兵有四万之众，但是豢养私兵需要大量银钱，这些钱是从何处而来，却无从得知。萧矜予打算先从户部的账目入手，清查这些问题。

　　在户部每日整理旧账极为费神，还好在国公府中无聊的洛阳每天研究一些萧矜予喜欢的饭食，被留在国公府保护洛阳的周沁也加入了做菜小分队，所以萧矜予每晚回来的时候，都能吃到新做的菜品，念及白日里在户部算账累的要死要活，便放开了享受美食。

作者有话说

　　重修，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