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落无尘》潇凇

34、胜局初定

　　武卫侯樊振卿出了京城直奔京郊大营，重整兵马，封锁京城。京郊大营统领林茂带两万人马守城，樊振卿带黑风铁骑和剩余的京郊大营士兵迎敌。
　　易州定州两地的驻军，统帅是大皇子萧宇凌，而大皇子身边的参军，却是樊振卿的熟人。
　　此人名为胡轶韬，曾是黑风铁骑的一名将领，擅长闪电战和攻城。五年前因违反军纪，被除去军籍，却没想到，竟投靠了萧初霁。
　　看到老熟人，樊振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城内不仅有自己的妻儿，还有更多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樊振卿最不愿面对的就是内战，可到了战场，对面的就只能是敌人。

　　樊洛珩和大程二人并肩从金殿杀了出去，碧菱阁潜伏的会武功的人悉数现身，只要到了朱雀门见到了御林军统领，就能缓解皇城内的危机。
　　这还是禁军们第一次看到这位世子正儿八经的和人拼杀。朝服已经被他脱掉，只留下了白色的劲装。樊洛珩的轻功极好，几乎让攻击他的人判断不出他的身影将会落在何处。没有撤走的公主府的家将也赶来一同清理哗变的禁军。
　　皇宫内，京城外，一片喊杀之声。流下的鲜血，都是为了皇位的祭奠。
　　将士们何其无辜，只是因为几人的贪念，便与昔日手足刀剑相向。可人人都有其守护的方向，都有他们坚持的信仰。
　　而此时的皇宫金殿内，却似有阴风阵阵，渗出寒意。

　　“王爷这是何意？”萧矜予冷声问道。
　　“你同武卫侯世子是什么关系不用本王多说吧，你竟然还叫他表哥？怎么，这是一种新式的情趣吗？听起来还挺有禁忌感的嘛。”萧初霁阴恻恻的笑着。
　　萧矜予猛地攥紧了右手，浑身都被气到颤抖。
　　“启禀陛下，臣有一事要上奏。”一直站在一旁并不说话的萧景宸突然出声。
　　不明真相的萧南汐诧异的看着萧矜予，玄羽大师忍无可忍，突然从金柱后飘出点了萧初霁的哑穴还定了他的身。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怎么弥补都显得欲盖弥彰。
　　“矜予，你……你和……”萧初安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变得阴沉的萧矜予。
　　“臣有事上奏。臣愿带领乐图国重新归顺龙渊。”萧景宸再次打断萧初安的问话。
　　萧景宸离开京城八年，还做了乐图的国师，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萧初安已经无从揣测。此次他愿意袒露身份前来，也不知到底想要交换什么。而现在他突然松口，虽有引开话题的嫌疑，但毕竟乐图回归对于龙渊国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萧初安再想探究萧矜予和樊洛珩的关系，也都没有国事在他心中来的重要。
　　“宸儿，你可以代表乐图国主做出决定吗？”萧初安问。
　　“儿臣可以。”萧景宸答道。
　　听到“儿臣”二字，萧初安也明白了，萧景宸是愿意重新回到龙渊皇室的，自己也不用再面对后继无人的现状了。
　　“宸儿，你愿意代表乐图归顺龙渊，朕很欣慰，只是眼下困局……”
　　“父……皇，不必担心，”多年不曾说出这两个字，萧景宸对“父皇”二字感到了陌生，“儿臣自有应对，请父皇放……心！”萧景宸从余光中瞥见突然斜刺过来的一柄匕首，当即旋身避开。
　　萧初霁武功功底深厚，玄羽大师定不了他多久，他就自行挣开了控制。
　　萧景宸抽出腰间的一柄短弯刀，迎面击向了萧初霁的匕首。
　　萧景宸在异邦生活过不短的时间，因此也学会了一些异族的功夫。萧初霁虽然习武时间长，但对外来的武功却鲜少了解，因此，一时间落了下风。
　　两人从殿内一路打到了殿外，二人武功不分高下，打的难解难分。
　　今日夺位，萧景宸与萧初霁也算得上是你死我活了，若不是萧景宸隐瞒身份，萧初霁也不会非走上你死我活这条路。只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八年前萧景宸竟被人救下，还在北疆蛰伏数年，更是在乐图做了国师。
　　萧矜予虽不知道萧景宸就是宸少，但宸少在乐图真正的地位，可是比国师这个头衔高得多的。乐图基本上就处在宸少的控制之下，所以，让乐图回到龙渊，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而已。这些本就是萧矜予参与的，她再清楚不过。虽然这时候用来交换并非良机，但为了帮自己岔开父皇的询问，二哥也只能出此对策。
　　萧初安看着殿外的二人，招手叫来了小安子，“去取纸笔，朕要拟旨。”

　　连串的捷报扰乱了萧初霁的心神。
　　城外反军被樊振卿拦下，胡轶韬被当场斩杀，大皇子被俘。定州易州两地驻军暂由京郊大营接管。
　　城内哗变禁军已被御林军全部包围。降的降，死的死。
　　萧初霁脚下开始有些不稳，他既急于思考当下的局面，又要应对萧景宸越来越凌厉的攻击。渐渐地，滴水不漏的招式开始出现了破绽。
　　而萧景宸一旦抓住机会便不会轻易放开。锋利的弯刀划开了萧初霁右肩的衣袖，继而抵在了他的颈侧。

　　元初二十一年二月十四。
　　龙渊国最不平静的一天。
　　自清晨至午夜的一场清剿反军，在樊氏父子的带领下取得了最终的胜局。
　　九亲王萧初霁、大皇子萧宇凌、皇后奚漪涵一干人等悉数下狱。
　　萧初安在拟好了圣旨之后，突然昏倒，陷入昏迷。朝中诸事由萧矜予、萧南汐和萧景宸三人联手稳住，总算没有在萧初安倒下后出乱子。

　　是夜。
　　萧矜予禁止所有后宫嫔妃探望元初皇帝，自己守在了福宁殿。樊洛珩整顿好了御林军，也悄悄进了福宁殿。
　　前一夜，两人几乎都是彻夜未眠，又经历变故，精神已经到了极致，便一起在桌上趴了一夜。

　　萧初安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刚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画面，就差点被气得又撅过去。
　　阳光自窗外泻入，桌上对趴着一对少男少女。女孩枕着左臂，伸出右手，男孩枕着右臂伸出左手，与女孩的右手十指相扣。交握的双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即便一个只有侧脸，一个只有背影，元初皇帝也能认出桌上趴着的二人是樊洛珩和萧矜予。
　　萧初安也不可能看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了。
　　怀疑、震惊、愤怒以及不能释怀的情绪顿时冲上心头。
　　萧初安轻咳了一声，惊醒了梦中的二人。
　　两人醒后相视一笑，他们明白元初皇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便也不再遮掩。

　　“陛下，可还有哪里不适？”萧矜予问道。
　　元初皇帝无暇再去计较她的称呼，大喘着气说道：“朕……朕绝不同意，咳咳咳……你……你们……咳咳咳……”
　　萧矜予召来小安子换上了热茶，捧着杯子送到元初皇帝唇边，“陛下，注意身体。现在还是国事要紧，至于臣女的事，可否容后再议？”
　　“朕是不会……不会改变主意的，你……你生来注定要为龙渊奉献……一生，决……决不能就这样……毁掉！”元初皇帝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只要自己还在位一天，就绝不可能让他们成亲。只是……萧矜予已经不认自己这个父皇了，如此一来，怕是会更恨自己吧。
　　龙渊周围的国家不少，各个都对龙渊虎视眈眈，更何况还有海外之国。北有图蒙、奇域二国，西北还有九族部落，若是只靠打仗，国库迟早会被拖垮。所以，不仅有战，还要有和。
　　玫瑰公主虽已被废，但萧矜予自身的价值还在，因此，用于和亲或是联姻，依旧是一个非常好的筹码，元初皇帝培养多年，更是不想轻易舍弃。
　　萧矜予看出了元初皇帝的所思所想。正是因为料到他会这样想，才有了碧菱阁出现以及乐图的事。所以，并不怎么意外和伤心。元初皇帝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国事，他算得上一个好皇帝，但不是一个好父亲。
　　“让太医院的人来为陛下诊治吧，事情还多，就不耽搁陛下休息了，臣女告退。”
　　“臣樊洛珩告退。”

作者有话说

　　存稿不多了，我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