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至暗晨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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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矜予拎着桌上那封退位诏书，在萧初安的指引下找到了密道入口。
两位尚书大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萧初安走进了密道。
太阳还未升起，天似乎更阴沉了。远处的宫宇楼阁都湮没在翻卷的浓雾之中，看不清楚。
虽然福宁殿被围的水泄不通，但金殿周围却没有什么布防，想来背后之人绝对没有算到，萧初安会被救出福宁殿。
四人进了静悄悄的金殿，各寻位置歇了下来。萧初安斜卧在龙椅上思量着等会早朝的事情。两位尚书大人则在偏殿里找了一个软榻，凑合着休息。
萧矜予去殿外放出了信号，皇宫中所隐藏的碧菱阁的人悉数行动。
元初二十一年二月十四。宫中仿佛湖水平波，却不知暗流已卷到了最深处。
早朝并没有受到影响，只不过等着退位诏书盖上玉玺的人，却等到了四个人形粽子。
元初皇帝坐在龙椅上，萧矜予则站在他的身边。
萧初安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很多。自从继位以来，已经过了二十一年，满以为能功勋卓著，却落得如今的下场：被人暗算，却一时查不出个头绪；想要传位，却也没有一个满意的皇子。
萧初安在心里默默想着，如果萧景宸还在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可偏偏，八年前出了意外……
萧矜予一夜没睡，却并不显得有多累，想到等会能见到樊洛珩，所有的疲惫便荡然无存。这一夜，终究是她胜了。
高公公还没恢复过来，便由他的小徒弟小安子顶上。
“上朝——”
群臣整整齐齐进了金殿，伏身叩拜，虽然看着龙椅边的萧矜予感到奇怪，但暂时没有人说什么。
萧初安说完“平身”之后，停顿片刻。“今日朕身体不适，由三公主萧矜予代朕处理朝政。”
满朝哗然。昨日才下狱的公主，今日竟上朝处理朝务，怎么想都是匪夷所思。
底下文武大臣们交头接耳，却不见御案边的人有什么反应。
萧矜予轻扣御案，清脆的响声，成功地让底下的一干大臣们安静了下来。
萧矜予伸手取下了面纱。一张精致的俏丽容颜顿时让底下的叽叽喳喳混着过度吃惊迅速沉寂了下去。曾经无人可以面见的萧矜予的真容，就这样大大方方展示在了朝堂之上，带着异域风情的容颜，美的不可方物，当得上一句“红颜祸水”了。
就在底下的人发愣的空当，萧矜予开口了。
“今日，本公主暂代陛下处理朝政，诸位不必紧张。”
萧矜予站在高处环视群臣，看到站在最前面的九亲王萧初霁。萧初霁一身黛色云纹朝服，掩盖不掉一身气度和一脸的不愉。
樊洛珩跟在自家老爹身后，看起来安然无恙。萧矜予心下明了，昨夜奚浩南果然是在诓骗自己，想让自己露出破绽。许久不曾露面的玄羽大师也站在了文臣队列中。
“请问诸位大人有何事需要上奏？”
底下又开始交头接耳，却无人站出来说话。萧矜予也不以为意，想跳出来的人，绝不会一直忍着不说，现在不说的，就都不是什么大事。这时有一人有了动作。
站在最前列的九亲王萧初霁朝前一步，朗声说道：“本王认为，三公主应该解释一下自己为何在此。”
“想必王爷内心很清楚。不知我给王爷留下的礼物，王爷可还满意？”萧矜予和他打起了哑迷。
“果真是好算计，整个龙渊的人都被你蒙在了鼓里。”萧初霁冷下了脸，眼中带上了一丝杀意。
“王爷的本事，矜予愧不能及，要说算计，矜予不及王爷万分之一。”萧矜予盯着萧初霁，眸色渐深，然后将他眼中的意思，看了个分明。
“皇兄不顾宗族礼法竟让一女子主持朝政，难道是想将这江山传给三公主不成？”萧初霁继续朗声说道。
底下的大臣们听着他的话，又纷纷交头接耳，摇头之人不在少数，甚至有的脾气倔强的老臣都要下定决心来个死谏了。
萧矜予却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莫不是王爷有了更好的人选？”
樊洛珩就站在鸿胪寺卿的旁边，看着殿上的人争执，计算着时机。
“轰隆隆——哗——”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惊雷，然后瓢泼般的大雨便从高空坠落，猛地砸在了地面上。
“惊雷到了。”樊洛珩轻声喃喃道。然后伸脚踢了踢鸿胪寺卿，“到你了。”
鸿胪寺卿虽然年纪有樊洛珩的爹一样大，但是对这个小魔头却是极为头大。顶着巨大的压力，在九亲王和三公主口头掐架的当口，颤抖着站了出来。
“微臣有事启奏。”
萧矜予收到了樊洛珩的暗示，立马接上了鸿胪寺卿的话头。
“爱卿请讲。”
鸿胪寺卿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抛出了一记炸弹。“乐图使团已经抵达京城，使者现在就在殿外等候觐见。”
朝堂上顿时沸腾了起来。
被千拦万拦的乐图使团终于悄无声息地抵达京城，此刻殿外暴雨如注，让使者在殿外一直淋雨似乎有失大国风范。
但元初皇帝似乎根本没有定好与使团交涉的方案，此时让使者进殿，商谈起来又有失龙渊颜面。
一时间，底下的大臣们两难了起来。
萧初霁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鸿胪寺卿，不知道萧矜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看到鸿胪寺卿旁边的樊洛珩时，突然，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要出事。
这是萧矜予筹划多年极为重要的一步，等的就是这样一个契机——乐图使者上殿。
要么用乐图与萧初安交换自己的自由，要么由乐图起兵将机会彻底抓在自己手中。
如何选择，全看萧初安对她的态度和当时的形势。
可千算万算，算不到有人在这个时候，也要反。
樊洛珩看着高处的萧矜予，心中却没来由的有点紧张。这些年乐图的势力基本都控制在他的手中，萧矜予对自己抱有十足的信任，可终究还是瞒了她最重要的事。但愿，今日过后，萧矜予能一并原谅。
玄羽大师躲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听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老神在在地捻着自己的一缕胡须神游天外。在听到萧矜予说出“宣——”的时候，眼中才迸出了一缕精光——又有好戏看了！
“宣乐图使者觐见——”
脚步声伴着雷雨声，一步步靠近了金殿。仿佛命运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三个身着广袖外袍，头戴帽兜的人一前两后的踏入了金殿。
为首的一人黑色外袍以金线秀边，帽子几乎挡住了他的整张脸，只能看到一个坚毅的下颌和抿着的薄唇。
身后一紫一蓝，也被帽兜挡住了面容。朴素的外袍没有任何装饰，只是腰间挂着通行令牌——萧初安昨天早上才见过的刻着骨红照水梅的木牌。
外面雨势浩大，三人带着帽兜也未曾让人起疑。进了金殿，后面的两人掀起帽兜，露出真容。
紫色外袍的是沐冥珞，而深蓝色的那位则是韵娘的丈夫，墨韵堂一楼兵器铺子的老板——大程。
沐冥珞为了混进金殿可谓是花了功夫，如今看到御案旁的人安然无恙，也算放下心了。
为首的一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三人进来后，萧矜予看着为首的一人，心里突然窜出了一个极为离奇的想法。那人的身形有所变化，但走路的姿势却让萧矜予感觉到了熟悉。
殿中只有唰唰的雨声，文武大臣们看着这个奇怪的使者，摸不透对方意欲何为。
正当有老臣想提意见的时候，那人动作轻缓地掀起了黑色的帽兜，将容颜露了出来。
站在旁边的左相颜墨林看到那张眉眼与自己的亲妹妹瑾贵妃有六分像的脸时，差点惊的撅过去。
萧初霁的脸色像看见鬼一样，变得煞白。
萧初安坐在龙椅上，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使者。一时间，竟脑中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臣，乐图国师，完颜宸参见龙渊陛下，参见三公主。”他说完便做了一个礼数极为周到的抚胸礼，来自少数民族的最高礼仪。
少年声音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格外好听。
原来他叫完颜辰。就在大臣们准备松一口气听他解释自己只是长得像某人时，却见他单膝下跪，声音坚定地说道：“儿臣萧景宸参见父皇！”
“不可能！”萧初霁转头死死地盯着单膝跪地的人，浑身颤抖不已。
“为什么不可能？”萧矜予虽然声音也有些颤抖，但是比起萧初霁却镇定了许多，对比之下，萧初霁心里没鬼就怪了。
萧矜予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瞬间明白：那个宠她爱她，唯一对自己无条件的好的哥哥回来了。虽然难以置信，但内心却开心到无法抑制。泪水充盈了双眼，在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樊洛珩，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容不得她想别的，处理了朝堂上的麻烦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至暗晨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