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姚州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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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樊洛珩赶到了姚州。到了姚州以后，他一边调动碧菱阁在姚州的势力进行调查，一边亲自前往姚州知府的府邸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这一年南方的雪格外的大，许多房子的屋顶都因为雪太厚而发生了坍塌。天寒地冻，哪怕是救急的帐篷内一整天都生着火炉，也无法保证没有人冻死在雪地里。
每餐饭只有一碗稀粥，每个人也只有一个毯子。
朝廷两次一共拨下来的三十万两银子就变成了眼前这些食不果腹衣不暖体的零零碎碎吗？
一想到昨日夜里看到的姚州知府和他的妻妾待在暖如春日的暖阁之中欣赏着雪景还把酒言欢，樊洛珩就气的牙痒。都是一帮混蛋！
姚州知府可是那一年科举考试的探花，据说他的那篇《论国》写的针砭时弊，为人做事非常稳妥。那时候的姚州还不是很繁华，元初皇帝将他分到了姚州，希望他能有一番作为。据说此人到了姚州还是做了些实事，只不过，姚州的发展远没有人们期望中的那么好。有人说是因为他觉得官太小与皇帝赌气，也有人说其实他就只能纸上谈兵。姚州的发展虽然没有人们想象中能达到的那么好，但是也在他的带领下，慢慢好转了起来。直到这次雪灾，让之前若干年积攒起来的家底毁于一旦。
樊洛珩因为奉的是密旨，所以不能表明身份，但是看到眼前的情况，就让他毫无作为的返回京城再等朝廷派人来处理，他做不到。姚州城内那么多的百姓，都能等到那一天吗？多拖一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失去生命。
当夜，他再一次带人潜入了姚州知府的府邸。搜查那些被他贪墨的赈灾款。
突然后院里的一束灯光吸引了樊洛珩的视线，他让手下的人先去找金库，自己则靠近了那个亮着灯的屋子。
樊洛珩轻轻揭开了屋顶的一片青瓦，屋中坐着的正是姚州知府，他似乎在案前写着什么。这么晚了难道他还在办公吗？想起昨日夜里他还在一群莺莺燕燕之中享受的醉生梦死，难不成一天过去以后就转性成了一个忙到天昏地暗的为国为民的父母官？樊洛珩不信。
一刻钟未到，那姚州知府便熄了桌上的灯，然后走出了房门。果不其然他出门后便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樊洛珩很想知道，这个人在这么晚的时候分出了他享受的时间，到底在这书房里写了些什么。
正打算从屋顶下去的樊洛珩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这个屋子应该只是他平日里一个普通的书房，为什么四周竟然安排了一队身手十分了得的暗卫在看守院子？
难道这件屋子里还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樊洛珩自从开始和江湖上的人打交道，就明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因此，在北疆，他学会了乌洛兰氏的秘技——暗器飞针。只不过他的针上一般都是麻药，只为应急脱身，不取性命。那迷药是特制，中了针的人会昏迷片刻，清醒以后只会觉得刚才是自己失神了片刻不会察觉。
处理了院子远处的几个高手，又点倒了房门口的两个守卫，樊洛珩迅速闪身进屋。为了防止有人发现屋中有人，他并没有点灯，而是取出了他的颈间的一个平日里贴身藏着的吊坠。那是一个护身符，是用东海的夜明珠打造的。借着夜明珠的光，樊洛珩能够勉强看清身边一尺以内的东西。
桌上的是一封信，似乎是要寄到京城去的，信封还没有封上，樊洛珩轻轻取出了信，是一封私信。
看到开头的称呼，樊洛珩有点不解。“大人”。堂堂一个姚州知府竟然要称对方为大人，可见这个人在京城之中地位不低。
信中详细描述了近期姚州的状况，而结尾处竟然写着“请问大人，这种情况之下，在下应当如何是好？”
这姚州知府竟然处理不了姚州的状况吗？那他不向朝廷求助又是向谁发出了这封求救信呢？他背后的京城势力看来似乎来头不小。
樊洛珩将信装了回去，又原样放回了桌上。樊洛珩在屋中继续寻找着。明天早晨姚州知府应该会被他安排的人缠住，他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桌后是一个书架，上面摆放着许多典籍，大多都落了灰尘。书架的下面，摞着一堆箱子，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樊洛珩撬开了最上面的一个箱子，箱子里竟然是满满一箱信件。
当天边开始朦朦胧胧的泛起光亮的时候，樊洛珩在那些成摞的信件中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线索！不过，这件事过去太久了，还是需要碧菱阁的人再去找到更多的证据。他抽走了最关键的两封信，合上了所有的箱子。写信的人虽然极为小心，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这两封信能隐约猜测通信人的身份，他想带回去再做研究。
樊洛珩从后窗翻出，飞针迷倒了后院的暗卫，然后出了院子，在大街上和手下汇合。
“公子，我们找到了他的私库，只不过那个地方确实不是常人能想到的。”
“和当地的富商联系，帮姚州知府把这个钱用出去。尽快改善灾民的生活条件，减少不必要的死亡。我要立马回京一趟。对了，那私库在哪里？”
“回公子，在姚州府的大牢里，有一间一直没人住的牢房，四周墙壁里都是暗格，里面全是真金白银。”
“大牢？有创意……我回京了，你们帮着看着这边的状况。”
“是，公子。”
碧菱阁的人都是打理人际关系的高手，很快便联系到了当地的富商。他们借着富商们的名义归拢灾民，而所用的银子，都是从姚州知府的私库里被偷运出来的。
而姚州知府还在他的府中等着京中那人的指点，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樊洛珩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正月二十九，樊洛珩回到了京城，向皇上禀明了姚州的状况。不过，并没有提自己找到的那些信件。
“朕记得姚州那个知府姓吴是吧。他当年真的是文采卓越，朕十分看好他。可没想到，现在竟然也成了一个贪官，可惜啊。”
“舅舅，很多时候，一个人会成为贪官，更有可能是骨子里就不是清廉的人。无论他处在什么位置，都会成为蛀空梁柱的虫子。”
“是啊。这些天辛苦你了，你娘前几日进宫来还问起了你，你也快回公主府去看看她吧。”
“谢舅舅，洛珩告退。”
樊洛珩还没出福宁殿的大门，就听到皇上让高公公去叫大皇子来。他心中冷笑，原来此次暗访是让自己给大皇子铺路去了。不过，最核心的秘密还在自己手里，等摸清楚那个人的底细，够朝中乱上一阵子了。
樊洛珩先回了公主府，洛阳长公主虽然不涉朝事，但是碧菱阁毕竟是在洛阳长公主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洛阳长公主正在后院中摘梅花，突然听见一声“娘，我回来了。”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转过身来看到了那个从远处走来的玄衣身影，才确定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
“洛珩。我还以为你舅舅把你给绑架了呢。都不和我说到底干嘛去了。”
“娘，舅舅是真的有事让我去做，你不用担心我。”
“回来就好。”洛阳长公主将手中的篮子交给了旁边的侍女，转身拉起了樊洛珩的袖子。
“进屋说。儿子，你又瘦了。牡丹，让厨房准备一点清淡的吃食端到屋里来。”洛阳长公主满眼都是心疼，樊洛珩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自从樊振卿将他带回来，她就将那个小小的孩子视为己出，发誓一辈子都护着他。
“谢谢娘亲的关心。我没事，就是这几天奔波劳累了点，缓几天就没事了。对了，我想向您打听个人。姚州知府吴越明，这个人您知道吗？”
“这个人我听过，但是并不了解他有什么故事，只是——”洛阳长公主的话被进来送点心的牡丹打断了，等牡丹退出房门，洛阳长公主拿起一块点心塞进了樊洛珩嘴里，才继续说道，“他科举中了探花那一年的状元你知道是谁吗？”
“孩儿不知。”
“是皇上的亲弟弟，九亲王萧初霁。听说他们那一年的前三甲在放榜那一日被九亲王请去王府上一起喝酒谈笑，之后便各奔东西，没了联系。那时候，民间因为九亲王的这个举动，都传说九亲王爱惜人才，广交天下贤士。”
“他也不怕遭皇上忌惮？”
“所以，后来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事了，九亲王也不怎么参加朝中的事情，只是当了个闲散王爷。”
“嗯……”
“你小子又知道什么事了？”
“还有些头绪没理清楚，暂时也讲不清。”
“没什么要事，就去看看矜予。她这么多天据说都在和那个三皇子下棋聊天，说起来我就气。你赶紧去把我儿媳妇抢回来！不能让她和别人跑了。”
“娘，那可是她有血缘的哥哥，能跑哪里去？”
“你忘了萧景宸了？前车之鉴啊，儿子，你可要长点心了。别以为表白完了就一劳永逸了，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我自然清楚。娘，您也放心，我一定把她娶回来，让您听她叫一声娘亲。”
“这还差不多。你再吃点去休息会吧，晚上还要出门呢，快准备吧。”
“是是是，我还是第一次见让自己儿子偷偷约会也能这么起劲的娘亲。”
“混小子，快吃吧，我还要接着去摘梅花呢。等过些天酿好了酒，给你制造光明正大的机会进宫看媳妇儿。”
“那孩儿先在这里谢谢娘亲了。”
洛阳长公主一脸慈爱的看着啃点心的樊洛珩，嘴角扬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樊洛珩的肩头，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樊洛珩吃了个半饱之后回了自己的卧房。是时候需要好好休息一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姚州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