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老师》闫子一

16、分手

　　两个人沉默着，刘子博继续喝酒，张聪聪带上一次性手套为刘子博剥好很多小龙虾放在他的碗里，又拿起牙签挑起一个海螺丝，挑出来之后她有点迟疑。她迟疑的原因是觉得这个东西放在碗里就没那个味了，但如果直接喂给刘子博她自知有点不合适。她迟疑了几秒钟，刘子博上前吃了她牙签上的螺蛳肉。张聪聪的心理负担一下子放下来，继续给他挑螺蛳肉吃。刘子博特别喜欢吃这些东西，但安宁觉得这些东西不干净，所以他和安宁在一起很少吃这些，渐渐也就习惯不吃了，不知道今天怎么会这么巧，张聪聪点的这些东西他都爱吃。
　　“如果是你，你的男朋友有更好的机会要去另一个城市，你会一起去吗？”刘子博突然问。
　　“去。”张聪聪回答了一个字，又接着说：“但我和你女朋友不一样，她从小家庭和睦，丰衣足食，恨不得她一出生，父母已经为她规划好了未来的人生路，工作对于她，只是理想，赚钱只是顺带着。而我不一样，我出生就是不被期待的，童年的记忆只是照顾弟弟，没人为我考虑过，工作对于我来说就是赚钱，意义太奢侈我不敢要，有钱才能谋生，才有尊严，才能证明自己。去更大的城市，就有几率赚更多的钱，还有个男朋友，我为什么不去？”张聪聪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话，这么多年的职场打磨，她一直呈现出精致得体的人设，没人了解这背后她的辛苦。
　　刘子博听了有些心疼，她一直把张聪聪当一个姐姐，替自己解决各种问题，他似乎忘了张聪聪也是一个娇弱的女子，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孤独的打拼，她应该需要更多的关心和照顾。那一刻他脑袋似乎短路了，问出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北京吗？”
　　张聪聪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你喝多了，如果明天你还想问，我就回答你。”刘子博看着张聪聪的脸，有一丝惊喜，有一丝羞涩，还有一丝期待。他不由自主地吻了上去，对方躲开了。

　　之后的事刘子博就不记得了，他在张聪聪家睡着了。醒来时他口渴，看到床头有满满一杯水，他喝了一大口，感觉微微的甜，像他心里的感受。喝光之后看到了杯子下边的纸条。
　　“我去公司了。你醒来多喝点蜂蜜水，如果一杯不够厨房保温壶里还有。如果饿就自己煮碗面，面和鸡蛋已经放在了灶边了。”
　　刘子博起来后发现屋子已经打扫干净，似乎昨晚的暧昧从不存在。但他心里坚定了一些事。

　　他给张聪聪发了一条消息：“我去办事，帮我请假，等我。”
　　简单的十个字，张聪聪看得脸红心跳。

　　刘子博回到了他和安宁的出租房里，安宁已经去上班了，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男朋友一夜未归。他看了看手机里存的安宁的课程表，知道她这节没课，于是给安宁打电话：“我想和你谈谈，我在校门口等你。”
　　刘子博看见安宁从远处走过来，这个女孩，他认识了22年，相恋了4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渐渐有了距离，渐渐不愿对彼此说心里话，渐渐不爱了。
　　刘子博强忍着伤感，笑着对安宁说：“宁宁，对不起，我爱上别人了。”
　　“是那个张聪聪吗？”安宁一点也不吃惊。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刘子博倒是有一点吃惊。
　　“那次我看见你俩在会议室开会讨论，气氛特别好，那时你脸上的表情就像咱俩刚谈恋爱那会儿一样，我好久没看到过了。子博，不怪你，是我做的不够好。”安宁说。
　　“宁宁，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刘子博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祝福安宁。
　　“我会的，你也是。”安宁说。
　　两个人对站着沉默了一会儿，刘子博说：“我一会就去收拾行李。”
　　“我还走不开，就不去送你了。”安宁回答
　　“那再见了。”
　　“好，再见。”